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内鬼的阻击
车载电台的滋滋杂音还在车厢里绕着,林默对着麦克风吐出“收网”两个字,重得像压了二十四年的沉冤,震得静电杂音都猛地顿了半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是这半秒的寂静里,车外突然炸开一声沉闷的轰鸣,气浪掀得防监听防弹改造的指挥车狠狠晃了三晃,轮胎碾着山石发出刺耳吱呀。
不等车厢里的人反应过来,带消音的子弹已经贴着车身扫过来,钝重弹头撞在防弹钢板上,发出细碎阴冷的叮当声,像毒蛇吐信蹭过铁皮,每一声都蹭在人神经上。
林默的反应比枪声还快,九二式刚抽出来一半,人已经扑了过去,蒲扇大的手掌结结实实按在苏晴肩背上,把刚要起身拿资料的她狠狠按回座椅死角。
他掌心贴在冰凉的车门钢板上,清晰能感觉到子弹撞击传来的细密震感,麻得指尖都发颤。不等他掀开车门观察,放哨的小吴已经借着轮胎盲区开了枪。
嘶哑的吼声混着硝烟味隔着防弹玻璃钻进来:“默哥!不对!对方至少八个人,全带消音!摸上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是冲着咱们指挥车来的!”
零散的枪声裹着潜龙山化不开的山雾飘进来,林默攥着枪柄的指节瞬间绷得发白,骨缝里都透出冷意。
他贴着玻璃缝往外扫了一眼,心一点点往下沉——对方布局太干净,早早就占住北、东、西三面高位山脊,不恋战不盲冲,每发子弹都精准打向车门后备箱,半颗多余子弹都没浪费。
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外围搜山的大部队,明明白白就是冲着后备箱那只锁着二十四年沉案全部真相的黑色金属箱来的。
冰寒的冷意顺着林默的后脊梁猛地窜上天灵盖,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李建国居然早就知道他们进山挖证据了。市局核心专案组不足十人的小圈子里,果然还藏着他的死忠眼线!
树障后的子弹扫得更密,挡风玻璃瞬间被弹头打出好几道交错蛛网纹,裂纹顺着玻璃飞快往四周爬开。紧接着就是一声压抑的痛哼,侧翼警戒的队员中了弹。
闷哼声滚着山风传进车厢,撞得人人耳朵发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赵刚“哗啦”一声拉开保险,抄起靠在门后的95式突击步枪,虎口死死顶在扳机护圈上,方正的脸涨得通红,满眼都是压不住的血气:“这帮杂碎,真当咱们专案组是软柿子捏!”
“赵刚,你带大部队从正面东侧山脊压出去,把对方的火力全部引开。”林默一把抓过桌上装着金属箱的证物袋,另一只手飞快把散落供词和现场照片往战术包里塞,声音冷得刚从冰河里捞出来:“我和苏晴带证据从后山绕下去,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在封死路口前把证据送出去!”
“不行!我留下来断后!你带大部队走!”赵刚吼着就要上来抢金属箱,粗糙手掌刚碰到证物袋,就被林默一把按住肩膀,按得纹丝不动。
“这是命令,”林默的声音稳得像山,“证据在我们手里更有用,正面吸引火力必须得你,你带的队都是跟咱们摸爬滚打三年的老人,信得过。”
他拍了拍赵刚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拉开车门锁低身子贴着车底盲区窜出去,风声里飘回最后一句话:“等我们绕出去你找准机会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机会收网,记住,活着才能把这帮杂碎送进去。”
后山侧坡根本没有路,全是齐腰深的野荆棘,粗硬带倒刺的枝桠刮过作训裤和小臂,拉出一道道细细血口子,山风裹着雾气吹过来,凉丝丝钻进伤口,就是钻心的疼。
林默把金属箱牢牢抱在怀里,半个身子都挡在苏晴身前,深一脚浅一脚顺着草坡往山下滑,鞋底踩在湿滑腐叶上,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清晰得像踩在脊梁骨上,枯枝被踩断的脆响隔着浓雾飘过来,越来越近,显然是两个摸惯山的老杀手,铁了心要咬住他们。
转过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林默突然侧身缩在石头阴影里,胳膊飞快抬起,比了个停的手势。苏晴立刻收住脚步,攥着战术匕首的手紧了紧,贴着岩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追兵转过石头,手电光柱刚扫出来,林默突然从阴影里闪身出来,左拳攒着浑身力道,带着山风狠狠砸在对方咽喉。
指节撞得脆骨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捂着冒火的喉咙直挺挺往下软。林默顺手夺过微冲扣动扳机,消音枪发出一声沉闷低响,那人倒在枯草丛里,血顺着草叶渗进黑油油的泥土。
另一个追兵听见动静,立刻抬枪对准林默,指尖刚要碰扳机,苏晴已经从侧面斜坡扑下来,战术匕首带着惯性直扎进对方大腿根的股动脉,刀刃扎进去还狠狠拧了半圈。
鲜血瞬间喷出来,染透了黑色作战裤,对方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连叫都叫不出声,浑身一软直接栽在了地上。
林默上前一步,右脚狠狠踩住对方手腕,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对方腕骨直接碎开。林默卸了枪,撸起对方作战服袖口——苍白手腕内侧,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纹身,张着锋利尖牙,和二十四年爷爷档案里画的一模一样,正是销声匿迹二十四年的影子组织标记。
没想到这个犯罪组织居然还没死,一直藏在李建国的保护伞下。林默咬了咬牙,扯下对方鞋带捆了手脚,扛起金属箱头也不回继续往下跑。
坡顶已经传来追兵的喊叫声,刚才的枪声引来了大部队,两个人不敢停留,一口气扎进坡底橡树林,顺着边缘绕了快五里,才终于摸到山下约定的接应点。
拉开车门把金属箱狠狠扔进后备箱,“哐当”一声锁上门,林默靠在车门上,才敢长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苏晴反手摸了摸后背,作战服早就被荆棘刮破好几个口子,汗混着血把硬布料浸得贴在背上,又痒又疼。她拧了一瓶矿泉水对着脸浇下去,冰凉的水冲掉血污,才缓过劲。
转头透过后挡风玻璃往山顶看——原来指挥车停留的位置,已经冒起了黑红色火光,烟柱顺着山风飘得老远。对方抢不到证据,放了一把火就悄无声息撤了,只有山上幸存警犬的吠声,断断续续隔着风飘下来,听得人心里发堵。
林默拿出腰后的战术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混着血污的汗,指腹蹭过脸颊边发紧的划伤,疼得皱了皱眉,脸色冷得像结了千年冰的山涧:“李建国肯定拿到我们挖出完整证据的消息了,现在回市局,就是直接撞进他布好的包围圈,自投罗网。”
他拿出贴身藏着的加密通讯器,对着麦克风连呼三遍赵刚的代号“磐石”,呼到第三遍,那边才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混着风声和拖拽声,赵刚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带着浓重喘息:“默哥……我们突围了……队伍出了内鬼……就是上个月调过来的小张……李建国的远房侄子……出发前就把路线报给对方了……我们折了两个兄弟……三个挂彩……我往西山凹撤……你们别管我们……先把证据送走……”
通讯器“咔哒”一声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还在响。林默捏着通讯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白得几乎透明,胸口像被大石头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那两个牺牲的兄弟,昨天出发前还笑着说,破了案要喝庆功酒。
山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吹得副驾的证物袋轻轻晃,那枚从无名尸骨身上挖出来、二十四年前提点后人的半块警徽,隔着透明塑料袋,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内鬼已经动了手,李建国撕下了藏了二十四年的所有伪装,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
这趟潜龙山,他们挖出了二十四年的沉渣,挖出了李建国和影子组织勾结的全部证据,也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从今天起,要么把市局这颗长了二十四年的毒瘤连根拔起,要么就是所有人都埋在这里,和沉案一起,永远烂在潜龙山肚子里,再也没人能翻案。
林默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镜里自己的眼睛亮得吓人,燃着从爷爷牺牲那天起,二十年从来没灭过的火。他转回头看向副驾的苏晴,声音稳得像钉在石头上:“改路线,去鹰嘴崖。周老牺牲前留的备用对接点就在那里,只有我爷爷和周老知道,李建国找不到。”
越野车的引擎轰的一声发动,轮胎狠狠碾过碎石子路,卷起一片尘土,朝着山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冲了出去。潜龙山的风拍在车窗上,像二十四年前那些死去的英魂在低声怒吼。
横跨二十四年的收网棋,才刚刚走到中盘。剩下的对弈,只能拼一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