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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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阿如

踏雨而来

清晨。发布页Ltxsdz…℃〇M

三人从废弃石墙出发,穿过阿如遗迹外围的残垣断壁。

白伊走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半埋在沙里的石柱。

柱身刻着壁画,大部分被风沙磨平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线条。

她认出几个图案——有人跪着,双手举过头顶,面前是一个圆形的东西。

赛玛尔在前面停了一下:“这边。”

她拐过一个倒塌的石门,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台阶已经被沙子埋了大半,只露出边缘,像一排半截的牙齿。

伊尔汉走在最前面,刀已经出鞘了。

他踩上第一级台阶,停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石壁上弹成回音,一下一下的。

白伊跟在后面,花灵缩在她衣领里,只露出花瓣边缘。

这小东西今天特别安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通道比想象的长。

走了大概两刻钟,台阶到底了,变成一条平坦的廊道。

廊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比入口的那些保存得好得多。

白伊放慢脚步,扫了几眼——还是献祭的场景,但细节更多了。

她看见有人捧着什么东西放进祭坛里,周围站了一圈人,全低着头。

赛玛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别看了,往里走。”

白伊跟上。

廊道尽头是一个转角。

转过弯,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气息——一股隐约的腐朽甜腻味,像放了太久的水果开始烂了,又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死了很多年。

花灵的花瓣轻轻颤了一下,贴紧了白伊的脖子。

白伊放慢脚步,神力在指尖凝聚成微光。

光线照在石壁上,她看见了那些暗色的纹理——像人的血管,从墙壁深处渗出来,一条一条,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是禁忌知识。

白伊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碰。

赛玛尔也停下来了,压低声音:“是祭坛。”

转过弯道,视野骤然开阔。

一间圆形石室,大得像半个广场。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质祭坛,三层,底座粗得像一棵千年老树的树干。

祭坛顶部裂开一道缝隙。

一株银白色的植物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叶片在无风中轻轻颤动,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泽。

赤沙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白伊的目光锁住它,但没有动。

她的视力全开——祭坛本身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裂纹从底部向上爬升,一条一条,密得像蜘蛛网。

整座祭坛……

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咚。

不是错觉。

白伊听见了那个声音,很低,从脚底传来,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花灵的声音从领口钻出来,小得像蚊子叫:“白伊,这地方不对。”

白伊没说话。

她扫了一圈石室——四面的墙壁上也布满了那种暗色纹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赛玛尔攥紧了刀柄:“要拿就快点。我总觉得这地方要塌。”

白伊点头,抬脚往祭坛走。

她刚走出三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回头。

几个身影从通道里冲了出来,堵住了来路。

全是沙漠部族的打扮,身上披着褪色的布条,脸上涂着暗红色的纹路。

为首的是个瘦高男人,眼眶深陷,眼珠子发亮。

他看见白伊,胸口剧烈起伏,嘶吼道:“献祭者不可踏入神的祭场!”

他一挥手,后面几个人同时拔刀。

赛玛尔一把拦住白伊:“小心!”

伊尔汉已经动了。

他横刀一架,架住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手腕一转,刀背砸在对方小臂上,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了。

赛玛尔也没闲着,她侧身闪过一刀,反手一肘撞在对手下巴上,那人晃了两下,直接软倒。

花灵从暗处探出头,花瓣一抖,一根细小的光箭射穿最后一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蹲下去。

交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但就在这一瞬间——祭坛轰鸣。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像一头巨大的野兽被吵醒了,开始翻身。

白伊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一条缝。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发出来。

禁忌知识与赤王残留神力失衡了。

裂纹急速扩散,像有人在石室的中心投了一颗石子,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推。

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沙砾,砸在地面上,砸在祭坛上,砸在那株赤沙参的叶片上。

赛玛尔大喊:“快走!要塌了!”白伊没有退。

她转身朝祭坛冲过去。

花灵从她领口飞出来,金光在石室半空中炸开,照亮了壁画上那些跪着的人脸,也照亮了祭坛表面正在蔓延的裂纹。

她没说话,只把光撑到最大。

纷乱中,白伊掠到祭坛顶部裂缝旁。

赤沙参就在眼前。

叶片在暗红色光芒中轻轻颤动,像在催她。

白伊没有犹豫,左手握住赤沙参的根茎。

拔。

根部连着泥土,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就在她拔出的瞬间——祭坛表面爆开一道巨大的裂纹。

暗红色的神力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砸在她脸上,辣得眼睛发涩。

赛玛尔在远处吼:“好了没有!”

白伊没有松手。

她将神力灌入左手,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渗入祭坛裂隙。

像水渗入干裂的河床。

禁忌知识在她指尖发出灼痛。

像沉淀了几千年的淤泥,一层一层压在意识上,让人的脑子发钝。

白伊咬住牙,没有停。

青色的神力渡过指尖,在裂隙中蔓延成网。

一层一层,将暗红色的残留神力缠住、压平、冻结。

像用丝线捆住一只挣扎的兽。

整座石室开始倾斜。

碎石从头顶砸下来,砸在祭坛边上,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坑。

天花板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大。

伊尔汉一手拽起一个受伤的部族信徒,往出口拖。

赛玛尔扛起另一个,头也不回地吼:“白伊!”

白伊松开手。

赤沙参在掌心里,温热沉实,像一小块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暖玉。

她跳下祭坛。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石板裂开了。

她没停,拔腿就跑。

三人头也不回地往入口狂奔。

身后传来巨物碾碎的轰鸣。

沙石从头顶倾泻而下,像一条倒流的瀑布。

花灵飞在前面,金光一明一暗,照亮前方的路。

白伊没有回头。

她听见身后的声音——石柱断裂、墙壁崩塌、祭坛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人,轰然倒下。

最后一级台阶。

三步。

两步。

三人滚出洞口的那一刻,整个神庙入口轰然合拢。

沙尘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了,把最后一点天光也扑灭了。

夕阳低垂。

沙地上,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赛玛尔靠在沙丘上,抬手擦了一下脸,手背上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细口子,血已经干了。

她没在意,只喘着气。

伊尔汉半跪在原地,刀插在沙里,胸膛剧烈起伏。

白伊仰面躺着,胸口起伏,手里还攥着那株赤沙参。

花灵从衣领里探出头,花瓣边缘沾满了沙粒。

她抖了抖,把沙抖掉,然后轻轻蹭了蹭白伊的下巴。

赛玛尔喘了好一会儿,侧头看白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伊尔汉也站起来,默默放开了那个被拽出来的信徒。

那人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神庙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白伊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赤沙参,叶片在夕光中泛着银白的光,根部还带着一点泥土。

她把赤沙参仔细收进手镯里,然后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

抬脚往回走。

赛玛尔和伊尔汉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抬脚跟了上去。

白伊走出几步,花灵从领口探出花瓣,蹭了蹭她的下巴。

白伊没说话,只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灵的花瓣。

身后的沙漠重归寂静。

沙尘渐渐落定,原来的神庙入口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平坦的沙地。

仿佛从未有过那座神庙。

赛玛尔走在路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刚才那玩意儿……你手里那个光,是什么路子?”

白伊没回头:“就是光。”

“你少糊弄我。”

“那你就当是医术。”

赛玛尔沉默了几步,然后啧了一声:“你管那种红色粘液叫‘病’?”

白伊想了想:“本质差不多。”

赛玛尔又说不出话了。

伊尔汉走在最前面,始终没开口,但脚步比之前慢了一点。

像是在等她们。

赛玛尔又走了几步,忽然笑了:“行,我认了。你这人不简单。”

白伊没接话。

赛玛尔又走了几步,说:“以后有活,你还找我。这次免费。”

白伊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那我记下了。”

赛玛尔笑了,拍了拍刀柄:

“走,回去请你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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