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账本的秘密
盯着张海峰佝偻的背影彻底拐过走廊拐角,林默才捏着燃到指尖的烟蒂,摁灭在楼梯转角的水泥墙缝里。发布页Ltxsdz…℃〇M
火星溅在掉渣的墙面上闪了两下就灭,像十五年前码头上,父亲逐渐冷下去的体温。
他按了按口袋里那另一半完整的警徽,冰凉的金属蹭着掌心的薄汗,转身快步往山顶的隐蔽会议室走。
鞋底碾过石阶上的松针,发出细碎轻响,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心跳上。
推开隔音木门的时候,技术组的屏幕正亮着淡蓝色的光,张海峰发出去的定位已经跳在了电子地图上。
坐标落在后山半山腰的枫树林,离预定的交货点还有整整两公里。
林默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翻出自己磨得起毛的黑色笔记本,掀开夹着松针的那一页。
页面上,露出他之前抄好的、从残缺镜像里还原的账本残页。
从李军被抄的老窝硬盘里,只提取出了账本的残缺镜像,多数资金流向都被打了马赛克。
只有三笔大额资金留了完整信息,其中最扎眼的就是那笔两千万的转账。
收款人栏只有三个字:周海龙,转账备注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小字:海货款。
林默指尖碾过纸面上那三个字,笔锋压出深深凹痕,抬头看向等着部署的苏晴开口。
“周海龙是东升海鲜批发市场的老板,也是李军老婆的亲弟弟,按关系算就是李军的远房小舅子。
这个人明面上做了二十年海鲜批发生意,手里有三条远海运输船,常年来往于粤闽两地。
早就有线人报信说他帮李军洗黑钱,还借着运输船帮他们往内陆运毒,只是我们一直没拿到实锤,动不了他。”
苏晴俯下身,指尖点着“海货款”三个字皱起眉,忍不住开口提出疑问。
“李军的毒品都藏在南岭深山,走的都是山路私运,怎么会突然给周海龙打两千万的货款?
这钱会不会,其实是给幕后保护伞的抽成?”
“不是。”林默摇着头,翻出之前卧底传回来的航线记录,指着其中三个月的空白航次给苏晴看。
三个月前李军有一吨货从金三角过来,原本应该走山路进南岭,结果那批货失踪了半个月。
之后周海龙刚好有一艘船回港,申报的时候报的是空船,卸下来的却是二十个标着“冷冻石斑”的集装箱。发布页LtXsfB点¢○㎡
这两千万,应该是李军给这批货的钱,周海龙帮他走了私货,坐地分赃。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两个便衣,开车绕到后山的出口,联系之前埋在市场的卧底老郑。
老郑在周海龙手底下干了三年,熟悉里面所有窝点,你带他悄悄摸进去,查这批货到底藏在哪儿。
我留在这边盯着张海峰的追踪信号,等他把李军引出来。”
苏晴捏了捏笔记本的边缘,还是皱着眉提出顾虑:“要是我们动的时候,周海龙提前收到张海峰的消息跑了怎么办?
要不要现在就向附近的卡口申请封锁,堵死他出海的所有去路?”
“不用。”林默对着桌子上的追踪地图点了点,淡青色的信号点正慢悠悠从指挥点往山边走。
张海峰现在还以为我们没识破他的身份,他满脑子都是拿着账本换孙子的命,就算要传消息,也只会把假账本的位置传给上线。
我们放张海峰去牵出深山里的李军和省厅的保护伞,你这边端掉周海龙的储货窝点,掐掉他们的海上运输线。
两边合围,就能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盯着苏晴的眼睛格外认真:“你记住,不管进去之后看到什么,摸到多少货,都别轻举妄动。
第一时间给我发定位叫支援,别自己冲上去,周海龙手底下养了十几个亡命徒,我们得留个心眼。”
苏晴点头把话记在笔记本扉页,折好页角塞进战术包,检查了腰间的配枪和微型通讯器。
带着两个便衣从会议室后门悄悄摸下了山,车没开灯,顺着林间土路悄无声息往东升海鲜市场去了。
林默转身靠在会议桌沿,目光落回监控屏幕上,看着那个淡青色的信号点一点一点往枫树林挪。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那封皮是父亲当年给他的,也是黑色,磨得和这本一样起了毛。
十五年了,从父亲倒下的那天起,他追着这条线走了十五年,现在终于要摸到核心了。
没过多久,屏幕里张海峰单身宿舍的灯亮了,黄蒙蒙的光透过窗帘缝漏出来,在山坡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没超过十五分钟,灯就灭了。林默攥紧了手里的对讲机,指节蹭着冰凉的塑料壳,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监控。
又过了十分钟,宿舍门吱呀一声轻响,张海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监控死角里。
他依旧立着领子挡着脸,顺着墙根往指挥点门口的公共电话亭走。
那地方是几十年前建的老设备,没接监控,也没连指挥点的内网,毒贩都爱用这种“干净”的设备传消息。
他们以为这样不会留下痕迹,却不知道技术组早就在电话亭的线里接了录音分流。
只要张海峰开口,每一个字都会清清楚楚,传到这边的硬盘里存好。
张海峰走得不快,脚步刻意放得稳,看不出一丝慌乱,只有落在石阶上的影子,微微能看出一点发颤。
林默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影子,听见耳机里传来技术组的小声汇报。
“默哥,他拨号了,是个无记名预付费卡号,归属地是邻市的,我们已经定位到基站位置了。
基站就在南岭深处的三号窝点方向,和我们之前预判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默对着领口的麦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桌子上那半份账本残页。
突然看见那行“周海龙”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迹。
像是抄的时候笔尖不小心蹭了一下,他凑过去眯起眼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蹭出来的墨迹。
那是账本镜像里原本就有的一个暗戳,被他抄的时候一并带了下来,形状像极了半个省厅的警徽标。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蹭过那个淡痕,瞬间想起之前传回来的消息:省厅里的大保护伞姓周,是现任的副厅长。
原来周海龙根本不是什么远房小舅子,是那个大蛀虫的亲弟弟,这么多年,人家是一家人帮一家人,把整个南岭的贩毒生意做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耳机里突然传来张海峰压得极低的声音,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上线说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慌。
“东西拿到了,林默那小子确实没防备,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半小时后送到枫树林碰头……对了,我捡到个东西,是林正雄那半枚警徽,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了?”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张海峰沉默了半分钟,才哑着嗓子应:“行,我知道了,我肯定把东西带到,你们放了我孙子。
只要你们放了他,我拿到钱就直接出境,永远不会回来。”
电话咔哒一声挂了。技术组的声音立刻传过来:“默哥,追踪信号已经跟上了,他身上的扫描器带了我们的木马。
周海龙那边的端口也已经挂上了,只要他敢接消息,我们就能直接端了他的老窝。”
与此同时,林默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晴发过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三个字:“出事了。”
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按着手机壳半天,才收到第二条加密消息。
“老郑反水,把我们卖了,我们被围在冷库了,我搜到了林正雄的配枪,枪号对得上,就是当年失踪那把。
周海龙确实藏了一吨货在冷库里,老郑说,当年是他跟着李军在码头围的林正雄,枪就是那时候缴的。”
淡青色的信号点还在慢慢往枫树林挪,张海峰已经快到交货点,这边苏晴被困在海鲜市场的冷库。
老郑的背叛打乱了全部部署,贩毒网络这边,李军等着灭口,周海龙等着接货,保护伞等着坐收渔利。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多方的棋局,所有人都在互相算计,没人想带着对方玩到最后。
林默攥紧对讲机,对着全组蹲守的人沉声道:“各单位注意,张海峰已经到交货点外围,苏晴那边在东升市场遇伏。
我们分两队,一队跟着我封山合围,二队跟着张队去东升市场救苏晴,端掉窝点。”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训服往身上套,指尖碰到口袋里那完整的半枚警徽,冰凉的金属烫得掌心一缩。
十五年了,林正雄的血,林正雄的枪,现在所有线索都凑齐了,所有的饵都下到位了。
不管是老卧底背叛,还是幕后的大鱼,今天都要一起收网。
张海峰已经走到了交货的枫树林,树叶被山风吹得哗啦响,林默盯着屏幕上越来越清晰的定位。
听见耳机里传来了李军和张海峰打招呼的声音,那个躲了十五年的凶手,终于露了头。
网已经拉到了最近,所有秘密都快要摊开在月光下,欠了十五年的血债,今天就能算了。
终极对决,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