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寻找新的突破口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猛晃,橡胶刮片摩擦沾雨的玻璃,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像生锈的锯子扯着骨头,把漫天雨雾劈成两半又合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握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滑腻冷汗,指缝的雨水蹭在发亮的真皮把手上,洇出一大片暗湿印子,顺着指节滚下,凉得像蛇钻过手腕。
车载导航屏幕上,去城郊疗养院的路线标成醒目的猩红,跳动的提示晃得人心慌,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十二分钟车程。
那串跳动的数字一下下敲在林默太阳穴上,每多跳一秒,鹰嘴崖那边的弟兄就多一分危险。
他盯着跳动的数字出神,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隔着湿冷的作训服,反复摩挲内衣口袋里冰凉的内存卡。
还有裤袋里那张被汗浸得发皱的纸条——放定位的是周凯,他从警校带出来的关门徒弟,同生共死的亲信都反水了。
那去疗养院找王厅长的计划,早已经摆到了周正的桌子上。就算顺顺利利赶到,凭三百万转账记录和半张纸条,够扳倒盘踞十几年的利益集团吗?
周正退下来前,经营榕城公安系统十五年,从省厅到市局,每个要害部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现任常务副厅长李厅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整个班子烂透了大半个,连省厅巡视员都能被拦在榕城外面。
没有钉死所有人的铁证就贸然上门,别说见王厅长,刚露个头就会被安上谋逆的帽子当场拿下。
到时候周正一个电话打给赵鹏,运毒队立刻改道,鹰嘴崖的伏兵转眼就成了钻进陷阱的猎物。
几百号弟兄埋在乱石堆里连尸首都捡不全,他和张海峰还要坐实通敌的帽子,永远翻不了身。
张海峰已经搭进去了,他不能再把几百号弟兄都埋进去。发布页LtXsfB点¢○㎡
雨雾糊死了前挡风玻璃,能见度不到五米,远处路牌只剩模糊轮廓,字全融在雨里看不真切。
车开到绕城高速分叉口,红灯突兀亮起,刹车踩下,轮胎碾过齐轮毂的积水溅起半米高水花。
水花劈头盖脸砸在引擎盖上,那声闷响撞得人心脏发颤。
林默盯着分岔路的指示牌,左拐是去城郊疗养院的高速,路宽车少,本是最顺的路线。
右拐是回市区的老路,坑坑洼洼绕远,沿路全是老居民区。
他指节捏得方向盘发白,骨缝里都透着凉,雨刷晃得眼睛发花,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几秒后,他后槽牙咬得腮帮子发疼,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轮胎摩擦湿滑地面发出尖锐嘶鸣,像困兽的嘶吼,车头稳稳转向了市区方向。
他不能赌。
周凯能在他车上放定位,就能在去疗养院的路上设卡堵截,整个榕城到处都是周正的眼睛。
走原定路线,他连城郊的边都摸不到,既然内鬼封死了找王厅长的路,不如换个思路从赵鹏下手。
赵鹏靠毒资洗白做地产,拿了榕城一半市政项目,每一步都沾着血,本来就是周正准备抛出去的替死鬼,是整个集团最松的口子。
只要从贿赂围标涉黑的黑料里撕开一道口子,就能顺着牵出所有收过好处的蛀虫,牵出周正和李厅。
到那个时候,就算周正想保,也捂不住这么大的窟窿。
林默绕了三条没监控的小路,拆下后备箱底盘粘着的定位器扔到河里,确认追兵没跟上,才拐进市区边缘的老旧城中村。
这里巷子比老城区更乱,外来人口多,大半监控坏了好几年没人修,鱼龙混杂刚好藏身。
他找了巷口一家掉了一半招牌的小旅馆,只剩半个“旅”字翘在风雨里,用预先准备好的亡线人身份证登记。
这张身份证还是当年张海峰留给他的,说万一出事就能用。
老板是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头,叼着烟卷收了钱,连身份证都没多看一眼。
甩给他一把掉漆的铜钥匙,就转头回去看满是雪花点的老电视,里面咿咿呀呀唱着梆子,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皮掉得满台阶都是,踩上去碎成一片白灰。
林默贴着墙根上到二楼,后背蹭得满是落灰,找到最靠里的房间,插钥匙开门反锁。
一连串动作轻得像猫,连门轴都没发出一点声响。屋里弥漫着旧被子潮霉的味道,混着劣质烟味闷得人发慌。
雨顺着窗缝飘进屋,淋湿了半边窗台,凉丝丝的潮气往骨头里钻。
他靠在门后喘了口气,抹掉脸上的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定了定神才取出怀里贴身暖着的内存卡——怕淋雨坏了,一直贴在身上。
他把卡插进藏在背包里的旧笔记本,这电脑也是张海峰当年用的,慢得像蜗牛,却胜在不联网不会被追踪。
开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像有人在耳边敲鼓。林默斜着身子挡住屏幕,手按在门后消防斧的木把手上。
这把斧头是当年做线人时,张海峰救他命用的,他一直带在身边。他眼睛盯着门口,耳朵支着听楼下的动静,连雨打瓦楞的声音都分得清。
直到系统桌面慢悠悠跳出来,他才松了半口气,指尖悬在鼠标上,心脏撞着肋骨跳,震得胸口发疼,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快要炸开的心跳,点开那个命名为“日常”的文件夹——这是张海峰的妻子刘梅,冒死给他送出来的内存卡。
里面不止有刘梅说的通话录音和转账表格,最底下藏着一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只有三个数字:302。
林默愣了两秒,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凉了下来——他怎么忘了,302是他和张海峰的暗号。
那是刚做线人时两人约定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藏货的地方”,这个暗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他几乎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了张海峰的生日,屏幕上的压缩包咔哒一声解了锁。
跳出来一张标注红圈的城中村地图,红圈正好圈在他落脚的这条街,离他住的小旅馆不到三百米。
备注是一行小字,是张海峰硬挺的钢笔字,还是当年林默跟着他练正楷的笔迹:赵鹏九八年拿地的行贿账本,藏在老槐树洞,我当年放的,拿了直接走,别回头。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林默的眼睛一下子热了。当年张海峰被抓,他就在不远处藏着,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原来他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外面巷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引擎余震嗡了两下,紧接着就是皮鞋踩过积水的哒哒声。
脚步声隔着密密的雨声飘上来,清晰得吓人,一步一步,踩着人的心跳往上走。
林默瞬间合上笔记本,手按在腰后的枪柄上,拇指推开保险,屏着呼吸贴在门后。
他盯着门底透进来的那道光线,脚步声越来越近,踩过楼梯,踩过走廊,最后稳稳停在了他的门口。
整个世界瞬间静了,只剩雨打窗户的声音,还有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这就是他选的新突破口,要么拿着铁证出去救弟兄,给张海峰翻案报仇,要么就烂在这十几平米的小旅馆里,和蛀虫同归于尽。
没有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