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血战崞县二
战损的账目很快便呈了上来：五千汉军攻城，活着回来的不足两千。发布页LtXsfB点￠○㎡
而反观明军，伤亡之数简直不值一提。
岳讬将这份战报看了又看，目光闪烁间，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坚如磐石。
“呜！”
苍凉的退军号角划破长空。
联军将士们如蒙大赦，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松弛下来，各部在残阳的余晖中拖着疲惫的身躯，井然有序地退回大营。
秦毅收到联军退兵的消息，来到城楼垛口前。
他举起千里镜，望着城下那片被鲜血浸透、尸横遍野的修罗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没过多久，联军便派了收尸队，推着板车来到阵前收殓袍泽的尸骸。
秦毅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派人阻止。
自古两军交战，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战后收殓尸骸，双方皆需默契停戈。
这并非出于什么仁慈，而是出于对死亡的敬畏与恐惧。
若任由成千上万具尸首曝尸荒野、腐臭生蛆，极易引发大规模的瘟疫。
一旦疫情蔓延，对交战双方而言，都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开饭啰——”
伙夫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将秦毅从纷繁的思绪中拽回了现实。
他转过身，只见四名伙夫挑着沉甸甸的食担，正穿梭在守城将士间分发饭菜。
“哇！今儿个竟有白面馒头和猪肉炖白菜！”
不知是谁先嗅到了肉香，惊喜的呼声瞬间在人群中荡开。发布页Ltxsdz…℃〇M
伙夫将木桶往地上一放，扯开嗓子朗声笑道：
“今日弟兄们打了大胜仗，秦将军特意吩咐改善伙食！大家伙儿吃饱喝足了，养足了精神，明日咱们接着打胜仗！”
“好！这话咱爱听！”
几名士兵立刻大声起哄，方才浴血奋战的疲惫与后怕，仿佛都在这升腾的热气和肉香中被抚平了。
秦毅驻足听着这喧闹而鲜活的动静，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随后转身沿着石阶走下城墙。
城楼背风的一角，小旗李遇吉与几个手下围坐一圈，捧着粗瓷大碗大口朵颐。
这时，刘二喜也端着饭菜凑了过来，一屁股挤在李遇吉身旁，满脸好奇地探过头去：
“李哥，下午您说的还没完呢，快跟我讲讲吧！”
李遇吉愣了一下，嘴里正嚼着一块肥美的猪肉，含糊不清地咽下后，指着刘二喜笑道：
“你小子还真把这事记在心上了？成，那哥哥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开了腔：
“这事儿啊，还得从去年三月说起。当时咱们秦将军接到调令，星夜赶赴陕西平乱……”
“你们想想，仅仅一万人马，硬生生对上了张献忠的十万流寇！那场仗，打得是真叫一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啊……”
李遇吉本就生得一副好口才，此刻更是说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周围几个连饭都顾不上吃的士兵，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里全是对过往血战的震撼，以及对主将的深深折服。
与此同时，陈平派出的斥候与曹文诏麾下在崞昙附近不期而遇。
陈平收到斥候传回的消息，当即率领本部骑兵赶赴曹文诏驻地。
到了帐前，陈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陈平，参见镇守大人！”
曹文诏抬手虚扶，问道：“免礼！秦将军派尔等出城，可有破敌方略？”
陈平便将秦毅的军令及近日战果一五一十地禀明。
曹文诏听罢，抚掌赞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敌退我扰，敌进我退。深得兵法之妙，善哉！”
随后，陈平与曹文诏于帐内促膝长谈，趁着敌军攻城的时机，细细推演如何给建奴来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建奴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岳讬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帐内两侧，各部将领分列而立，皆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攻城受挫，损兵折将。”
岳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诸位皆久经沙场，如今这局面，有何破敌之策，不妨直言。”
话音落下，帐内死一般的寂静。众将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人暗自咬牙，有人冷汗涔涔，却无一人敢在此刻触怒主帅，更无人敢轻易开口。
岳讬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见依旧无人应答，眼底渐渐聚起一丝戾气。
就在他即将发作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武将序列中踏出。
“贝勒爷，”孔有德出列，双手抱拳，沉声道，“明军以夜袭用炸药破城，我军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见岳讬目光投来，孔有德继续道：“今日明军初尝胜果，今夜防备必然松懈。奴才请命，于子时挑选一队精锐，携炸药炸开城门。届时主力顺势掩杀，定能一举破城！”
岳讬闻言，并未立刻答话，而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帅案，陷入沉思。
此计虽是照猫画虎，但胜在出其不意。
即便明军有所防备，也损失不大，于大局无碍；可一旦成功，便能一举攻破城池。
权衡利弊后，岳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一拍帅案，冷声道：“好！就依此计行事。孔将军，此次行动便交给你了！”
夜色如墨，一弯冷月如钩，将惨淡的清辉洒在崞县城外。
夜色如墨，一弯冷月如钩，将惨淡的清辉洒在崞县城外。
子时，一名汉军佐领率领三百步卒，宛如一群幽灵般贴着地面匍匐前行。
他们人人口衔树枝，身披夜行披风，每人背负着沉重的陶罐，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城门逼近。
孔有德深知城门坚固，此番竟准备了足足四千斤火药，誓要一击破城。
城头上，明军防守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巡逻队手执火把，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光影交错间，刀枪反射出森冷寒光。
汉军借着巡逻队转身的间隙，迅速摸到城门根下。
佐领打出手势，士兵们立刻将一个个封闭的陶罐紧贴城门垒砌，动作迅捷而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