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新的线索
林默把那封写着“给小默”的信按在心口,指尖还沾着木盒尘封二十六年的樟木香气,指腹下薄薄的纸页像一片温热的鳞,隔着布料蹭得他心口发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把木盒推回岩洞角落,反手掩上内袋的按扣,按扣卡进扣眼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岩洞里格外清晰——那像是把二十六年前的秘密,正式扣进了他的命运里。
洞口突然传来一声细碎的石屑滑落声,不是阿奎那边交火的杂音,是有人故意放轻脚步踩过碎石的动静。
林默瞬间绷紧了后背,后腰的短猎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了掌心,刀背贴着虎口,冰凉的金属蹭得他皮肤发紧。他屏住呼吸,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慢腾腾蹭过岩洞门口的青石板,鞋底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像蛇爬行时蹭过草叶的动静,每一下都蹭在林默的神经上。
阿奎不是已经带着人在主巷道拦住了张怀民的追兵吗?怎么会有人摸到这里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影子投进洞口,斜斜切过林默脚边的地面,影子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撬棍,棍头还沾着新鲜的矿洞碎石。林默贴着岩壁站定,呼吸放得极轻,后颈的英灵微光慢慢跳了起来,酥麻的感觉顺着后颈爬进脊椎,每一寸肌肉都绷紧成了拉满的弓。
影子在门口停住了,鸭舌帽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下巴露出来,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胡茬:“我就知道,阿奎那个蠢货反水了。张老板料得没错,你果然会先摸到这个保险库。”
声音沙哑,是林默没听过的陌生音色。林默握着猎刀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抵着刀槽,声音没带一点起伏:“张怀民派你来的?他倒是舍得下本,连藏在暗处的人都派出来了。”
“藏在暗处?”那人低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半个身子露在手电光里,身上穿着矿务局的旧工作服,肩膀处磨得发毛,“我不是张怀民的人,我是来收收尾的。二十六年了,该清的账总得清干净,不能让你把东西带出去。”
林默脑子里瞬间闪过所有线索:从父亲出事那天起,张怀民的手就伸进了矿务局,这么多年,一直有个隐藏的人帮他盯着鹰嘴崖,盯着这个藏证据的保险库。阿奎被当枪使,胖子被推到前面,这个人才是张怀民留到最后的后手。
“你是周正清?”林默突然开口,后颈的能量条跳得更快,关联线索瞬间撞进脑子里——原青阳市国安联络员,2001年后去向不明,原来根本没走,一直藏在鹰嘴崖给张怀民看箱子。
周正清挑了挑眉毛,鸭舌帽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眼尾的皱纹拉得很长,像两条爬在脸上的蜈蚣:“不愧是林正雄的儿子,脑子转得挺快。可惜啊,聪明的都活不长,你爸当年就是太聪明,非要碰张老板的东西,最后还不是把自己埋进去了?今天你也得陪他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话音刚落,周正清突然动了,手里的撬棍带着风砸过来,目标直对林默的脑袋,棍头带着碎石的棱角,砸实了当场就能开瓢。林默早等着这一下,侧身往旁边一闪,撬棍砸在他刚才站着的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震得岩洞顶上的灰尘簌簌落在林默领口。
林默借着侧身的劲儿,抬肘撞向周正清的肋下,短猎刀顺着对方的胳膊往下划,刀锋割开工作服的布料,带起一道细细的血痕。周正清疼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踹向林默的膝盖,动作比看起来灵活得多,显然是常年在矿洞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小子,你在明面上跑了这么久,早就累得脱力了吧?”周正清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林默背后的背包,“那背包沉得压断肩膀,你跑不动的,把东西留下,我给你个痛快。”
林默握着猎刀站在洞口,把背后的背包往身后挡了挡,后背贴着洞口的岩壁,不让周正清有机会绕过去抢东西。他确实累,后颈的能量条已经耗了一半,刚才蹲在岩洞里整理文件,腿麻得还没完全缓过来,肩膀被背包压得生疼,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骨头。但他不能退,身后是几十条人命换回来的证据,退一步,就是父亲二十六年前的血白流了。
“张怀民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二十六年,连身份都不要了。”林默故意拖着话,脚步慢慢往旁边挪,引着周正清离洞口更远一点,不让他有机会冲出去拦李国忠,“他答应你的钱,你没命花,值得吗?”
“值得?”周正清突然笑了,笑得嗓子里咕噜咕噜响,像有痰堵着,“当初我拿了张怀民十万块,帮他做了林正雄的伪证,说他收了境外的钱,我就知道我没回头路了。我这二十六年,住山洞吃野菜,就为了帮他看这箱子,现在换个下半辈子的安稳,有什么不值得?”
原来父亲的污名,就是这么来的。林默胸口的火气一下子翻了上来,那股压了二十六年的火山猛地撞在胸口,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盯着周正清,声音冷得像矿洞里的冰:“所以冯德明死,也是你给张怀民递的消息?”
“那蠢货自己挡路,死了活该。”周正清往前逼了一步,撬棍在手里转了个圈,“今天你也一样,挡张老板的路,就得死。”
周正清再次冲上来,这次撬棍改了方向,直扫林默的下盘,想把他扫倒再抢背包。林默往上跳了一步,膝盖顶向周正清的胸口,右手的猎刀直直往下扎,周正清侧开身,猎刀扎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嗷的一声,抬手就给了林默一巴掌。
巴掌扇在林默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林默借着这股力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攥住周正清拿撬棍的手腕,顺着他的力气往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周正清的手腕脱了臼,撬棍哐当掉在地上。周正清疼得脸都变形了,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弹簧刀,朝着林默的肚子就捅过来,刀锋离林默的肚皮只有不到十公分,林默偏了一下,刀锋划开了他的夹克,蹭着腰腹划出一道血口,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沾湿了内裤,辣乎乎的疼。
林默咬着牙没出声,抬手攥住周正清握弹簧刀的手腕,往下一拧,弹簧刀掉在了地上,他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周正清的肚子上。周正清弯着腰咳嗽起来,嘴角流出了血,他猛地抬头,一口唾沫带着血星喷向林默的脸,林默偏头躲开,短猎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贴着皮肤,周正清一下子不动了,喘着粗气,眼睛还死死盯着林默身后的背包:“你赢不了的,张老板上面有人,你把证据带出去也没用,最后还是跟你爸一样,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的算。”林默的刀又往里压了压,刀刃割开了一点皮肤,血顺着刀身往下流,“冯德明,我爸,阿奎,这么多人命堆出来的路,就算上面有人,我也得把张怀民拉下来。”
“你就不想知道,你爸信里写了什么?”周正清突然笑了,声音阴恻恻的,“我当年帮着埋你爸的时候,见过那封信,你知道你爸最后写了什么吗?他说他对不起你,他没护住你妈,也没护住你,让你这辈子背着黑五类的名声活——”
“住嘴。”林默的声音哑了,握着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心口那个信封像是烫了起来,烧得他胸口发疼。
“怎么,我说错了?”周正清还在说,语速越来越快,“你爸就是个蠢货,明明可以拿着钱走,非要当什么英雄,最后把自己命搭进去不说,还让你二十六年抬不起头——”
话音没说完,林默突然抬手,刀背狠狠砸在周正清的太阳穴上,周正清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砸得青石板嗡嗡响。林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腰腹的伤口还在流血,脸上火辣辣的疼,肩膀被背包压得快要断了,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必须把东西带出去。
他弯腰捡起撬棍,卡在岩洞的门后顶死,转过身抹了一把脸,脸上沾了血,温热的液体蹭在手上,他攥了攥拳,转身走出了岩洞。李国忠靠在岔道的岩壁上,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看见林默腰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变了:“小默!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没事。”林默走过去扶住他,声音稳得很,“里面解决了,我们走。”
李国忠抓着他的胳膊,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刚才我听见里面有动静……是不是……”
“张怀民留的后手,已经解决了。”林默扶着他的胳膊,把老人的半个肩膀架在自己身上,背包沉甸甸压在肩上,每走一步,伤口就扯着疼,可他的脚步一点都没晃,“李叔,我们出去,出去就能交差了。”
两个人慢慢走进通往山外的岔道,矿洞深处刚才打斗的回声慢慢消了,只有风还在缝隙里呼呼地吹,带着刚才散出来的血腥味,送着这份沉埋了二十六年的真香,一点点往亮处走。
车稳稳开在盘山公路上,安全屋藏在山脚下一个废弃的林场宿舍里,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峰已经烧好了热水,看见林默腰上的血吓了一跳,赶紧找了医药箱过来给林默处理伤口。林默坐在椅子上,任由陈峰给他消毒缝针,眼睛一直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内袋里的信封,一直没说话。
李国忠靠在里屋的床上输上了液,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闭着眼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像是还在梦里边矿洞里的刀光剑影。
处理好伤口,陈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台灯拧到最亮,暖黄的光落在桌上摊开的照片上,一张张全是铁证。林默一张一张翻完,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慢,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指头猛地停住了。
那是一张洗坏的残片,胶卷边角被药水泡坏,只露出半页手写的表格,第一列是名字,最后几个名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最后一个只露出半个字,左边是“冯”的偏旁,右边模糊得看不清。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圆圈,圈里写了个“周”。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后颈的英灵微光跳了一下,关联信息顺着能量流爬进脑子里:冯德明,原青阳市矿务局副局长,当年帮张怀民背了黑锅,死在看守所里;周正清,就是刚才在岩洞里堵他的那个人,原来早就被父亲记在了名单上。
原来张怀民的网,拉得这么大。二十六年了,他以为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结果原来只是掀开了一个角,下面还藏着更深的泥,更多的人。
台灯的光圈落在那半张残片上,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浓得像化开的墨,一点点往亮处漫过来,要把那点光吞掉。窗外的风刮着林场的杨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短促,在空旷的夜里飘了几圈,就掉进了山影里,没了声息。
林默伸出手,轻轻把那半张残片压在桌上,指尖蹭过那半个“冯”字和那个小小的“周”,心里那根冰凉的针,扎得更深了一点。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陈峰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林默手边,声音放得很轻:“沈队那边说,阿奎撑到了督察组进去,身上中了三枪,还活着,已经送医院了。张怀民在别墅被控制住了,现在正在审。”
林默抬起头,接过热水,杯子温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过来,暖得他僵了半天的身体终于松了一点。他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渗出来,先是一道极淡的灰白,慢慢变浓变暖,最后把整个窗户都染成了淡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