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内鬼落网?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口袋里那枚老警扣还凉着。发布页Ltxsdz…℃〇M
那是师傅李然留在二十年前牺牲现场的遗物,我攥在手心摸了五年,磨得铜扣边缘都发润了。
昨夜新华化工厂废厂址挖了三个钟头,推土机推掉半座废料山,才露出那截裹着石灰的遗骸。
我蹲在泥坑里捡出带血的肩章,把跟了我五年的警扣摆进去,裹尸袋系好时,指甲缝全是混着雨水的黑泥。
凉意在骨头缝钻了一夜,烧得心口发疼——今天不管水志国耍什么花样,我都要把他钉死在审讯室,给师傅一个交代。
这老家伙当了二十年市局副局长,手眼通天。
我们盯了他半个月,截获了加密短信,查到了转去大西洋离岸账户的黑钱,连二十年前他亲爹水建明顶罪坐电椅的旧档案都翻出来了。
所有线都拧成了绳,就等今天收网。
九点二十分,救护车准时从市局后院出发。
老韩裹着厚厚的绷带,缠得跟粽子似的,躺在担架上连眼都睁不开。
救护车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呼吸机的声音都调得和重伤昏迷的李哲一模一样——这是我们放给水志国的饵,引暗处的杀手出来接信。
我刚坐进前面的开道车,指尖刚搭在方向盘上,后视镜里就看见一辆黑色帕萨特悄没声跟了上来。
后车窗摇下来半寸,水志国那张总挂着温和笑的脸露出来,他冲我抬了抬手,语气轻得像真的只是顺路护送证人,半分看不出异样。
我侧过脸冲他点了点头,指尖攥得腰后的枪柄都发潮。
九点半,车队按原计划开进西绕城高速的沙河服务区。
这里来往都是跨省大货车,人杂眼乱,是我们提前选好的伏击点——水志国说腰病犯了要歇脚,我们就知道他要在这里给杀手递信。
我率先推门下车站在梧桐树凉荫里,手一直按着腰后的枪柄,指节扣得发白。
看着水志国慢悠悠从车里下来,背对着朝阳伸了个懒腰,语气自然得像下班顺路买菜:“年纪大了,坐半小时车就憋得慌,我去趟卫生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去吧,”我冲他点点头,笑得比他还坦然,连声音都没颤半分,“服务区人多手杂,水副局小心点。”
他背对着我摆了摆手,脚步稳得像踩在棉花上,半点儿慌乱都没有。
拐过卫生间转角的时候,我清楚看见他右手抬起来,不着痕迹蹭了蹭墙角蓝底白字的指示牌——那就是提前约好的接头信号。
我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不到十秒,伏击圈最外圈蹲在货车顶的便衣小吴,远远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思是所有人都到位了,连服务区进出口都封好了,就等收网。
所有人都攥着枪没动,连喘气都压着声。
直到五分钟后,服务区后侧防护林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我才猛地抽出手,拔腿往那边冲。
埋伏在冬青丛里的弟兄早就等得手痒,水志国刚把皱巴巴的转院路线图塞进两个穿路政工服的男人手里,两边的特警一下子就从冬青丛里蹦了出来。
我跑在最前面,听见高个子杀手骂了一声“卧槽有埋伏”,刚摸出腰后的枪,蹲在土坡上的狙击手直接一枪打在他膝盖上。
那人轰隆一声跪倒在腐叶土里,痛得连叫都发不出声。
另一个小个子反应快,转头就往货运区死角跑——那是我们故意留的缺口,就怕他狗急跳墙伤到无辜路人。
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蹲在冷藏集装箱后面的老韩一甩棍打翻在地,老韩带伤的手一点没软,干脆利落卸了他的脚踝。
痛得他抱着脚在沥青地上直滚,叫声压在货车引擎里,半点儿都没传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六分钟,过往的大货车司机只当是路政联合抓超限,连车速都没减,更别提惊动旁人。
水志国站在原地没跑,他看着两个手下被特警摁着手铐扣在地上,脸上挂了几十年的温和笑终于垮了半分。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揣着兜站在树底下,指尖抖了半秒,很快又稳了下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带走。”我没跟他废话,半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赵刚上前一步直接掏了他别在腰后的配枪,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扣住了他手腕。
钢齿锁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水志国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怨还是笑,凉飕飕扫过我脸,看得人后脖子发毛。
回到市局地下审讯室,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冲得人鼻子发疼,厚重的防火门一关,外头的声音全隔在了外面。
大灯“咔哒”一声推开,直直打在水志国脸上,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往回缩了缩脖子。
头发被树枝挂得乱蓬蓬,肩头上还沾了好几片冬青碎叶,哪还有半点平日开会时人模狗样的副局长体面。
我把昨夜截获的加密短信打印件,还有查了半个月的离岸账户转账记录,理得整整齐齐,往他面前的橡木审讯桌上一拍。
纸张碰着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压得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水志国,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说的?”我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撑在桌面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二十年前,我师傅李然查到影子组织的线索,是你引他去新华化工厂,亲手把他埋了。水建明是你亲爸,故意顶罪给你铺好了升官的路子,这么多年你借着职务之便,次次给影子泄露专案消息,张浩在看守所自杀,是你递的毒药,李哲挨那一刀,也是你给凶手透的行踪,这些,你认不认?”
水志国低着头,额角的影子投在桌面上,盖住了他的表情。
他就这么沉默着,久到审讯室墙上的挂钟慢悠悠走了整整十圈,我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指头了,他才慢慢抬起头,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那笑声哑得像砂纸磨老木头,沙沙的,听得人耳朵不舒服。
“我认。”他点了点头,额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核桃,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滚。
“我收了他们的钱,我给他们递消息,李然确实是我埋的,张浩的毒药是我递的,李哲的行踪也是我透的,这些我都认。”
我眉峰一下子皱起来,指节攥得紧紧的。
我本来做好了他抵赖打滚的准备,没想到他认这么痛快,一点磕巴都没打。可他下一句话,直接把我钉在了椅子上,连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但我不是潮汐,我从来就不是潮汐。”
“你说什么?”我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我猛地回过神,“昨夜我们在化工厂废料坑里挖出来的加密硬盘,你的身份登记清清楚楚,影子组织下一任接位人就是你,水建明的亲儿子,不是你是谁?水建明是不是潮汐?”
“我爸?哦不对,这么多年你们都以为他是我叔,对吧?”水志国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桌上的转账记录上,晕开小小的蓝墨点。
“我叔水建明当年本来就是影子的老人,他早发现这群人不对劲,死都不肯入伙,他们就绑了我妈,把刀架在我妈脖子上逼着我干活,我要是不听,我妈当天就被扔去珠江喂鱼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顺着他们来。”
他往前探了探身,脸凑得离我极近,嘴里廉价烟混着汗味扑过来,熏得我眉头直皱。
他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刀,一字一句砸在我耳朵里,震得我太阳穴发疼:“真正的潮汐,职位比你们想的都高,二十年了,他一直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天天和你一块开会一块签字,你连怀疑都不会怀疑他。当年张浩临死前在现场刻那个‘水’字,就是故意引你们抓我当替死鬼,我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你们查二十年,也查不到真正的潮汐头上。”
“还有,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疯子一样的得意,“影子已经启动清网计划了,半个钟头前,你们所有参与查815案的人,全家的地址都已经发到清道夫手里了,现在他们已经上路了,你抓我也没用,晚了。”
“哐当”一声,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狠狠撞开,冷风顺着门缝卷进来,带着楼道里的消毒水味,一下子吹得我后颈发凉。
赵刚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抖得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