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犹豫的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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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810章 犹豫的劫匪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赵磊的目光从终端屏幕上挪开,像一个溺水的人从水面抬起了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的目光扫过躲在柱子后面哭哭啼啼的孩子们,那些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犹如一窝被惊吓的雏鸟,有的把脸埋在同伴的肩头上,有的紧紧抱着老师的腿,有的干脆蜷成一团缩在墙角,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他又扫过林默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张脸上的汗已经把作训服的领口浸透了,可那双眼睛还是稳的,像两颗钉在黑暗中的钉子,纹丝不动。林默的嘴唇在发白,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可他还在往前走,一步一步,慢得像在沼泽里跋涉。

最后,赵磊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块旧上海牌手表上。表盘泛黄了,秒针还在走,一格一格地,平稳而固执,好比一颗从未停止的心脏。这是他爹当年留下的唯一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可他爹当年说,穿上警服就要对得起肩上的徽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爹怎么会是偷硝甘的叛徒?

屏幕上王贵受贿的流水明白,五万块,分三次存入,每次一万到两万不等,存款时间都在赵山河案发前一个月。伪造指纹的痕检报告也清晰,送检的指纹样本不是赵山河本人的,是从另一个人的指纹卡上翻拍的,而那个人的指纹卡,在案发后三个月就从档案室消失了。

林默父亲的半张旧纸还躺在他脚边,上面歪斜的字写得分明:赵山河案有冤,需查。硝甘去向不明,有人做手脚。每一个字都恍若用刀刻在纸上的,力透纸背,笔画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似乎在黑暗中写下的遗言。

赵磊蹲下身,捡起了那张纸。发布页Ltxsdz…℃〇M纸在他手里发抖,因为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可对着灯光斜着看,他看到了一行更小的字,浅得几乎看不见,似乎用铅笔写的,信任张建国。

三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赵磊手里,重得像铅。

林建军在二十六年前就写下了这三个字。他信任张建国,所以张建国今天站在这里指挥整个行动。他去找老钟,说时老钟正在后院拆弹。他让找笔记,所以笔记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他留下了一切,把所有的线索都串好了,好比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从二十六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

赵磊的手在抖,可他慢慢地把枪口垂了下去。不是放下了武器,而是再也举不动了,二十六年的仇恨太重了,重得他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他真的骗了我?赵磊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林默点头:王浩骗了你。他给你炸药,给你计划,给你证据,可他要的不是你爹的清白,是你的命。你死在这里,所有线索断了,幕后的人就安全了。你爹的冤案,就永远翻不了了。

赵磊的膝盖弯了。

那三个字,信任张建国……在赵磊手心里发烫,比炸弹的遥控器还烫。他攥着那张纸,手指骨节发白,纸在手指尖下发出隐约的声响,像隐约有什么在里面呼吸。

林默看着赵磊的表情在变。那种变化很慢,像冰面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先是眼角的僵硬松了,然后嘴唇的抖从恐惧变成了隐隐的更深的、像悲伤又像释然的东西。二十六年。赵磊花了二十六年来恨,恨警察,恨体制,恨所有告诉他父亲是叛徒的人。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父亲不是叛徒,他父亲的同行,一个叫林建军的警察,用生命为这个结论留下了证据。

而那个警察的儿子,正蹲在他面前。

你恨的和我恨的是同一批人。林默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石头,我爹失踪了二十六年,我查了二十六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受苦?我七岁就被人指着鼻子说爹是叛徒。我他妈的也信过。

赵磊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也信过?

信过。林默没有回避,可后来我不信了。因为我爹留下的东西告诉我,他不是叛徒。就像你爹的申诉信告诉你,他也不是。

大厅角落里传来孩子们的抽泣声,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在纸箱里蹭。有个穿黄色卫衣的小男孩从老师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赵磊一眼,又缩了回去。那个眼神裹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赵磊心里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他以前从来不看孩子。在他眼里,孩子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筹码,是让警察不敢动手的盾牌。可现在他看到了那个男孩的眼睛,那种眼睛他见过,在自己十岁那年的镜子里见过。恐惧、不解、好像着只被暴风雨淋湿的雏鸟。

赵磊的枪口垂到了地面上。他的整个身体在往下沉,似乎一栋被抽走了地基的房子,不是在倒,是在塌。二十六年的仇恨把他撑到了今天,可仇恨一旦塌了,撑着的骨架就没了,整个人就软了。

我不知道……赵磊的声音碎成了渣,我不知道他是骗我的……我以为……我以为我在替我爹讨公道……

你现在知道了。林默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接一滴即将落下的雨,把枪给我。你爹的公道,我来替他讨。你活下去,才能在法庭上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你死了,王浩就赢了。

赵磊看着林默的手。那只手很稳,可关节上有旧伤疤,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那只手和他父亲的手一模一样,粗糙、有力、带着警察特有的稳。赵磊的眼泪砸在枪管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林默的手还伸在那里,掌心朝上,纹丝不动。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传承核心过载后的肌肉痉挛。可他的眼神没有抖,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赵磊,像两面镜子,照出了赵磊此刻所有的丑陋和可怜。

赵磊的目光从林默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他的心口,那里鼓起一小块,是旧警号的位置。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能感觉到林默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和他父亲一样的、属于警察的东西。那种东西不靠言辞传递,靠的是二十六年也磨不掉的刻在骨头里的信念。

远处,娱乐区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碰撞声。老钟在拆弹。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走,像沙漏里的沙,每一粒落下去都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嫌疑人范围缩小了。周清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死者生前最后通话是给一个叫老周的人打的,时长四分十二秒。

老周是谁?赵刚问。

正在查。周清翻了一页资料,死者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备注叫老周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林默沉思了一会儿:打这个电话。

打了,关机。

赵磊的嘴唇抖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不是把枪递过去,而是把枪口转过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默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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