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雨巷藏锋,旧村寻迹
林默安排便衣队员顺着消防通道摸进清苑书店侧院,给赵芸安排好二十四小时贴身暗岗,特意叮嘱队员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暴露身份——赵成已经先一步赶到,他们布下引蛇出洞的网,绝不能打草惊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警车引擎盖上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冰凉的雨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才把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压下去半分。刚才在书店门口和赵成对峙,对方胜券在握的笑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林默清楚,赵成经营二十四年,手里攥着不止赵芸这一张牌,他们必须赶在对方收网前,挖出赵峰留下的最后底牌。
回到市局技术室,林默关上门,重新把赵峰U盘里的所有内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加密日记到隐藏转账凭单,每一个文件都核对过哈希值,确认没有被篡改,整个U盘的存储分区都快被他翻得透亮。
技术科的老赵突然敲了敲磁盘分区表,指尖点着屏幕上一块未标注的灰色区域抬头:“林队,这里还有一个十六兆的隐藏加密分区,我清磁盘垃圾才发现,密码应该和之前的页眉数字同源。”
输入那串,灰色分区弹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摸得发毛,泛着旧相纸特有的米黄色,镜头对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经纬度坐标。
墨迹被潮气晕开了大半,只有末尾的数字还清晰,老赵把照片导入增强软件拉了十倍锐化,最终锁定位置:滨江北郊,跃进新村三排七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是九十年代初滨江纺织厂给职工建的国营工人新村,零五年纺织厂破产改制,大部分工人领了安置费搬去城郊新楼盘,剩下的只有几个走不动的孤寡老人。大半房子都空着,院墙塌了大半,荒草长到半人高,早成了城里没人来的废弃地块。
“这应该是赵峰提前预备的安全屋。”赵刚凑在屏幕跟前,指尖点着照片上的坐标,喉结滚了滚,“那时候他已经察觉赵成不对劲,提前找好地方藏东西,万一身份暴露,躲在这里往外发情报。没想到赵成骗他去针织厂的时候,他根本没来得及逃过来。”他抬头看向林默:“我们现在过去?”
“走。”林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外套往身上一裹,顺手把配枪往腰后别了别,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带着雨幕浸过的冷,“赵峰能把坐标藏在这么深的加密分区,冒着随时被赵成发现的风险留到今天,这里面肯定是能把整个影子组织连根拔起的东西。”
雨还在下,警车碾过北郊积着水的土路,溅起半米高的泥水。车停在跃进新村村口,剩下的路连车都开不进去,林默带着赵刚、小周三个人摸进去。
旧砖瓦被雨水泡得发滑,踩上去咯吱作响,道旁荒草挂满水珠,顺着裤腿往袜子里钻,冷得人小腿肚发僵。远远就能看见一排排灰瓦顶小平房,大半房顶都塌了洞,门窗早被附近收废品的拆走卖了铁,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盯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按着坐标找到最里面靠围墙的一间,青砖墙被雨水泡得发酥,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红砖的肌理。木门半歪在门框上,还挂着一把生了红锈的铁挂锁,锁环都快被锈粘死了。
赵刚往后退了半步,沉腰抬脚,“哐当”一声闷响,朽烂的木门连着锁一起被踹飞在地上。一股混着霉味、灰尘味和旧纸张潮味儿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屋子里比外面亮不了多少,乌云压着天,光线透过破窗漏进来,能看见浮尘在光柱里打着转。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板床,用半块砖垫着支在墙角,一张掉了漆的三抽桌,抽屉掉了一个,摆在靠窗位置。
桌面上落着厚厚一层灰,还放着一个裂了口的煤油炉,炉架上留着半块烧硬的煤饼——看得出来,这里确实有人提前收拾过,擦干净了所有多余痕迹,就等着哪天出事,主人能躲进来藏身。
“分头搜,注意别碰坏任何带字的东西。”林默压低声音吩咐,四个人分了角落,蹲在地上一点点摸过松动的墙皮,敲过实心的地砖。
林默蹲在木板床旁边,伸手抓住床板往旁边挪,床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挪开之后,他的指尖摸到床头靠墙的位置,有一块木板松松垮垮翘着边,不像原本的墙体结构。
他指甲抠着翘边往里一抠,整块木板直接被抠了下来,里面是一个挖出来的方形暗槽,一卷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顺着槽壁滚出来,落在他掌心,沉得压手。
油纸外层已经浸了墙根的潮气,变得软塌塌发黏,林默小心揭开两层油纸,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展开来是一张手绘的滨江老地图——还是九十年代末的版本。
那时候滨江还没修外环,不少老街道的名字都和现在不一样,赵峰用蓝钢笔把所有主路岔口标得清清楚楚。只有西北角城郊的东星废弃码头,被人用红钢笔狠狠圈了四圈,红墨浸透了纸背,力透纸背,看得出来画圈时,握笔的人有多用力。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钢笔字:窝点在此。
“我的天,”赵刚攥着拳头低喝了一声,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他手已经摸向腰后的对讲机,指尖都碰到按键了,“我马上通知总队调特警增援,这次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林默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按住赵刚的肩膀,指尖用了力,同时另一只手比出噤声的手势,眼底的神色瞬间紧了起来。
雨砸在瓦上的哗哗声里,隔着破院墙,外面巷口传来清晰的汽车引擎熄火声——不是他们开的警车,那声音更低沉,是大排量越野车。轮胎碾过碎砖瓦的声音隔着雨雾传过来,紧接着,硬皮皮鞋踩在湿碎砖上的咔哒声,一步步,不紧不慢,朝着这间小平房的方向走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刚好卡在半开的木门外面。
整个屋子瞬间静了下来,四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只有雨珠从破屋顶漏下来,砸在地上的积水中,发出滴答的轻响。
林默悄悄抽出配枪,打开保险,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躲到门后两侧,自己贴着墙根,半步半步挪到离门口最近的阴影里,枪口稳稳对着门口的方向。
一秒,两秒,三秒。
一只戴着黑色山羊皮手套的手,从门外伸进来,骨节分明,指尖扣住半开的木门把手,缓缓,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