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老槐树
顾承志把账本合上，走出祠堂。发布页LtXsfB点￠○㎡
天边的晚霞把半个山坳染成了橙红。灶房那头飘来炊烟的味道，有人在喊吃饭了。
东隘口那边，顾昌平的嗓门传过来，“换班啦，第二轮上岗。”
顾承志站在祠堂门口，往庄园里面看了一阵。
前院三四个凡人媳妇在收晾好的药材，西厢的炼丹间门关着，里面传来世瑶和顾明慧低声讨论的碎语。后山方向，柳知澜的灵力波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木属性的气机绵密而沉。
人不多了，但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活。
顾承志搓了搓手，往灶房走去。路过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冲着树干踢了一脚。
树上落下几片枯叶。
“过了年你还不发芽，明年砍了当柴烧。”
老槐树没搭理他。
顾承志大步走进灶房。
晚霞散了，月牙从山坳口上方冒出来，又细又弯。
顾承志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擦了擦嘴。
从灶房出来的时候，他又路过了那棵老槐树。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伸手摸了摸树干上一道旧刻痕。那道痕是他小时候拿石头刻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志”字，几十年了还在。
他的手指在刻痕上停了两息，收回来，转身进了屋。
... ...
时间回到正月初九那天，世岳世修和昌安昌晚四个人出了清岩坳的山口，沿官道一路往东北方向赶。
世岳走在最前面，承启叔的旧刀斜跨在背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世修跟在他右手边，背着符笔袋，手里攥着一张顾承志画的路线图，边走边看。昌安和昌晚落后两步，昌安嘴里一直叨叨个没停。
“世岳哥，你说郡城的巡查司报名点在什么地方？城里头还是城外？”
世岳头也没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到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嘛。”
“我这不是激动嘛！”昌安搓了搓手。“头一回正经出远门办差事，你就不激动？”
昌晚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又没嚷嚷，就是说两句话。”
世修把路线图折好塞进袖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承志叔怎么交代的？管好自己的嘴。你这还没出苍梧郡呢，嘴巴就跟漏风似的。”
昌安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四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在路边的茶棚歇了一阵，兽潮过后，官道两侧的树林稀疏了不少，偶尔能看见被妖兽啃断的树桩子。路上的行人比年前多了些，三三两两的散修背着竹篓赶路，偶尔有运货的马车吱呀吱呀地从身边驶过。
第三天傍晚，四人赶到了苍梧郡城外。
郡城的城墙比灵川县高了两倍不止，灰黑色的砖石垒得厚实，城门口排着长队。散修、商贩、凡人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几个玄甲卫站在城门两侧盘查过往行人。
世岳领着三人排在队伍里，从怀里摸出顾承志写的那封信拆开看了两遍。
昌安踮着脚往前张望。“人好多。上回来郡城赶集，没这么多人啊。”
“那会儿是年前。”世修把声音压低了些。“巡查司刚成立，各地的修士都往郡城跑，报名的、打听消息的、凑热闹的，什么人都有。”
轮到他们的时候，值守的玄甲卫接过世岳递上去的家族文牒扫了一眼。
“青岩顾氏？”
“是。”世岳把顾承志那封信也递上去。“家主交代来巡查司报名的。”
玄甲卫拆开信扫了几行，又看了看四个人的修为。目光在世岳和世修身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进去吧。巡查司报名点在内城南门口那条街上，郡守府旁边那排平房，挂了牌子的，不难找。”
四人进了城，世岳带头往内城方向走。郡城的街道比灵川县宽了三倍，两边铺子鳞次栉比，酒楼茶馆门前支着招牌，吆喝声此起彼伏。
昌安的脑袋跟拨浪鼓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差点撞上前面一个背竹篓的散修。
“看路！”世岳回头瞪了他一眼。
昌安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两步，没忍住又开始东张西望。昌晚在后面扯了他袖子一下，他才收了视线。
四人穿过几条街巷，在内城南门口找到了巡查司的报名点。一排五间青砖平房，门口竖着一面木牌，上面写着“苍梧巡查司”五个大字，墨迹还很新。
门口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炼气中期到后期的散修，穿着各色道袍，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世岳领着三人排到队尾。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轮到他们。里面坐着两个玄甲卫，一个执笔记录，一个负责验证修为。
“几个人？”
“四个。”世岳把文牒和信一并递上去。“两个报灵川县巡防，两个报官道修缮护卫。”
执笔的玄甲卫翻开文牒，逐个核对。
“顾世岳，炼气七层，金灵根。顾世修，炼气六层，风灵根。这两个报巡防？”
“对。”
玄甲卫又看了看后面两个。“顾昌安，炼气五层，火灵根。顾昌晚，炼气五层，风灵根。报官道修缮？”
“是。”
验证修为的那个玄甲卫站起来，手掌悬在世岳丹田前方探了一圈，点了点头。又挨个探了世修、昌安和昌晚。
“修为没问题。”
执笔的玄甲卫在册子上写了几笔，从抽屉里取出四枚竹牌。
“巡防任务的两枚，编号甲十七、甲十八。灵川县分部在灵川县衙东街，正月十六去那边报到。”
世岳接过竹牌，摸了摸上面刻的编号。
“官道修缮的两枚，编号丁三十二、丁三十三。二十号在郡城西门集合，编队出发。到时候自带干粮和基础丹药，工具由郡守府统一发。”
昌安接过竹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四个人出了报名点，在街边找了个面摊坐下来。世岳要了四碗面，从怀里掏钱来付账。
“接下来怎么走？”世修问。
世岳把筷子插进面碗里搅了两下。“你跟我往灵川县赶，十六号之前到分部报到。昌安和昌晚留在郡城等二十号集合。”
昌安急了。“那我俩在郡城住哪儿？”
“别慌。”世岳从袖口摸出几块灵石搁在桌上。“承志叔给了三十块灵石，我留二十块给你俩。郡城外城有客栈，一天一块灵石包食宿，住个十来天绰绰有余。”
“你俩省着花，别上酒楼糟蹋钱。”世岳又看向昌晚。“你管着他，别让他乱跑。”
昌晚点了下头。“放心。”
“不是，世岳哥你怎么老让人管着我。”昌安筷子戳在碗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世岳没理他，端起面碗呼噜呼噜吃了半碗。
世修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口道。“昌安，你俩在郡城等编队的这几天，别到处乱晃。集市可以逛逛，但别跟不认识的散修搭话。”
“知道了知道了。”昌安摆手。“你们都当我是傻的。”
世岳嗤了一声，昌安闷头扒面。
吃完面，四个人在外城找了家客栈。世岳订了两间房，一间给昌安和昌晚，一间给自己和世修歇一晚，明天一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