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最后的倒计时
赵磊中了枪,又失血晕了过去,被急救员抬上担架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白得恍若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促。发布页LtXsfB点¢○㎡担架被抬出大厅的时候,他的手还攥着那块旧上海牌手表,攥得死紧,急救员想掰开他的手指都没掰开。
可就在担架被抬到门口的时候,赵磊突然醒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视线模糊,只看到一群穿警服的人围着他。他的大脑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可有一段话像录音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那是王浩在他出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要是警察不同意重新立案,你就按下去,全天下都会知道你爹的冤屈。
王浩灌的那些歪话,警察不会给你翻案,只会把你当场击毙,你爹永远是叛徒……在赵磊的脑子里炸开了。恐惧、绝望、求生、翻案,所有的念头搅成一团乱麻,瞬间冲昏了他的脑子。他不知道炸弹已经被拆了,不知道同伙已经被控制了,他只知道,他必须按下去,否则一切就白费了。
他趁着急救员不注意,猛地摸进贴身的衣兜。那里有王浩提前给他塞的一个备用启动器,不是那个大的遥控器,是一个更小的、像汽车钥匙一样的微型发射器,藏在夹克内侧的暗袋里。王浩说:要是警察不同意重新立案,你就按下去,全天下都会知道你爹的冤屈。
赵磊咬着牙,指头抖着按在了微型发射器的按钮上。
可他没有按下去。
他的手指停在了按钮上方,宛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想起了林默说的话,他骗了你。他不是要帮你翻案,他是要让你死在这里。然后他想起了那块手表,想起了父亲说的话:穿上警服就要对得起肩上的徽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果按下去,他爹的冤屈不是天下皆知,而是被埋在废墟里永远翻不了了。
赵磊的手指在按钮上方停了三秒。三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二十六年的人生,十岁丧父、沿街讨饭、工地打小工、无数次上访被拒、被当成疯子、王浩找到他、给他炸药、给他计划、给他希望……
然后他想起了林默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想起了那半张旧纸上的字,赵山河案有冤,需查。
赵磊的手指从按钮上移开了。
他松开了手,微型发射器从他的手指滑落,在担架的金属栏杆上弹了一下,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急救员听到声响回头,看到了地上的微型发射器,脸色瞬间变了,那东西上有红色的发光二极管在闪烁。
有备用引爆器!急救员的喊声在大厅里炸开。
老钟正在海洋球池边收拾工具,听到喊声猛地抬头。他的耳朵在嗡嗡响,那是刚才拆弹时近距离的电流声留下的后遗症。他听到了备用引爆器四个字,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丢下工具箱,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担架的方向。
微型发射器在地上闪烁着红光,老钟弯腰捡起来,翻转瞅了瞅,是老式的无线电触发器,频率和后院那颗炸弹的主引爆器不一样,是单独的频率。这意味着它控制的不是后院的炸弹,而是,海洋球池底下那两颗已经被拆了主引线的硝甘炸弹的备用引信。
备用引信。他刚才剪断了主引线,可备用引信是独立电路,和主引线不连通,如果这个发射器发出信号,备用引信会独立触发,两颗被拆了主引线的炸弹依然会爆炸。
老钟的后背瞬间被凉汗浸透了。他攥着微型发射器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后怕,如果他刚才没有发现备用引信,如果他只剪了主引线就以为完事了,那么赵磊按下这个发射器的瞬间,海洋球池底下的两颗炸弹就会爆炸,把整个幼儿园炸上天。
差一点。老钟低声说,声音闷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差一点就全完了。
他把微型发射器的电池抠出来,红光灭了。然后把发射器递给赶过来的特警:证据。收好。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捡起自己的旧工具箱,打开盖子,把剪线钳放回原位。工具箱的铁皮在灯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好比一只老龟壳,沉默而可靠。
他关上盖子的时候,手不再抖了。
林默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头靠着冷冰冰的墙,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捧着他的鼻子。他的身体很累,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机器,每一个螺丝都在发出嘈吷声。后颈的微光已经熄了,传承核心锁死后的空虚感模模糊糊地一个被排空了水的水缸,只剩下干裂的底。可他的脑子没有停,线索在脑子里打结,好比一团被猫爪弄乱的毛线。清道夫,这个名字从碎片里涌出来,恰如一块火炭落在了干草上。父亲查到了他们,父亲消失了。而现在,他们又出现了,用赵磊当棋子,用炸弹当筹码。
林默在夜色中站着,浸着根木桩子。老钟的笔记本里的内容浑如一块烫手的火炭,捧在手里烫得他的意识在发痛。清道夫,一个藏在警察系统内部的网,专门清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他们用小扫帚做标记,像清洁工扫除垃圾一样清除证人。父亲查到了他们,所以父亲被清理了。赵山河是被牺牲的羊,替证的罪羊。。他拳头攥得手指骨节发白,关节的疼不算什么,他父亲付出的代价是一生。夜风把他的衣服吹得贴在身上,不至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他。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林默,我查到了,你爷爷案子的调阅记录被人删除了一部分,但恢复后发现三个月前有人用注销的警号调阅过。清道夫在监视图。
方案确定了。林默站起身,环顾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第一组负责重点区域的巡逻和布控,第二组继续排查嫌疑人,第三组跟受害者的社会关系。
赵刚举手:我呢?
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第一个受害者的前夫。他今天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有情况要反映。
主动联系?赵刚挑了挑眉,这就有意思了。
夜风把老钟小院的葡萄藤吹得簌簌响,恰似有人在暗处说着悄话。林默的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砖头的凉气透过衣服渗进脊椎。他的意识在运转,好散着台被点燃的发动机,清道夫清理了父亲,赵山河是被牺牲的罪羊。他的手里有父亲的笔记本,胸前有父亲的警号,这两件东西像两个会燃烧的火种。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林默,你爷爷案子的调阅记录被人删除了一部分,恢复后发现三个月前有人用注销的警号调阅过。清道夫在监视他。林默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在清道夫找到他之前赶到青州。夜风吹在他脸上,好比一双手在推他向前。他的心口处在烫,警号蕴着只发热的眼睛。他加快了脚步声,恰如一只在黑暗中奔跑的狼。
老林,他在心里说,你儿子跟你一样,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