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与清道夫骨干的遭遇
暗门比林默想象的要厚实得多,钢钎撬了十几下才撬开一道缝,锈蚀的铁轴发出刺耳的尖啸,恍若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在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许久才散。发布页Ltxsdz…℃〇M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通道,阴冷潮湿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泥腥味和一丝难以界定的化学气味,刺鼻而陌生,像把铁锈和硫磺混在一起研磨后的粉末味,呛得林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林默举着手里的手电筒慢慢走下去,石阶上覆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他的鞋底和青苔之间发出极轻微的声,恍若一点东西在脚下蠕动。他一只手扶着粗糙的石壁,手指末端能感觉到墙壁上渗出的冰冷水珠,那水珠冰得像融化的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冷意直抵骨髓。石壁上有被工具凿过的痕迹,凿痕粗犷而不规则,显然不是正规工程队的手艺,更像是矿工们自己挖出来的秘密通道。
石阶走了大约三十级,每一步都让空气变得更冷更湿,到了最后几级,林默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翻卷。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框上嵌着一个老式的机械锁,锁孔周围的金属已经被反复使用磨得发亮,说明这扇门被频繁开启关闭过。
林默还没来得及研究锁的结构,石门就咔哒一声落锁,把出口彻底封死。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身后,石阶通道已经被一道铁栅栏封住,什么时候落下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头顶的钨丝灯泡突然亮起来,接触不良的电流声嗞嗞作响,灯丝在昏黄的玻璃罩里忽明忽暗地跳动,把周围阴影里的人拉得又细又长,像一群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鬼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光线在潮湿的石壁上折射出诡异的角度,每一块凸起的岩石都全如一张扭曲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忽隐忽现。
林默的身体在灯亮的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侧身贴墙,枪口抬起,目光锁定声源方向。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寸头男人从阴影里慢悠悠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猎食者逼近猎物时的从容。他的作战靴踩在湿滑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像鼓点一样有节奏,每一下都踩在林默的心跳上。
他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把整张脸扯得格外狰狞,疤痕组织挛缩后牵拉着眼角,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一种半笑不笑的诡异弧度。他手里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刀刃在暖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等同于一条活物在他指间游走,随着手指的转动画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林默,等你好久了。
林默瞬间抬枪对准来人,后颈的感知疯狂预警,这个人身上的杀气,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清道夫加起来都浓,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好比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激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不是普通的打手,这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那种杀气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只有在真实搏杀中一次次把人命踩在脚下才能养出来的东西。
你是谁?林默的声音稳得裹着块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枪的手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指腹和枪柄之间的摩擦力因为汗水而微微减弱,他不露痕迹地收紧了握枪的力度。
魏坤。刀疤男人咧嘴一笑,刀疤被牵动,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清道夫的人叫我们处理组,专门处理不该存在的东西和人。你爸林正雄当年查得太深,就是我处理的。
两个字好像在一把烧红的烙铁,烙在林默的神经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手指在扳机上施加了一丝额外的压力,几乎就要扣下去。二十六年的恨,二十六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成一股灼热的怒火从胸腔里冲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这个人知道父亲的事,杀了他,线索就断了。父亲的地图上写着,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他还没弄清楚。
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林默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魏坤歪了歪头,军刺在指间翻了个花,刀光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知道多了去了。你想听哪段?他怎么被骗进三号矿洞的?怎么被堵在里面活活烧死的?还是他最后怎么求饶的?
他在撒谎。林默后颈的能量给出了清晰的判断,魏坤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这是编造细节时才会出现的微表情。父亲的笔记里从来没有提到过求饶,以父亲的性格,他不可能求饶。魏坤在故意激怒他,目的很简单,让林默失去理智,冲上来近身搏杀,那样他的军刺就能发挥作用,而林默的枪在近距离反而不如刀好使。
第二位受害者的解剖报告出来了。周清把报告分发下去,和第一位相比,致命伤的位置几乎一致,都在左胸,刀刃角度从左上到右下。
赵刚翻了翻报告:同一个人干的?
极大概率。周清推了推眼镜,而且凶器应该是同一把,宽度约两厘米,单刃。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升级。
林默没有上当,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魏坤的眉心,声音平静得反常,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你话太多了。一个真正杀过人的人,不会这么急着炫耀。真正手上沾了血的人,恨不得把过去埋进棺材里,只有想从过去里换东西的人才会拿来炫耀。
这番话无异于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魏坤的伪装。林默在后颈能量的辅助下,把魏坤的每一个微表情都看了个清楚,他说时瞳孔收缩了0.3毫米,喉结滚动了一次,左脚的无名指微微弯曲了一下。这些细微的生理反应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魏坤在撒谎。他不是杀父仇人,至少不是直接动手的那个。他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嚣张的、手上沾血的杀手,但他演得太用力了,用力到露出了破绽。真正的杀手不会说自己杀了谁,就像真正的富人不会炫耀自己有多少钱。魏坤在刻意激怒他,背后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魏坤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冷光闪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种更阴沉的表情,和一头被看穿了心思的狼,终于不再伪装。他猛地一蹬地面,作战靴的鞋底在湿滑的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散着支离弦的箭朝林默扑来,军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奔林默的咽喉,速度之快,完全不看上去一个壮年男人该有的爆发力,倒恰似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亮出了獠牙。石壁上的钨丝灯泡在杀气的震荡下忽明忽暗,把魏坤扑过来的身影拉成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形的暗影,像从墙壁里钻出来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