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清道夫的再次警告
林默刚说完“各单位准备,收网了”,口袋里私用的备用手机突然猛地震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那震动太急,撞着胯骨突突跳。
偏生这机子是他留给女儿的私人号码,除了赵刚、苏晴三个扛了十年的核心亲信,连市局局长都不知道,怎么会平白收到邮件?
他不动声色往后撤了半步,后背贴实观测箱冰冷的水泥挡板,指尖顺着口袋缝摸进去把机子掏出来。
指腹蹭过机壳沾着的江风凉气,锁屏解锁的动作快得几乎带风。发件人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匿名账户,标题空着,只有一张泛着噪点的高糊照片。
像素块拼出来的轮廓清清楚楚——是失踪三天的李哲。他穿着那件跑现场常穿的藏青色旧衬衫,领口沾着星星点点的灰。
两个手腕被拇指粗的尼龙绳,牢牢绑在生锈的自来水管上,手掌边缘磨得全是血痕,嘴被宽幅黑胶带结结实实封住。
半睁的眼睛蒙着一层惊怕的红血丝,直勾勾盯着镜头,那股绝望顺着模糊像素都能渗出来。背景是斑驳掉漆的工业钢板,墙根掉着半块防锈漆,和江北老工业区的痕迹一模一样。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无修饰的黑色宋体字,像一块冷冰冰的墓碑牌:别多管闲事,停手放你一马。
风卷着江浪拍堤的声响灌进耳朵,林默指节一下子攥紧,机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后颈那股寒意顺着脊梁骨,一下子窜到了后脑勺。
他之前翻遍数据星河的备份日志,推断影子组织的清道夫已经杀了李哲灭口,原定收网后第一时间搜尸。
没想到对方压根没动手,反而把人留着,专门赶在收网这一刻送过来当筹码。
要么是队伍里的内鬼把整个布控计划传给了影子,提前发难逼他撤兵;要么就是张浩带的加密硬盘里,真藏着能连根刨出影子组织的核心证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群逍遥了二十年的恶鬼真怕了,才会拿李哲的命换他停手。
对讲机里传来苏晴压低的询问,电流混着风声沙沙响:“默哥,信号源有异动?怎么了?”
林默几乎是本能按了锁屏,拇指按住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一点颤音都没漏出去。只有喉结滚过那一下,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
“没事,盯紧所有进出信号,哪怕是一个字的短信都别漏,记下所有发往数据星河和张浩手机号的信号。”
他把备用机子重新塞回口袋内侧,贴紧胸口那枚浸过师父血迹的旧警徽。冰凉的机壳贴着发烫的警徽,两种温度顺着布料扎进皮肤里。
一边是攒了二十年的钓线,已经挂好饵等着收网,扯出来就是八十一条人命的血债,就是压在滨海二十年的毒网。
一边是跟着师父查案十几年的老兄弟,被绑在不知名厂房等着救命,对方说了,停手就放人,不停手下一封邮件就是李哲的尸照。
退,就是二十年功亏一篑,那些冤魂永远沉在江底,跟着他的老兄弟永远抬不起头。
进,李哲立刻就会死,815案最后一个活口就没了,以后再也没机会补上证据链的缺口。
风刮得观测点的帆布挡板哗哗抖,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催,又像李哲的呼救从江对面飘过来。
林默指尖蹭过腰间佩枪的冰凉枪柄,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很快又压了下去。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性子,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
今天放了张浩放了内鬼,明天他们就能对他女儿下手,就能把所有查案的人一个个杀光。二十年都等了,不能退,也退不起。
他摸出袖口藏着的微型蓝牙耳针,悄悄扣进耳道,调出只有江小宇能收到的隐蔽应急频道。
怕内鬼截获信号,他不用加密对讲,只发文字,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查李哲位置,老工业区,优先找有工业钢板锈迹的空置厂房,找到后报位置,不要轻举妄动。
发完消息,他抬手举高望远镜,镜头重新对上三公里外的三号仓库。指节扣住对讲机通话键的力度稳得像钉在那里,半分晃都没有。
远处三号仓库的卷铁门,缓缓拉起一道半人高的缝,黑沉沉的仓库里漏出一道暖黄的光。那辆挂外地黑牌的奔驰SUV车灯闪了两下,灭了。
车门弹开,先下来两个戴鸭舌帽的望风保镖,贴着墙根绕了仓库一圈,确认没异常才冲车里偏了偏头。
裹着黑风衣的张浩拎着一个银色金属密码箱,弓着腰下了车,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子。他抬起头往对岸防洪堤的方向扫了一眼。
望远镜镜头里,林默能清晰看见他眼角的刀疤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张浩左右张望了整整三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猫着腰踏进了卷铁门的缝里。厚重的门立刻又落下大半,只留一条窄缝漏光。
林默的呼吸顿了半秒,指尖扣紧通话键,声音还是二十年前血里泡出来的冷硬,顺着电波散进黑风里:“一号位置保持待命,二号堵死后门船道,按原计划行动,不许动,等我指令。”
挂了对讲,他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江小宇发回来的定位。信号标在江北老化肥厂废弃尿素车间,距离旧码头只有九公里,外围只有两个明岗,李哲的定位芯片还在工作,人活着。
林默指尖飞快点了发送,把位置转给离化肥厂最近的沿江派出所,提前打招呼调两个便衣去外围潜伏,等这边收网完成立刻突击救人。
他又给ICU门口守着的便衣发了暗令,让他们盯紧所有进出病房的人,任何人碰李然的随身物品都立刻控制。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把视线落回望远镜里,张浩的身影已经彻底没进了仓库的黑暗里。那点莹蓝色的定位光点,安安稳稳停在了仓库中心的交易点。
旁边苏晴的电脑突然嗡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定位标。她猛地抬头,声音压得发颤,却带着压了二十年的亮:“默哥,抓到了!加密暗网信号,十分钟前发的报信消息,位置——在市局中心指挥楼,具体坐标是……ICU三层监护室。”
林默握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眼底的惊怒一瞬间翻起来,又很快压成了一块冰。
ICU?信号在ICU?
他想起前几天李然躺在病床上,喉管挨了一刀,血泡滚着,拼尽最后力气攥着他的手说的话——“查下去,别信……任何人。”
原来不是李然泄密,是内鬼拿了李然的手机发的信。李然醒都没醒,怎么可能发报信?
能自由进出ICU,能避开门口便衣拿到李然手机,发完信再放回去的人——只有今天主动申请去陪护李然,说要守着老兄弟的赵刚。
赵刚。和他一起从刑警队出来,一起扛了二十年耻辱,一起在会上拍着桌子说要把内鬼揪出来的赵刚。
林默靠在水泥挡板上,咸腥的江风刮进喉咙,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像二十年前师父血的味道。原来师父说的没错,真能捅你一刀的,永远是你最信任的兄弟。
他摸了摸胸口的旧警徽,那硬邦邦的棱角硌得他心脏发疼。指尖点开给ICU便衣的对话框,缓缓敲出五个字:
动手,抓赵刚。
不远处三号仓库的卷铁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蓝红色的火苗闪了一下,又灭了。收网的铃,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