第13章 陛下的“无奈”，勋贵的狂欢
“陛下！您可要为臣等做主啊！”
奉天殿里，哭声震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成国公朱纯臣，带头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他身后，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勋贵，一个个如丧考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龙椅上，朱由检揉着太阳穴，一脸的“头疼”和“无奈”。
他心里却在冷笑：“演，接着演，朕看你们这帮老戏骨，能演出什么花来。”
“朱爱卿，有话慢慢说，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崇祯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陛下啊！”朱纯臣用袖子抹了把脸，其实半滴眼泪都没有，声音却带着哭腔，“那……那孙传庭，他简直就是个疯子！是个酷吏啊！”
“哦？”崇祯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他……他这几天在京营里，大搞什么整顿，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就因为在点卯时晚应了一声，就被他打了个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是啊陛下！我那外甥，也被他关进了大牢！说是……说是克扣军饷！天大的冤枉啊！”
“还有我家的远房亲戚，管着军服库的，前日还好好的，昨日就传信来说，畏罪自焚了！陛下，这其中必有冤情啊！”
一时间，大殿之上，全是为自家亲戚喊冤叫屈的声音。
他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把自己手底下那些贪赃枉法的蛀虫，一个个都说成了被酷吏迫害的良善之辈。
崇祯静静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畏罪自焚？
呵，锦衣卫昨晚就把查到的真相报上来了。那个军服库总管，是被人打晕了，活活扔进火里烧死的。
这些人，为了毁灭证据，手段当真是越来越毒辣了。
“孙传庭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朱纯臣看皇帝不说话，胆子更大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昨日，他竟然派兵，把我府上的一个采买管事给抓走了！说他与粮仓失窃案有关！简直是血口喷人！”
“他这是在藐视王法！是在打我们这些开国勋贵的脸！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啊！再这么让他搞下去，京城就要人心惶惶了！”
“请陛下，严惩孙传庭！”
“请陛下，罢免此等酷吏！”
勋贵们齐刷刷地叩首，声势浩大，仿佛孙传庭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国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一些跟勋贵关系不错的文官，也跟着出列附和。
“陛下，孙传庭在京营搞得怨声载道，确有其事。臣以为，整顿京营，当以安抚为主，不宜操之过急啊。”
“是啊陛下，勋贵乃国之基石，与国同休。孙传庭如此不给勋贵颜面，恐会寒了众位功臣之心呐。”
他们一唱一和，把矛头全都对准了孙传庭。
崇祯看着底下这群人的丑恶嘴脸，心中杀意翻腾。
本来朕还想拯救你们？
但你们这帮蛆虫，早就烂到骨子里了，不把你们连根刨了，这大明就永无宁日！
京营包括上36卫，加上三千营，五军营，神机营，在册兵员32万余人，通过孙传庭查证，现在实际兵员只有12万余人，剔除老弱病残，稍微可战的士兵，不足八万人。
天哪，这帮制勋贵是怎么敢的，吃空饷到如此程度，自寻死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们。
崇祯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诸位爱卿，你们的心情，朕理解。孙传庭做事，的确是……是急躁了些。可是，京营糜烂，也是不争的事实啊。”
“朕派他去，也是希望他能快刀斩乱麻，为我大明，练出一支能战之军啊。”
朱纯臣一听，心里乐了。
皇帝这口气，软了！
有门儿！
他赶紧趁热打铁：“陛下，练兵自然是要练的！可也不能用这等酷烈手段啊！孙传庭此人，杀性太重，戾气冲天，不堪大用！臣等恳请陛下，另选贤能！”
“恳请陛下，另选贤能！”
崇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大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皇帝的最终裁决。
许久，崇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靠在龙椅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
“此事……容朕，再想想……”
“退朝吧。”
……
皇帝“犹豫”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勋贵圈子。
成国公府里，再次高朋满座。
气氛，比上一次还要热烈。
“哈哈哈！我就说吧！皇帝他不敢跟我们硬碰硬！”
“可不是嘛！咱们这帮人，盘根错节，哪个府上没几个在朝中当官的？真把咱们惹急了，他那龙椅也坐不稳！”
“还是国公爷高明！在朝堂上那么一哭一闹，皇帝立马就怂了！”
朱纯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哼，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治国？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这些老臣来撑着！”他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说道，“不过，光是让他犹豫，还不够！”
“咱们，得再加一把火！”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传我的话下去，让那些被孙传庭打了、抓了家属的人，明天，都去承天门外哭！就说孙传庭草菅人命，屈打成招！”
“妇人，老人，孩子，都去！哭得越惨越好！我就不信，他朱由检，还能不要他这张脸皮了！”
“妙啊！”
“国公爷此计甚妙！”
“哈哈哈，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一群人推杯换盏，弹冠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孙传庭被灰溜溜赶出京城的场景。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狂欢的时候，一张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
乾清宫。
王承恩看着崇祯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只觉得后背发凉。
“皇爷……您……您真的要罢免孙大人？”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崇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罢免？”
他笑了。
“朕不但不会罢免他，朕还要给他……另外一个建功立业的天大机会。”
王承恩彻底懵了。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
崇祯没有解释，他只是拿起一份来自军器局的报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看吧，这是孙传庭刚刚派人送来的。”
王承恩接过一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火药，十有八九都是受潮的，根本点不着。”
“送来的鸟铳，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几十年的陈货，随时可能炸膛。”
“还有那些刀枪剑戟，许多都是卷了刃的，别说杀敌了，砍柴都费劲！”
“这……这帮天杀的！”王承恩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要害死三军将士啊！这是通敌！这是叛国！”
“叛国？”崇祯冷笑一声，“在他们眼里，哪有什么国？只有他们自己的钱袋子！”
他将手中的朱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本来，朕还想给他们留条活路，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等着建奴来砍他们的脑袋。”
“现在看来，他们是自己……等不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传朕的密旨，给孙传庭。”
“告诉他，让他把所有查到的证据，都给朕藏好了。”
“再忍三天。”
“三天之后，朕，会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王承恩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风暴，即将在京城……上演！
而那些还在弹冠相庆的勋贵们，就是这场风暴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