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消失的赔偿款
字号

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657章 消失的赔偿款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雨丝还黏在领口没干,带着冷飕飕的潮气钻进衣领,挠得后颈那道八年的旧疤微微发紧。发布页LtXsfB点¢○㎡

林默捏着盖了中院行政章的介绍信站在档案室门口,指尖能摸到印泥晕开的歪歪痕迹。

老吴递给他这张纸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印章,豆大汗滴砸在纸角,晕开一小片发暗的黄。

上周老吴还跟着刘源去赵鹏的私人酒庄吃过饭,这事林默清楚,他盯着那道歪歪扭扭的红印没说话,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

档案室管理员收了条子,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偏头说句“自己找,柜子都在那边”。

说完就蜷回门口椅子刷短视频,音量开得很小,还是盖不住旧楼里发潮的闷。

满屋子都是旧纸张发酵的霉味,混着墙皮脱落的生石灰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默从靠窗第一排柜子开始翻,按年份找8·15劫案的副卷,这案子是他师傅张诚当年主办的。

张诚死得突然,留下半本没写完的日记,页页全是对案子判决的疑问。

这一找就是一下午,窗外天光从灰蓝褪成昏黄,后颈的旧疤从发疼变成抽跳。

每一下都跟着心跳撞得太阳穴发涨,等林默指尖触到目标卷宗,指腹已经沾了厚厚一层灰。

那是本封皮写着“8·15劫案 民事副卷”的黄纸壳卷宗,蹭开灰的时候掉下半张皱烟纸,是师傅张诚常抽的老红山。

烟纸角用铅笔歪歪写了一行字:赔偿不对,有鬼。林默不动声色把烟纸塞进衣兜,慢慢翻开了卷宗。

判决书装订得整整齐齐,最后一页的判决项写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一下钉在林默眼睛上。

上面写着:王三名下回迁房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五十二万,其中五十万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付给被害人张保国的遗属张桂英,拍卖款三个月前就全额拨到了中院案款专用账户。

林默合上卷宗,心脏跳得比后颈的疤还要沉。三个月前陈敬山还活着,可半个月前张桂英还拄着拐去刑警队哭。

她说自己长这么大,连五千块的现钱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五十万?

林默攥着卷宗复印件出了中院,自行车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布页LtXsfB点¢○㎡

拐了四十分钟到城郊棚户区,顺着歪歪扭扭的胡同找到最里头那间漏雨小平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雨丝又细又密,打在脸上凉得刺骨。张桂英正蹲在门口整理捡来的纸壳,瘦得肩膀尖支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整个人脱相像个风干的骨架,听见林默自报身份,她手一抖,整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壳全都哗啦散在泥水里,被雨水泡得发涨。

进了屋,正对门的墙上摆着张保国的遗像,相框边缘掉了漆,露出里头锈黄的木板。

香案上只有半根没烧完的蜡烛,蜡油流得满桌都是。张桂英抹着眼泪蹲在地上哭,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哭声压得很低,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我真没见过那五十万啊……陈法官上个月还冒这么大的雨过来找我。”

“他问我有没有中院的人联系我领钱,我说没有,他当时脸一下子就白了,连我倒的凉白开都没喝一口。”

“他说让我等着,他回去帮我查,还自己掏了五百块塞给我,说给我娃当伙食费……怎么才半个月啊,他一家三口就都没了,连刚上大学的闺女都没放过……”

哭声裹着屋子里潮霉的气味扑过来,林默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想一下子清晰得像被雨水洗过。

陈敬山早就发现赔偿款不对,他一直在偷偷查,没等查完就被人灭了口。

张桂英哭到脱力,攥着林默的裤腿时,偷偷塞了个硬小东西进他衣兜。

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陈法官落这的,说万一他出事,就给能信的人。”林默攥了攥,那是个小小的内存卡。

他点点头,辞了哭到站不起来的张桂英,转身又骑车回了中院。旧办公楼早就没人了,廊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晃得人眼睛疼。

陈敬山死后,他那间靠窗的办公室就一直锁着,管理员看了介绍信没多问,开了门就转身走了。

连门都没关,脚步放得很快,走廊里的回声拖得很长。屋子里满是积灰,陈敬山用了二十年的旧实木办公桌还摆在原位。

桌面上堆着半摞没看完的卷宗,搪瓷茶杯里还剩半杯早已凉透发霉的茶水,杯壁留着陈敬山喝茶留下的茶渍。

林默走到桌后,双手扣住桌沿用力一挪,沉重的办公桌顺着磨旧的地板吱呀一声挪开半米。

后背墙板上,一块边缘翘起来的米黄色壁纸正好露出来,他之前听师傅酒桌上说过,陈敬山习惯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办公桌背板的暗格里,这话还是当年张诚跟他说的。

指尖抠开翘起来的壁纸,果然摸进去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是个磨掉了蓝色封皮的软皮笔记本。

边角都翻卷得发毛,看得出来天天被人摸,封皮内侧用铅笔写了一串五个模糊的数字,被橡皮蹭过好几次,还是留下了浅淡的印子。

林默先试了陈敬山的生日,不对,又试了他入职中院的年份,还是不对。他顿了顿,想起师父当年说的话。

陈敬山这辈子最宝贝就是他生在南方的女儿,女儿早产,是陈敬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是他的命根子。

五个数字刚好是女儿的生日,对应上笔记本里夹着的便签页码,林默掀开那一页的时候,夹在页缝里的一张转账底根小票先掉了出来,轻飘飘落在积灰的地板上。

那就是陈敬山偷偷记了三年的黑账,字很小,密密麻麻挤在每页的边缝里,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边边角角还留着他零碎的批注:赵鹏为了把8·15劫案所有杀人抢劫罪都推到王三头上,前后一共送了一百万好处费。

三十万打给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周正,批注写着:周正拿了钱,压下了王三翻供的材料。二十万进了支队长刘源的账户,批注:刘源帮着找的假证人。

十万给了公诉人冯斌,批注:冯斌开庭不提王三的不在场证明。剩下四十万,陈敬山自己收了,那本该给到张桂英手里的五十万赔偿款,也被他一分不少转去了赵鹏指定的外地空壳账户,批注写着:对不起张诚,对不起张保国,我鬼迷心窍。

最后几页的字迹比之前抖得多,是最近才写的:一周前省厅督办组下来查旧案,赵鹏催着把所有旧材料都销了。

我慌了,偷偷把自己收的二十万退回去了,动了自首换从宽的念头,还想着把赵鹏的罪都揭出来,给张桂英把钱追回来,也给当年枉死的张保国、给张诚一个公道。

我对不起他,当年他拉着我说案子不对,我收了钱,没听他的。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洇了好几滴墨水,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写下来。

上面写着:“若我出事,必是赵鹏杀我,此账交林默,张诚的徒弟,信得过。我女儿不知情,求放她一马。”

林默合上软皮本,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衬衫,凉得贴在背上刺骨。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从八年前劫案发生,到王三顶罪判刑,到陈敬山收赃,张诚莫名“病死”,再到陈敬山想自首就被灭门,每一步都算得丝毫不差。

王三是赵鹏扔出来的替死鬼,陈敬山是被他捧起来又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从八年前开始,整个8·15就是一个精心编出来的局,把整个中院、整个市局都蒙在了鼓里。

窗外的雨突然噼里啪啦砸在了玻璃上,风把窗户吹得咣咣响,楼道里传来清晰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着说话声,粗嗓门压都压不住:“赵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本本子绝对不能落到省厅手里!”是刘源。

“给我挨间搜!连厕所都别放过!”脚步声停在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震得走廊的墙皮都往下掉灰。

林默把软皮本和内存卡一起塞进贴胸的衣兜,隔着布料能摸到纸页粗糙的质感,像师傅揣了很多年传给他的铜警牌一样,烫得胸口发疼。

后颈的旧疤又开始抽疼,一下比一下重,他摸了摸腰后别着的枪,指尖扣住了冰凉的枪柄。

这张网织了八年,吃了他师傅,吃了三个卧底,吃了陈敬山一家满门,今天总算抓到网头了。就算他死在这,也要把这张网从根上撕烂。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