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团队内部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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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团队内部的分歧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五辆带着进山采药剐痕的民用越野车,碾着盘山路松动碎石磕磕绊绊下行,抖着一身化不开的山雾停在青凤山脚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深秋山风卷着干枯褐松针往人领子里钻,凉得像细碎小刀子,一下下扎进骨头里。

分管刑侦的张副局长靠在黑色SUV旁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脚边落了半圈烟蒂,烟味早被山风卷散大半。

看见林默拉开车门下来,他掐灭刚抽三口的烟,没半句寒暄,攥住林默手腕就往松树林阴影里拽,指节冰凉得吓人。

拽到背对着队伍的死角,他才压着嗓子开口,声音几乎和山风卷松叶的声响混在一起,开门见山甩了底:“上面意思很明确,王磊连袭两人,定性极度危险暴徒,围捕拒捕就直接击毙,不用留活口,催着赶紧结案,别节外生枝。”

他说话时喉结不停滚动,眼神一个劲往队伍方向飘,不敢和林默对视。

林默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指尖蹭了蹭内衣兜那枚冰凉钢针,这枚针已经藏了二十四年。

针头上刻的缩写早磨得发亮,那点凉顺着指腹往骨头缝里钻,林默当然知道“上面”是谁。

那个藏了二十四年没露真身的人已经急了,急着拔掉王磊这颗扎在他心口二十四年的活钉。

林默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张副局长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胳膊,转身先去了树荫下的临时会场。

围捕前的临时会议就开在山脚老马尾松的树荫下,几块从山涧搬来的大石头,拼出一张简易桌子。

糙纸画的矿洞手绘地形图歪歪扭扭摊在中间,纸上到处都是标注过的痕迹。

张副局长的话刚落,原本只剩山风沙沙响的树荫瞬间炸了锅,连松枝上积的霜都被吵得掉了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老吴把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石桌面上捻得稀碎,烟火星子溅在沾泥的作训裤腿上,烧出个小黑印他都没在意。

他率先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粗砂纸磨过石头:“我同意上面安排,王磊现在疯了,多留一天就不知道伤多少无辜,围捕先保群众保弟兄,真拒捕,击毙没毛病。”

“再说李茂山的受贿台账我们核完了,刘敏也救出来了,就算没王磊口供,定李茂山的罪也够了。

犯不着为一个通缉犯拼这么多人命,更犯不着让林队你扛抗命的锅。”

老吴话音刚落,旁边的郑强就接了话,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后的对讲机壳,连连点头。

眼角皱纹堆起来,满脸都是为林默着想的恳切:“老吴说的对,我们跟林队快十年,谁也不是贪生怕死。”

“可现在这情况,抗命下去,林队你这个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你要是倒了,案子就真烂在这儿了,得不偿失啊。”

他说完不动声色往裤兜蹭了蹭手,周围三四个老警员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话里话外全为林默考量,那份沉甸甸的好意压得人胸口发闷。

“放你娘的屁!”周正“腾”地从石头上站起来,力度太大带得石桌晃了三晃。

铺在桌上的手绘地图顺着石缝滑下来,掉在了满是松针的腐殖土上。

他指着郑强的鼻子,额角青筋蹦得快要撑破皮肤,眼睛都红了:“什么叫得不偿失?王磊要是想跑,六年前暴露的时候就跑了,早出国躲着享清福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他杀李茂山不成,伤了王贵,一步步引我们到青凤山,不是来拼命,是来给我们递证据!他爹王强当年就是被这群人逼死在矿洞里,孙虎顶罪死在牢里,灭门就剩他一个,他信我们能翻案,我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一枪打死,对得起胸口的警号吗?”

“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我们这不也是为了林队的前途着想?”郑强也“嚯”地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半个度。

他手悄无声息摸进裤兜,攥住加密手机的边缘,指节都捏得发白:“真出了人命,这个责任谁担?你年轻你不怕,别拉着整个队给你垫背!”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山风卷着争吵往松树林深处撞,惊得枝头上乌鸦扑棱着乱飞。

嘎嘎的叫声刮得人耳朵发疼,众人吵到喉咙发哑,不约而同停了嘴,齐刷刷转头看向靠在老松树干上,从开头就没说话的林默。

林默没动,背靠着粗糙松树皮,右手抬起来,指尖隔着两层布料——内层内衣,外层警服,慢慢摸向胸口熨得平平整整的警号:。

这个编号他穿了二十四年,布料换了好几套,编号缝了又拆拆了又缝,边缘早就磨得发亮,那点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烫得林默指尖发疼。

他直起身,拍掉后背沾的松针,从随身旧公文包里掏出折得整整齐齐的A4复印件,放在石头桌上。

纸张边缘被他反复摩挲,早就软得发卷,这是六年前王磊玩命从矿洞墙缝里挖出来的,是王强藏了二十四年的遗书,终于重见天日。

“王磊确实犯了罪杀了人,该伏法,该领他应得的判决。”林默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满山呼啸的松涛,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但他杀的,全是当年沾了8·15劫案血的人,他半个月前就开始给我们递线索,一路引我们到这儿,就是信我们这些穿警服的,能给他爹一个公道,能把藏了二十四年的烂骨头刨出来晒晒太阳。”

他扫过每个人的脸,目光在郑强躲闪的眼神上停了半秒,没点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的命令,谈判优先,武力后备。

我亲自进洞谈,只要他肯缴械出来,我们就必须给他公正判决。今天这事我拿这身警服担保,出任何事,我林默一个人扛,和所有人没关系。”

西边夕阳挂在青凤山尖的云边,金红色斜光落下来,扫过松枝落在林默肩头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影子投在满是松针的地上,像一棵扎根几十年的老松,风刮不歪,雷劈不倒,没人再说话,也没人再反对。

周正攥了攥拳,指节捏得咔咔响,转身抓起靠在松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两件防弹衣。

抖开一件递到林默面前,他声音哑得厉害,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跟你一起进去。”

林默接过防弹衣,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正凉得发冰的手背,没说话,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碰里。

山风卷着松涛又吹过来,带着深山湿冷雾气,吹得人脸发僵,所有人都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枪,指节捏得发白。

没人说破,但所有人都清楚,这趟进洞,掏出来的不止是王磊藏好的最后一批证据,也不止是8·15劫案的血债。

那张藏了二十四年,把半个青市罩得喘不过气的黑网,今天就要掀掉面罩,见真章了。

林默低头划开锁屏,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上面的倒计时跳了一下,跳动的数字刺得眼睛发疼。

距离市政协开幕,还剩三十四个小时十二分钟。

风又紧了紧,卷着松针打在车身上,哐哐直响。

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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