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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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了断

宇文芙蓉

众人七嘴八舌的关切,温暖真诚,反倒衬得她更加狼狈难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没事,真的没事!”

宁景禾心头一酸,连忙慌乱摆手,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故作轻松地掩饰。

“大家别多想,不是虫子咬的,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不碍事的,大家不用担心我。”

她快速低下头,避开众人关切的目光,抬手快速收拾药材,假装忙碌,掩盖眼底未干的湿意与狼狈。

“宁姑娘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是啊,总感觉她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但唯独那个她最想见、最期盼的男人,从头到尾杳无音讯。

始终对她不闻不问。

仿佛军营里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整整一天,宁景禾一边麻木地干活,一边悄悄留意营中动静,频频望向中军帐的方向。

“没出息,看什么看啊!”回过神来的她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可她就是忍不住要看。

看他会不会来找她。

从清晨到日暮,从天亮到天黑。

她等了整整一日,盼了整整一日,期待了整整一日。

可中军帐的方向,始终寂静无声,从未有过半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好累啊,今天吃了三碗饭为什么还是这么累?”

宁景禾拖着彻底麻木、疲惫到极致的身躯,失魂落魄地走出伤兵营。

其实心累的答案她知道,就是谢东威在冷暴力她。

连日的期待、隐忍、自我安慰、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发布页LtXsfB点¢○㎡

“混账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她就像一盆被狂风暴雨彻底浇透的落汤鸡,浑身冰冷、狼狈不堪,从内到外凉得彻底。

所有的温柔念想、所有的卑微期待、所有的自我欺骗,尽数碎得干干净净。

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他就是在躲她。

他就是不想见她。

他就是厌烦了、倦怠了、不爱了。

或许有了别的女人的存在……

别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宁景禾的心口传来密密麻麻、尖锐刺骨的疼痛,和当年被林舟冷暴力逼至分手的那一刻,一模一样,窒息又绝望。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哭什么啊,就知道哭哭哭,真烦人。”

她缓缓走回偏帐,独坐空寂帐中,一夜无眠,心如死灰。

隐忍、难过、委屈、失望、不甘,整整积压了三天。

三天的冷暴力、三天的回避、三天的自我内耗、三天的卑微等待,彻底磨平了她所有的温柔与爱意。

现代的她,虽然在学业上功成名就,可总是那样懦弱怯懦,遭遇冷暴力只会默默退缩、被动接受,连一句质问都不敢说,最后狼狈退场,成了那段感情中最大的一个笑话。

可现在,宁景禾觉得,自己不该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感情可以散,爱意可以消,但她必须要一个答案,一个明明白白、由她亲手终结的答案。

绝不稀里糊涂被人冷暴力逼退,绝不卑微乞求、绝不自我消耗。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宁景禾眼底红肿未消,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再无半分从前的温柔怯懦。

“今天就做个了断!没了爱情,没了男人照样可以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疼痛,抬步径直朝着中军帐快步走去,步履坚定、气场凛冽。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不再卑微、不再期待,只为讨要一个结局。

中军帐外,值守士兵见她走来,依旧习惯性上前阻拦,恭敬开口:“宁姑娘,将军有令,军务繁忙,不见任何人——”

“我不听这个。”

宁景禾脚步未停,直视着两名值守士兵,眼神凛冽、语气强硬,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谢将军在不在里面?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规矩,我只问你,他人在不在?”

“这……”

两名值守士兵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宁景禾此时此刻的表情十分恐怖,那是一种嗜血动物即将要吃人的表情。

往日的宁姑娘温柔谦和、温润有礼,待人永远温和柔软,从未有过半分凌厉强势。

可今日的她,眉眼清冷、气场迫人,眼底积压的怒火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模样凛然又吓人,让人不敢有半分违抗。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惶恐,不敢再阻拦,连忙低头小声回话:“在、在的,将军一直在帐内批阅军务……”

“知道了,多谢。”

宁景禾淡淡应声,再无多余话语,抬手一把掀开厚重的军帐帘幕。

冷风裹挟着帐内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她抬步而入,神色冰冷,径直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静谧肃穆,烛火静静摇曳。

谢东威一身玄色规整常服,身姿挺拔端正,独自端坐案前,指尖捏着墨笔,低头专注批阅堆积如山的军报卷宗。

连日闭门军务是假,闭门隐忍妒火、独自煎熬内耗、不敢见她是真。

这三日,他全程独坐中军帐,看似处理军务,实则心神不宁、彻夜难安。

他隔着层层营帐,听着她日日往返伤兵营的脚步声,感知着她日渐低落的情绪,心底的煎熬与痛苦,丝毫不比她少。

他气她默许旁人温柔、气她接纳旁人照料、气她不懂自己的满心占有。

可他更想她、更疼她、更怕彻底失去她。

他只能以这种错误的方式让彼此之间冷静下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竟然对她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害。

就在帐帘被猛然掀开的瞬间,谢东威下意识抬眸。

“你……”

四目相对的刹那,素来沉稳冷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其清晰、无从掩饰的慌乱与躲闪。

那是心事被撞破的猝不及防,是满心郁结被直面的局促不安,是不敢见她、却又最怕彻底失去她的狼狈。

仅仅一瞬,谢东威便强行压下眼底慌乱,迅速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清冷沉稳,面色沉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心绪。

“呵,果然心里有鬼。”

宁景禾将他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尽收眼底,心底的怒火与委屈瞬间彻底炸开。

她快步上前,一步步走到宽大的案桌前,立在他身前。

看到他的表情,她更气了。

连日积压的难过、委屈、愤怒、失望、猜忌,尽数涌上心头,交织翻涌,让她眼眶瞬间泛红。

宁景禾愤怒地拍了几下案桌,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愠怒。

“谢东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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