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腹背受敌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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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腹背受敌又怎么样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纸箱子硬邦邦硌着小臂,纸楞磨得沾了血的纱布发潮,后颈未愈的刀伤被走廊穿堂的冷风一吹,又开始尖锐抽痛,像是有人攥着针往骨头缝里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默垂着眼一步步往前走,黑色橡胶鞋底蹭着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发出细碎又清晰的轻响,整层楼的喧嚣仿佛在他身前自动劈出一条空路。

无数道目光粘在他背上,探究的、猜忌的、惋惜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浸了冰的细针,扎得伤口的冷痛一路爬进后脊,连指尖都跟着发僵。

茶水间门口的碎语本来飘得老远,嬉笑议论的声音撞着天花板弹得整层楼都听得见,见他过来,猛地齐刷刷掐断,连喝水的吞咽声都停了。

几个端着保温杯的警员慌忙侧过身,缩着脖子低着头,匆匆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连一句平常的招呼都不敢说。

林默眼角扫过,脚步没停,清清楚楚听见半句没压住的闲话飘出来:“……上次省厅收网走漏消息,本来就他不对劲,听说这次是真拿了赵鹏的钱……”

当年和他一起在南绕城高速涵洞蹲过三天三夜毒窝的年轻警员小周,抱着一摞摞得齐整的讯问笔录迎面过来,看见他,脸刷地白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抱着纸的指尖都泛了白。

他脚步顿了半秒,猛地一拐就扎进了旁边的备勤室,门关得比平时重了三倍,门框震得掉了点墙灰,像是躲什么沾了毒的洪水猛兽。

林默瞥见关门缝隙里,小周捏着的笔录边角已经皱成了纸团,门后漏出一声压抑的喘气,他没停脚,抱着箱子继续往门外走,指尖把纸箱边缘捏得发皱,硬楞硌得掌心生疼。

老吴就是这时候从楼梯口冲过来的,他一头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棉袄扣子开了两颗,粗重地喘着气,一把挤开挤在走廊看热闹的人,粗粝的大手掌狠狠攥住林默的胳膊。

他二话不说就把林默拉进了拐角的安全通道,防盗门撞上门框的闷响,把外面所有探究的、窥视的目光都隔在了外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吴靠着掉灰的水泥墙,哑着嗓子开口,抽了三十年烟的烟嗓抖得不成样子:“小林!这分明就是马文才和刘源合伙给你扣的屎盆子!调涉案银行流水那事本来就是马文才插的手,我去找闫副厅长作证!”

老吴身上带着门口岗亭旱烟的味道,热烘烘的气吹在林默脸上,全是急出来的颤意。林默按住他激动得发抖的肩膀,伤口的冷痛顺着后脊爬上来,却笑得比平时更稳。

“吴哥,不能去。你去了正好合了他们的意,他们早就想把你这块绊脚石挪走,去了就是白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指尖按在老吴肩头上轻轻摇了摇头:“我去仓库挺好,清净,没人盯着,正好歇歇。”

老吴盯着他看了半分钟,胡茬抖了抖,眼睛红得要渗出血,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摸进棉袄内侧贴胸口的口袋。

他摸出一包用两层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青柠味薄荷糖——早先出长途盯梢,林默总揣两颗防困,老吴每次都多给带一包。

老吴一把塞进林默空着的那只手里,掌心的温度隔着塑料糖纸透过来,热得烫人:“我信你。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老吴跟了你三年,有事随时打电话,刀山火海陪你走!”

林默捏着那包薄荷糖,硬邦邦的糖块蹭着掌心,清冽的青柠味隔着包装透出来,压过了伤口的血腥气。他点了点头没说别的,抱着箱子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楼梯扶手凉得冰手,他脚步迈得稳稳的,没一点晃。后勤装备科在办公楼旧楼的一层,离主楼隔着一个栽满悬铃木的小院,冬天落了一地枯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林默刚走到仓库门口,就撞上了刚从市局过来的马文才。那人穿着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藏青衬衫,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发油的腻味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看见林默,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堆起假得发腻的笑,晃着肚子慢悠悠凑过来,伸手就要拍林默的胳膊,指甲缝里带着雪茄的黄渍:“小林啊,年轻人沉不住气,在后勤待两年也不是坏事,放平心态。”

林默手腕一翻,直接重重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声音冷得像冬夜深山的涧水,眼神直直盯着马文才:“马处长放心,等送你进看守所那天,我肯定站得稳稳的,半个字都不会抖。”

马文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嘴角,那点假客气像冻住的冰渣,挂在脸上扯都扯不动。他盯着林默冷得刺骨的眼睛,胸口气得起伏,肚子一鼓一鼓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铁青着脸,甩了甩袖子,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蹬蹬蹬”快步走了,皮鞋跟砸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被揍过的狼狈。

后勤仓库的值班房在整个旧楼的最角落,逼仄狭小,只有六七平米,靠北边的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发黄的旧砖墙,墙角长着暗绿色的霉斑。

屋里除了一张晃悠悠的旧木板床和一张掉漆掉得露出松木纹理的办公桌,就只有一个缺了腿的木柜子,放在门后当鞋柜。林默把纸箱子放在墙角,简单铺了铺带来的旧被褥,棉花都结了块,硬邦邦的。

天刚黑透,他就躺了下来,后颈的伤口疼得他睡不着,翻了个身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门口传来“哗啦”一声轻响,什么东西从门缝里被塞了进来,“咚”的一声掉在门后的水泥地上。

林默一下子坐起来,后颈的疼猛地窜上来,他咬着牙没出声,摸过搭在床边的外套,手悄悄摸进外套口袋攥住了别在腰后的警棍,脚步放得极轻悄悄摸到门口。

弯腰捡起来,是一封没贴邮票的白信封,捏起来硬邦邦的有棱角,纸壳子带着外面夜露的潮气。他回坐到床边,拆开信封,一颗裹着白纸的黄铜子弹“咕噜”一声滚在掉漆的桌面上,弹头磨得发亮,闪着冷森森的光。

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用报纸剪下来的印刷体拼着一行字:滚出云城,不然下一刻打你脑袋。

林默把子弹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蹭着掌心,凉意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他往后一靠靠在床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从三年前那个暴雨天,张涛倒在深山的乱草里,他攥着那半块带血的警徽开始,他就天天走在刀刃上,睡不好觉,吃不下饭。到今天,明面上的路被堵死,背后有人放冷枪,昔日战友人人猜忌,真像是被人困在了密不透风的铁桶里。

他无意识地伸手摸向紧贴胸口的内衣口袋,指尖一下子碰到那块磨得发亮的金属——是张涛留下的半块警徽,贴着心脏太久,居然带着温热的温度,和他自己的体温融在了一起。

那点温度顺着指尖一下子窜进血管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林默猛地坐直了身子,后颈的伤口抽痛着,眼前却清清楚楚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张涛倒在他怀里,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洇湿了他的警裤,二十六岁的小伙子,上衣口袋里还揣着刚从五金店定做的长命锁,摸着还带着店里打磨的热度,上面刻着他未出世孩子的名字。

那温度和现在这块警徽的温度,一模一样。

他这点累算什么?他这点委屈算什么?哪怕全云城的人都不信他,哪怕赵鹏和周正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他也要把这群从上到下烂透了的蛀虫全都拉下来。

给张涛,给所有死在毒贩手里的兄弟,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他捏了捏手里的黄铜子弹,随手扔到抽屉里,“咔嗒”一声撞在旧木抽屉的壁上。

他抬头往窗外三号码头的方向看过去,江风把破洞的窗纸吹得哗啦响,夜色里隐约能闻到咸湿的江水味,混着枯树叶的涩味。

他摸了摸怀里四块硬硬的U盘,又摸到了薄荷糖盒缝里老吴塞的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张涛的证物在三号仓最里面铁箱”。

指尖在那行字上蹭了蹭,他把挂在床头的鸭舌帽拿过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火,连眉骨都浸在阴影里。

腹背受敌又怎么样?网早就张开了,就等收网了。

他攥了攥胸口那半块温热的警徽,手搭在门把上,轻轻推开了半扇门。江风裹着夜色一下子涌了进来,卷走了屋子里闷了一天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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