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潜龙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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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潜龙任务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视频里的赵百川弯腰拿起暖水瓶,哗啦啦的水声隔着信号传过来。发布页LtXsfB点¢○㎡

他给瓷茶杯续满滚水,白汽腾地涌上来,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皱脸,像给二十四年的旧往事蒙了一层纱。

封死的缝隙终究被年月泡软,藏了半辈子的真相,顺着缝隙慢慢露了出来。

“九八年年底,我们就收到线报,张诚被影子组织拉下水,要抢红港中心区的运钞车。

那时候张诚是红港片区的刑警队长,出入都是自己人,没人不认识他,根本没法安排外人潜伏。

刚巧赵峰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入职一年季度考核全优,根正苗红,眼里揉不下半粒沙子。

我们找他谈潜伏,他当场拍了胸脯,说张诚带他入的行,要是真走歪了,要么拉回头,要么亲手抓回来。”

赵百川干皱的指尖,一下下敲着掉漆的茶缸沿,老人斑随着动作晃。

声音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压得像积了二十四年的雨云:“任务原本简单,赵峰留在张诚身边,摸准劫案的时间、人员和逃跑路线,动手后发信号,我们在海岸线必经之路埋伏,一小时就能人赃并获。

那时候还想着,要是张诚愿意戴罪立功,还能留他一条命,在外围接应的就是赵默,就是你继承记忆的那个赵默,他带人守在码头货柜区,掩体都挖好了,就等信号。”

“结果呢?”林默的声音比自己想的还要哑,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牛仔裤裤缝。

“结果劫案枪声响起后,再也没等来信号。”赵百川慢慢闭了眼,眼尾皱纹里全是化不开的沉郁。

“劫案结束不到二十分钟,外围传来消息,赵默中枪倒在货柜后,人没救过来,赵峰彻底失联。

没过三天,赵成拿了整理好的材料找上门,说上层指示,赵峰经不住诱惑叛逃,跟着劫匪跑了,要求封存所有相关卷宗,对外只说赵峰家里有事辞了职。

那时候老局长刚退休,新局长是赵成老上级,一句话把这事压得死死的,好好一个潜龙任务,就这么结了案。”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好几下才补了一句,声音裹着二十四年的愧悔,涩得拉不动:“我活了七十多,这辈子没做错几件事,把潜龙任务压在肚子里二十四年,是我最大的错。发布页Ltxsdz…℃〇M”

车厢里的赵刚听得攥紧方向盘,指节崩得发白,猛地把打滑歪向路边的车掰回来。

他顾不上松油门踩刹车,猛地转头盯着副驾的林默,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粗哑嗓子劈得像被砂纸磨过:“真的是线人!我当年在红港分局当辅警,见过赵峰那孩子,天天跑上跑下帮老同志干活,笑起来露两颗虎牙,话不多但眼睛亮得吓人,满是劲儿。

我那时候还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好警察,怎么会抢运钞车!原来赵成那个杂碎,这么多年把屎盆子扣在亲侄子头上!”

林默没说话,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痛感顺着指腹窜上来,也压不住骨头缝往外冒的颤意。

二十四年了,他刚入警就揣着这个石破天惊、连说都不敢说的猜想,原来真的是对的,真的成了真。

他定了定神,盯着屏幕里赵百川发白的鬓角,声音哑得发颤:“赵老,赵峰当年的上线是谁?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任务?”

赵百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才续的热水凉了大半,涩得他紧紧皱起眉。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当年省厅单线联系,赵峰的直接上线,就是你父亲,林正雄。”

“我父亲?”林默猛地一怔,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口袋里揣了二十多年的半枚铜弹壳,仿佛突然在布料底下烧起来,隔着薄牛仔布,烫得掌心发疼。

压了二十四年的碎碎片片,突然顺着一根线串了起来。

怪不得父亲明明交了任务,非要跟着去码头围堵;怪不得他中枪倒在雨里,临死都攥着那半枚弹壳不肯松手。

原来从接到潜龙任务那天起,这件事,就是他和赵峰两个人的命。

“没错,就是你爸,”赵百川叹了口气,眼角彻底红了,浑浊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滚。

“那时候你爸刚破了红港最大的码头走私案,在红港警界说话硬气,张诚防谁都防不住他。

赵峰所有情报全是通过你爸递去省厅,整个任务从头到尾,只有我、你爸和当时的省厅厅长三个人知道。

那厅长没半年就得癌症走了,剩下我和你爸,你爸没多久也死在了码头雨里,这件事就彻底烂在了我肚子里。”

“赵成那时候天天绕着弯子问我,我嘴封得死,他摸不到半点头风,只以为赵峰真的暴露,被张诚杀人灭口,就顺理成章定了赵峰畏罪潜逃抢运钞车的罪,把案子锁进档案室,再也没人提。”

赵百川说着,枯瘦的手伸到桌底,摸出一个皱得像咸菜的牛皮信封。

他捏住信封抖了抖,一张同样发皱泛黄的老照片掉在掌心,他对着屏幕举起来,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这是赵峰潜伏前亲手写的身份条,我趁你爸锁保密柜偷偷留了照片,原件当时让你爸锁进去,后来赵成上位翻了保密柜,原件就没了,只剩这张照片,我藏了二十四年。”

照片反复藏掖,边角发卷受潮,可上面八个钢笔字依然力透纸背,墨水黑得压眼:“潜龙赵峰,除暴安良”。

八个字像八颗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林默的眼睛,钉得他眼眶发烫。

他盯着熟悉的笔锋,突然想起翻旧档案时见过的赵峰毕业照。

年轻男孩站在队伍最边上,笑得露出两颗虎牙,阳光落在发顶,眼睛亮得像盛了红港的海。

林默鼻子猛地一酸,热意顺着鼻梁往上冲。

“还有一件事,”赵百川把照片小心收进信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个人懂的郑重。

“赵峰当年留了后手,他说如果自己出事,就让我把话带给信得过的人。

他把这些年赵成和影子组织来往的所有手札,都埋在了老家旧屋院子的老槐树底下,都是赵峰亲手记的证据,你回去挖出来,能把赵成钉得死死的,连根都翻出来。”

林默攥着支架上的手机,指节绷得泛白,对着屏幕认认真真点头。

声音沉得像砸进地里的钉:“赵老您放心,这件事结束,我一定给赵峰恢复名誉,把所有坏人全揪出来,给我爸,给赵峰,给当年牺牲的兄弟,一个干干净净的交代。”

挂了视频,屏幕暗下去,车厢里瞬间静了,只剩雨刷器一下下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唰啦唰啦,响得人心头发沉。

赵刚握着方向盘半天没说话,雨幕里的路灯光从他脸上扫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骂了一句,声音裹着咬牙切齿的恨:“赵成这个狗东西,连亲侄子都下得去手,真是禽兽不如。”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铜弹壳,凉冰冰的金属蹭过指腹,压了二十四年的雾,终于彻底散了。

他抬眼看向雾蒙蒙的远处,温哥华南区废弃码头的蓝底白字路牌,已经模模糊糊出现在视野尽头。

雨丝把路牌泡得发沉,像二十四年沉在水底的真相。

他掏出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按开通话键,声音冷得像落进冰窖的石头:“各单位注意,按原定路线散开,陈山就在前面一号仓库,我们已经摸到位置,凌晨两点准时收网。”

对讲机里先后传来各车整齐划一的应答,声线清晰。

只有垫后的第三辆车,应答顿了半秒,比所有车慢一拍,才传出赵远帆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收到,我们立刻到位。”

林默挑了挑眉,把对讲机扔回前排置物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他早就知道赵远帆不对。

赵远帆真以为他没察觉?那天在酒店,他下楼买咖啡,撞见赵远帆靠在前台拐角打电话,见他过来立刻挂了,眼神飘得不对。

出发前他去后备箱拿装备,转身就看见赵远帆鬼鬼祟祟从他驾驶座底下退出来;刚才开车他就觉得不对,找借口停车检查,果然在座椅底下摸出小小的定位器——他全看见了,全记着呢。

哪里是陈山在这儿等我们?明明是赵远帆故意透位置给陈山,想让陈山杀了我,再他出手弄死陈山,死无对证,永远没人知道二十四年的真相,对吧?

那我就成全他。

林默拉过安全带扣好,抬手按了按腰后的配枪,硬邦邦的枪柄硌着掌心,熟悉的温度,刚好和口袋里半枚铜弹壳的温度叠在一起。

二十四年了,他从红港码头的雨里,走到温哥华的雾里,终于站在了真相面前,站在了所有仇人面前。

雨还在下,雾还没散,远处废弃仓库的灯塔闪着昏红的光,像二十多年前劫案当天,红港码头那盏不灭的灯。

这一次,谁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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