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未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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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未尽的恐惧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深秋的夜凉得刺骨,风卷梧桐落叶刮过市局办公楼的走廊,连安全门缝隙都往外冒寒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走廊顶的声控灯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把往来人影扯得歪歪扭扭,唯独尽头那间审讯室例外。

头顶悬着的白炽灯把屋子烤得像焖烧的铁皮盒子,燥热混着汗味烟味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胸口发闷。

林默坐在铁桌对面,烟缸里堆了半缸燃尽的烟蒂,整整四个钟头他没动过地方。

指尖夹着的烟燃到指腹,烫得他猛地回神,白得晃眼的光斜斜切下来,一刀劈在郭亮灰败垮掉的脸上。

他手腕上的钢手铐磕在冰冷铁桌沿,隔三五秒就轻轻「咔嗒」响一声,那声音太规律,像在掐着秒数自己剩下的日子。

连夜突审没熬够四个钟头,郭亮的心理防线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最开始他梗着脖子闭目不说话,不管问什么都装聋作哑,指节死死掐着大腿内侧,掐得布片渗血也不松劲。

直到书记员抱笔录本出去接水,随口对着门口同组干警提了句家事,那根绷了四个钟头的弦「嘣」地断了。

书记员说自己和郭亮女儿同校,今天开高中家长会,她看见郭亮爱人扶着腰去了,妊娠反应吐了一路。

郭亮原本僵得像石头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掐着大腿的手指「啪」地松开,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崩溃大哭,头往硬邦邦的铁桌上撞,撞得额头瞬间渗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把所有事全倒了出来。

连当年帮清道夫改鉴定时,留了微暗水印当后手的事,都抖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三年前他鬼迷心窍跟着网上庄家赌球,短短三个月滚出两百万高利贷,催债的堵到警局正门浇红油漆。

「欠债还钱」四个红字写得比人还大,局里纪检当天就上门问话,他脱了警服站在天台,走投无路把配枪顶在了自己脑门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鹏就是这时候带着现金找上门的,替他填了高利贷的窟窿,转头又打了五十万到他爱人的医保卡当定金。

那时候他爱人查出来尿毒症等着换肾,五十万刚好补上手术费的缺口,从那天起,他就成了赵鹏埋在技术科的死钉子。

改鉴定证据,传侦查消息,清道夫动手的时候,他负责扫清所有技术障碍,把查到的线索全引去预先设计好的错方向。

「清道夫不是一个单个的杀手,是藏在这座城市底下的鬼。」郭亮把脸死死埋在戴着手铐的手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发哑发颤:「他们专门收有钱人的脏钱,帮人灭不听话的口,洗干净沾血的黑生意。」

赵鹏只是他们挂名的客户,核心头子从来没露过面,我坐了这么多年位置,只见过三个接头的杀手,连真名都不知道。

他突然顿住,喉咙滚了两下,带着哭腔补了句:「接头的人说,你林默的一举一动,早就有人往上面报。」

「你查这案子这么多年,能活到今天,都是人家故意放你,就是为了钓大鱼。」他说到这里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默。

喉结滚了三四下,他蹦出把所有旧案都掀翻的话:「张海峰……根本不是什么车祸幸存者,他就是张涛!」

「当年鹰嘴崖坠崖,他没死!我们抓了他,一直藏在崖底下废了十几年的旧矿洞里!」

「对外说转院去省会治疗,就是怕你查到头上,怕他把十五年前的事全抖出来!」

这话砸出来的时候,林默攥着钢笔的指节猛地收紧,脆响过后,塑料笔杆直接碎开。蓝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染黑了整页笔录纸。

话音刚落,林默贴胸口贴身放着的那枚编号的旧警号,突然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

那热度来得太猛太快,瞬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皮肤上,钻心的灼痛感顺着领口往四肢百骸窜。

比之前任何一次遇险的预警都要剧烈,这是张涛当年留下的东西,张涛坠崖「死」后,林默就天天带在身上。

这么多年,山路遇伏、酒店被下毒、开车被人撞,多少次九死一生,都是靠着警号突如其来的发烫提前脱身。

林默太熟悉这热度了,这次的烫,烫得骨头都疼,分明是在说,张涛已经站在鬼门关门口,晚一步,就真没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外值班台的电话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在死一般安静的走廊里撞来撞去。

回声蹭着墙面滚到审讯室门口,听得人耳朵发麻,没两秒钟,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值班的小干警扶着门框站着,脸色白得像刚刷完的墙,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连贯。

「林哥……林哥不好了!省厅刚转来消息,我们早上派去鹰嘴崖布控的两个兄弟,车被无牌大货车怼下了盘山路,连人带车翻进江里了。」

「那大货车司机跑之前,托路过的司机带话,说……说张涛的命,今晚就得收,谁挡着,谁陪葬。」

林默猛地站起来,带得铁椅子腿在抛光瓷砖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长响,那声音刮得人牙疼。

他左胳膊之前抓赵鹏的时候挨了一刀,这一动扯开裂了一半的伤口,钝疼顺着胳膊筋窜到心口,他浑不在意,额角连汗都没出。

郭亮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一个带着体温的硬塑料块塞到他手心,嘴型动了动:给我女儿带句话,她爸不是天生的坏人。

林默攥紧那枚U盘,随手抓起椅背上搭着的警外套往肩上一甩,指节狠狠按了按还在发烫的胸口。

热度一阵接一阵往外涌,隔着警服都能感觉到,像张涛隔着几百里的鹰嘴崖,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喊他。

陈敬山灭门案破了,郭亮落网了,赵鹏也被控制在看守所了,可清道夫织了十五年的网,才刚刚拉开一个小角。

赵鹏背后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师父临终咽气都没说出口的遗命,十五年间十几起连环命案背后的黑手,全藏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睁着眼看他。

他脚步生风往楼下停车场走,深秋的夜风卷着寒气迎面吹过来,刮得脸生疼,停车场的路灯蒙着一层飞尘。

昏黄的光斜斜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水泥地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又伸手摸了摸胸口发烫的警号,指尖蹭过硬金属表面,突然摸到背面夹层的凸起。

他心里一动,想起当年张涛把警号塞给他时说的话:要是我出事,就找背面。那时候他以为张涛真死了,从来没拆开过。

他压下翻涌的心思,另一只手摸出别在腰上的配枪,拉开枪栓重新检查了一遍弹匣。

子弹上膛的声音脆得冷硬,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抬头往窗外鹰嘴崖的方向看,厚重的墨色乌云低低压着山顶。

连一点星光都透不出来,风越来越大,卷着砂石吹得车玻璃呜呜直响,那声音绕着车窗转,像阴影里无数鬼凑在一起低声啸叫,等着他送上门。

林默拉了车门锁,拧动钥匙,发动机的轰鸣声一下子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他打了方向盘,车灯劈开前面的黑暗,车子顺着绕城公路往城外鹰嘴崖的方向开去。

刚开出去不到五公里,车载电台突然刺啦一声响,一个压得很低的熟悉声音顺着电流钻进来,刚好落到林默耳朵里。

「师兄,我是天磊,我跟着布控的车出来了,师父他亲自进矿洞了,他说,今晚要么拿到警号,要么把你留在鹰嘴崖,别进去——」

信号猛地断了,只剩下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晃着。

法庭上的暗战结束了,第一层内鬼钓出来了,可藏在阳光底下的阴影,从来没有消失过。

手铐的咔嗒声还在耳边响,警号的烫还留在胸口,那些藏在队伍里的鬼,那些拿了脏钱的人,还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你。

恐惧从来没有结束,这一场横跨十五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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