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暗中调查
林默吐出“收网”两个字的话音还悬在会议室半空，满屋子的嘈杂瞬间凝固成了紧绷的沉默，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二十四年的悬案，
二十四年的等待，真到了要动真格的这一刻，反而没人能一下子稳住心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会议室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分管刑侦的张副局长最先反应过来，指节因为攥紧拳头泛出青白，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好个胆大包天的内鬼，藏了二十四年，居然就安安稳稳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林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指尖还能感觉到腕部黑雾残留的滚烫躁动，从他半年前误闯入8·15案旧址沾上这股能辨善恶的异状开始，
这股感应就从来没有出过错。
“张涛扎根市局二十四年，从普通警员做到档案室主任，全身的关系盘根错节，不少老警员都是他当年的同事，动他必须绝对保密，
走漏一点风声就是打草惊蛇。
”林默弯腰把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拓印编号纸一股脑整理好，“咔哒”一声锁进带密码锁的物证箱，抬眼给在场的人分派任务，“张局你调一队便衣骨干，
全换成陌生面孔轮班盯梢，张涛的家人出行、日常接触的所有社会关系都摸一遍，哪怕是他每天下楼买烟的烟酒店老板，都要把背景摸清楚，
绝对不许打草惊蛇。
小徐带技术组彻查他全部银行账户、通讯记录，近二十年的流水一分都不能漏，尤其是现金存取和境外转账，全部整理成册。”
众人领命立刻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鞋底蹭过水泥地面的急促脚步声。
小徐动作最快，三天就把整理好的三厚本调查结果，整齐摆在了林默的办公桌上，上面标注的疑点，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默哥你看这第一份，”小徐翻开篇封皮，指尖点着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张涛老婆早年就下了岗，一直在家当全职主妇，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张涛一个副处级的档案室主任，每个月打卡工资到手才七千八百多，可他儿子在加拿大读私立医科，每年学费加生活费就要整整八十万，已经连读了三年，
所有钱都是大额现金换汇之后直接存过去的，根本走不了他本人的正规工资账户，来源完全说不清楚。”
小徐翻过一页，指尖落在一串陌生的对公账户名上：“我们顺着换汇的线索往上扒，近三年一共有七笔不明来源的资金，分批打进了他丈母娘的私人账户，
累计下来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五万，转账的全是和李全涉黑集团有关联的空壳公司，和之前我们查出来打给老秦头的走账公司，
注册地址、法人信息全都是关联的，一模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默接过话茬翻到监控截图那一页，照片是城郊私人会所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监控拍的，日期明明标着三个月前的周六，
画面里张涛穿了一身没挂警号的深色便装，
和穿米白色休闲装的李全面对面站在一辆黑色迈腾车边，两个人面对面聊了足足七分十二秒，全程手里都没拿手机，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掏东西，
明显是提前约好了避开所有电子监控的私下碰面，聊完之后两个人分头走，连车都没开同一辆，刻意避嫌的痕迹简直明确。
“还有更扎眼的，”小徐翻到最后一页房产查询材料，“张涛去年在市中心滨江苑买了一套二百四十平的大平层，全款一千八百万，
他给税务局申报的入账来源是他父亲留下的老古董店拆迁款，可我们去住建部门调了拆迁记录，他父亲那古董店连五十平都不到，还是临街的老平房，
拆迁款总共才一百二十万，剩下的一千六百八十万全是散装现金分批存进监管账户的，银行的存取款记录全是零散的小网点存的，根本说不清来源。
”
林默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腕间贴在皮肤上的那团黑雾，像是听懂了小徐说的话似的，轻轻蹭着他的手腕皮肤，
温度比平时高出一点，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些线索的真实性。
所有线索都严丝合缝对上了，从赵峰留下来的警徽编号，到销户签字的笔迹，再到王虎的亲属关系，现在又补上了来历不明的巨额资产和和李全的私下碰面，
张涛就是那个所有人找了二十四年的“影子”，这个结论已经板上钉钉。
可林默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重：清道夫犯罪集团盘踞本市整整二十年，靠黑恶洗钱做了这么多大案子，不可能只有张涛一个内鬼，
他一个档案室主任，能瞒住二十四年，能一次次掐断线索，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靠山，还有没挖出来的同伙。
想到这里，林默抬眼看向还站在桌前的小徐，开口把原本要收网的计划压了下去：“先不急着动，把这些资料先锁进保密柜，你继续带人盯，我要看看他接下来还要往哪走，还要联系什么人。
”
就在小徐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门外传来的正是张涛本人温和的声音：“林队，我把之前你要的8·15案的旧档案送过来了，你现在方便收吗？
”
小徐的瞬间绷紧了后背，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腰后的警棍，林默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把桌上的资料赶紧收进抽屉，自己清了清嗓子开口应道：“请进。
”
门被推开，张涛还是那副所有人都熟悉的样子，熨得平平整整的藏青警衬，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怀里抱了一摞用档案绳捆得规整的旧卷宗，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进门还顺手给带上了门：“知道你急着要8·15的旧材料，我昨天翻了一下午档案柜才找全，这不赶紧给你送过来。
”他说着把卷宗放在墙角的文件柜上，目光看似随意扫了一眼办公桌，“没打扰你工作吧？
我看小徐也在这，刚好，我那边还有几份档案要整理，我就先回去了。”
林默看着他客气周到的样子，腕间的黑雾已经烫得像烧红的铁块，那股熟悉的铁锈味顺着血管往喉咙里窜，可他脸上半点都没露出来，照样笑着点头：“麻烦张主任了，谢了啊。
”
“客气什么，都是分内的工作。
”张涛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脚步稳得没有半分慌乱，就像他真的只是来送个档案，完全不知道会议室里已经掀翻了天，
完全不知道自己藏了二十四年的身份已经暴露。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徐才攥着拳低骂了一声：“这个老狐狸，演得也太像了！要不是有赵峰留下的证据，谁能想到他就是那个内鬼！”
林默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听着张涛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才转回来对小徐说：“他越稳，越说明背后有人给他兜底，我们继续等，他肯定会忍不住联系背后的人。
”
等小徐走了之后，林默从物证箱里拿出了赵峰留下的那叠泛黄笔记本，封面的“8·15旁记”四个钢笔字已经晕开了一点墨迹，却力透纸背，
能看出当年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赵峰的心态有多坚决。
这是赵峰留给后世翻案的最后底牌，也是目前能拿到的唯一完整的原始记录，林默翻到第一页，泛黄的稿纸上是赵峰工整的字迹，
除了记录当年案件的调查细节，
最后几页还标注了几个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代号，其中“0”这个编号，早在二十四年就被他圈了三次，旁边批注了四个小字：“内鬼，亲信”，
刚好和警徽上的编号完全对得上。
这个笔记本不仅坐实了张涛的内鬼身份，还留下了清道夫集团每年洗钱的大致流向，光是笔记里记录的，二十四年里经张涛手洗白的黑钱，就超过了两个亿，
比之前警方估算的整整多了一倍。
这本笔记就是扳倒张涛，挖出背后整个犯罪网络最关键的铁证。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林默的手指顿住了，赵峰在最后空白处，写了半句话：“局里还有……”，后面的字迹被墨水糊住了，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秦”字的偏旁。
老秦头？
当年牵头办8·15案的老队长，是赵峰的直接领导，也是他把张涛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二十四年老秦头也一直咬定“影子是市局能一手遮天的大官”，
一直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退休的老支队长沈浩，难道老秦头也牵扯其中？
还是赵峰当年已经发现了老秦头不对劲，没来得及写完就牺牲了？
林默合上笔记本，腕间的黑雾慢慢凉了下来，可那个疑点却始终悬在他心上：张涛是老秦头的亲徒弟，这么多年老秦头退休之后，张涛还每个月都上门看望，
这层关系到底只是师徒情分，还是早就结为一伙的同谋？
如果老秦头也是同伙，那当年故意放出来引蛇出洞，会不会反而掉进了对方早就设好的圈套？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市局大院里的路灯一盏盏亮了，林默站在窗边，看着档案室的窗户亮着灯，那扇窗户里，张涛还往常坐在办公桌前，
不紧不慢整理着旧档案，灯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平和又安稳，完全看不出任何即将大难临头的慌乱。
林默看着那扇亮着的灯，指尖蹭过腕间的皮肤，那股滚烫的热度已经慢慢沉了下来，只有规律的搏动一下下碰着他的脉搏，二十四年的藏伏，二十四年的等待，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这一次，谁也跑不了。
他拿出手机给张队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按计划布网。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把赵峰的笔记本重新锁回物证箱，锁扣落下的轻响，像是敲响了这场终极对决的开场铃，网已经布好，就等着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