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向上汇报与行动部署
后山林间的夜露凝在叶尖,天刚蒙蒙亮就洇透了越野车的脚垫。发布页LtXsfB点¢○㎡
林默那辆跑了快二十年的旧北京吉普,排气管喷着淡蓝轻烟,顺着灌木掩住的老越野路往山下蹭。
轮轴碾过碎石的咔吱声,惊飞了松枝上宿眠的山雀。
林默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贴身防水袋的U盘上。
腰侧缝合好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抽疼,每颠一下就有细密冷汗从鬓角滑下。
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副驾座上的苏晴攥着膝头的手枪,指尖反复蹭过冰凉的枪身。
她发结里还藏着装电子证据备份的小铝管,冰凉金属硌着头皮,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
一路闯过李军布置在山脚的两处卡点,旧吉普喷着黑霾钻进了城郊山脚的橡树林。
离接头点还有半里地的时候,林默就熄了火,两个人拎着背包顺着沟谷摸过去。
半句话都没说,只有踩过落叶的沙沙声,混着山风擦过耳骨。
橡树林深处的老石头窝子,省厅联络员老郑穿一身藏青色冲锋衣,正靠在树干上擦望远镜。
看见林默露头,他手里的动作顿都没顿,只悄悄把攥着的对讲机往下按了按——这是确认安全的信号。
林默走到石窝子深处,搬开挡在洞口的青石板,露出半人高的预制铁皮箱。
箱子里摆着省厅提前预置的加密传输设备,屏幕带着防窥膜,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林默从防水袋摸出加密U盘插进去,指尖在键盘敲入三重验证密码。
屏幕跳出“传输中”的绿色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挪,每走一格,苏晴捏着枪柄的手就紧一分。
这半年闯过的刀山火海,攒着的一整条脉络,全攥在这不到十克的U盘里。
一百多G的证据传输完毕,屏幕跳出“传输成功,已加密存储”的字样。
林默拔下U盘,掏打火机直接烧在石头坑里,黑色灰烬被风一卷,顺着山谷飘得干干净净。
不到五分钟,老郑口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震了三下,他接起来只听两句,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把电话递到林默面前时,他的声音压得发哑:“王厅长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过来王厅长带着烟味的粗哑嗓音,这位省厅出了名的铁面阎王,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怒火。
“林默,所有证据我看完了,李军、张启明、藏锋集团……好啊,真好,一窝蛀虫窝在江城公安十五年,把队伍搅得底朝天!”
“我现在就向部里请示,成立绝密抓捕专案组,我亲自带队赶过来,全程保密,不动手不准走漏半个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李军耳目多,我们就连省厅内部都只说下来督导扫黑,绝对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和苏晴先去城郊废弃军马场,我们的人已经把指挥点搭好了,我过来找你们。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还给老郑,指尖蹭过嘴角的干皮,抬头往江城城区的方向望。
薄薄晨雾裹着灰色楼群,那藏了十五年的黑幕,终于要被撕开一道口子了。
一个小时后,废弃军马场的旧指挥楼里,积灰被重新扫干净,窗户拉上了遮光窗帘。
王厅长带着专案组核心成员刚赶到,就把林默拉到摊开的军用地图前。
这位从缉毒一线干上来的老警察,袖口挽着,指节还留着早年枪伤的疤。
听完林默梳理完整案情——从十五年前父亲坠楼,到上周跨江大桥遇袭、内鬼曝光,王厅长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水杯都跳起来。
“小周是省厅调过去的联络员,这件事我负责,”王厅长脸色黑得吓人,指尖点着地图上市局的标记,
“李军敢把手伸到省厅调查组里,说明他在我们内部不止一个钉子,除了在座八个人,没人知道我们真实任务。”
接下来的抓捕,所有调令都是我亲手发,所有参战警力都是从周边地市调的空降兵。
江城本地警力一个都不提前通知,就怕再有内鬼走漏消息。
林默心里一动,当即接话:“王厅长,我有个想法。李军现在肯定盯着我们的动向,他知道我们手里有证据,绝不会坐等上门。”
“我们不如故意放个假消息,就说我们已经绕路去了省厅,让他放松警惕,同时提前派便衣蹲守各个窝点,凌晨三点准时收网,连反应时间都不给他留。”
王厅长眼睛一亮,当场拍板:“好!就按你说的办!我来的时候已经让特警提前摸过去了,每个窝点外围都布了岗。”
“现在笼子已经支好,就等凌晨下网。对了林默,这个案子从你父亲赵峰那时候起,你摸了整整半年,脉络比谁都清楚。”
“专案组决定,任命你为前线行动顾问,所有参战警力的现场指挥协调都归你,我们所有人都听你调度。”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他脱下警服被停职调查整整半年,这是他第一次重新以办案人的身份,站在指挥桌前。
抬手回礼时腰侧伤口扯得生疼,可他脊背挺得笔直,半个字都没吭。
就在林默铺开江城地图准备标注窝点时,苏晴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猛地变了,抬手把屏幕递到林默面前,声音压着压不住的惊讶:
“你看,老K发来的消息——他拿到账本后顺着藏锋服务器往下挖,挖出了李军操作你父亲坠楼案的出警记录。”
“是张昊亲自给出警队长打了招呼,直接定性成自杀,而且……他挖到了给我们发匿名短信的号码,IP地址是市局技术科,留的名字是——刘凯。”
林默猛地抬头,瞳孔缩成了一点:刘凯是父亲当年的徒弟,十五年前跟着查815案,因为拒绝对父亲做停职调查,被李军踢出刑侦队。
他在技术科坐了十几年冷板凳,这么多年从来没跟林默联系过,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刘凯在暗中递消息,提醒他小周是内鬼。
“还有,”苏晴指尖往下划,声音放得更低,“老K说,刘凯还发了一张李军三个月前给张昊的批文。”
“东郊码头要扩建收走藏锋的仓库,李军直接压了批文,多给了三个月时间,刚好够他们转运最后一批文物,我们端仓库刚好人赃并获。”
“还有,刘凯说小周今天早上已经开车往西郊别墅去了,肯定是给张昊报信,刚好可以顺道把他一起抓。”
王厅长看完消息,一拍桌子:“这刘凯是条汉子!我们本来还漏了技术科这条线,这下刚好连窝端!”
“林默你接着标窝点,我安排人去盯小周,他送上门,我们就收下。”
林默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拿起红马克笔,沿着地图一点点圈出所有核心窝点。
红圈一个接一个落在纸面上,像一颗颗烧红的印子,林默开口报出各个窝点的细节:
“李军住在市局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门口两个随身带枪的保安,都是他的远房亲戚。”
“张昊住在西郊云顶别墅18号,院子养了三条獒犬,后院有秘密避难室,藏了两把手枪一把突击步枪,去了要先控正门断他退路。
“博古轩总店在市中心步行街二楼,前台后面有暗室,所有未出手的文物都藏在那里,白天人流量大,动手先封楼,别伤到老百姓。
“王鹏的进出口公司在开发区科创园12楼,他手上沾过人命,去年亲手推下去我们一个线人,这个人必须留活口,他知道所有文物转运路线。
“藏锋集团总部在市中心国贸大厦28层,财务室所有账本都要带走,一个纸片都不能漏。
“最后是东郊码头3号仓库,那是他们最大的走私窝点,大部分未出境文物和大量现金都存在那里,这个点要派最多的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烧毁证据。”
红圈落完,一共六个核心窝点,十八名核心成员,每个名字都写在红圈旁,笔迹重得透了纸背。
林默放下马克笔,指尖点着地图上三点钟的位置,声音冷得像冰:“我建议凌晨三点同时动手,这个点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防备最松。”
“而且凌晨三点步行街和开发区都没人,不会误伤群众,六个点同时破门,他们连报信毁证的时间都没有。”
王厅长俯下身,对着地图看了足足五分钟,又抬头问林默:“各个点的抓捕负责人,你有想法没有?”
“李军住家属院,这个点交给省厅特警突击队,他本身是警方的人,懂反侦察,门上加了防盗链还装了报警装置,必须最专业的人上。
“张昊的别墅交给刑侦总队,他们对付持枪匪徒有经验;博古轩我去,我去过三次,熟悉暗室位置,认识店里所有人,不会错抓。”
林默顿了顿,指尖划过云顶别墅的红圈:“小周现在往张昊那边去了,刚好把他一起堵在里面,这个背叛的钉子,终于能拔了。”
说到这里,林默想起那个天天跟在身后喊林哥,出任务帮他挡过落石的年轻人,眼底翻上刺骨的冷意,指节攥得发白。
原来从一开始所有亲近都是假的,所有帮助都是为了盯着他,多少次他差点丢了命,全是这个自己人递出去的刀。
王厅长顺着他的话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分。东郊仓库人多货多,我带一队人亲自去堵,藏锋总部让老郑带二队封楼。
“所有人提前两个小时进入伏击位置,没到时间不准暴露,谁坏了事,军法处置。行动暗号就叫‘翻案’,发起行动后所有点同时破门。”
“会合点定在军马场,抓回来的人分别看押不准串供,证据统一登记保管。”
部署完所有任务,所有人都出去安排了,指挥室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站在铺开的地图前,窗外的风顺着破窗户吹进来,掀起地图的边角。
他指尖慢慢划过地图角落,那行歪歪扭扭的“815案”四个字,是父亲当年亲手写在旧地图边缘的。
从十五年前父亲被害死,坠楼在公安局宿舍楼底下,被定性为畏罪自杀,到他接过半封举报信,被停职、被追杀、被身边人背叛。
整整半年,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他终于走到了收网这一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四个字,指腹蹭过十几年旧纸张的毛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发颤的哑,只有风能听见。
“爸,快了,马上就能给你翻案了,所有害死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的云慢慢散开,金色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林默的肩头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图上那一圈圈红圈,在夕阳下像烧起来的火,要把积攒了十五年的黑幕,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