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码头围捕
三天后的黄昏,黑云压着海岸线,铅灰色的云低得要贴到浪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咸湿海风裹着一丈高的浪头狠狠砸在黑石礁上,碎成白茫茫的泡沫,腥咸水汽钻过衣领,凉得刺骨头。
林默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伏在黝黑礁石后。
裹着防潮布的枪口稳稳对准空旷野码头,腕间防水表的秒针一格格蹦,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慢慢挪向九点。
黑暗里飘来赵刚粗重的呼吸,他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借着风势低低咳了一声。
林默偏过头,借浪尖反光看清他绷紧的侧脸,那把跟着自己父亲多年的老枪,正抱在他怀里,枪托磨得发亮。
九点整,两道昏黄车灯从礁石拐角转出来,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根发颤。
两辆重型货车摇摇晃晃,沿坑洼土路开上野码头,轮胎碾过碎石,轧出两道深深辙印。
车厢门哗啦拉开,七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扛着封得严实的纸箱往下搬。
声音裹着海风飘过来:“快一点,老板的船半小时就到接应点,别误了涨潮,误了时间大家都没命。”
搬完第三箱,放哨的男人突然顿住脚步,手猛地摸向腰,声音压得极低:“不对,风里有枪油味,有动静。”
“行动!”
林默一声令下,礁石丛里十几盏探照灯齐齐亮起,雪亮瞬间铺满整个码头,晃得毒贩睁不开眼。
特战队员喊着“放下武器”,像潮水从礁石后冲出来,枪声瞬间撕碎了海边的死寂。
为首的毒贩骂了句脏话,拔枪对着探照灯方向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黝黑礁石上,溅起细碎石屑,崩得人脸生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刚冲在最前面,隔着货车车头一枪打翻了要往海里跑的毒贩。
刚猫腰要往货车后绕,一粒子弹突然从车厢板后飞出来,擦着他胳膊扫过,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藏青色警服,顺着小臂往下淌。
“赵队!”身边年轻队员低喊一声,就要上前包扎。
赵刚咬着牙拽下颈间领带,狠狠勒在伤口上方打了死结,血水瞬间浸透领带,他吼道:“别管我!堵死海口,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上船!”
十分钟不到,七个搬货毒贩倒了四个,剩下三个见无路可逃,扔了枪蹲在地上投降。
队员拉开货车车厢挡板,一箱箱封装好的冰毒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清点完刚好一吨,分量分毫不差。
林默踩着碎石一步步走过来,裤脚沾了浪溅的冷水,刚要开口安排押走俘虏。
腰上的加密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响,省总队看押张启明的队员带着急喘的声音劈头传过来:“林队!出事了!王奎那杂碎装被控制,趁换岗打晕两个兄弟,劫走了张启明!他们抢了警车往黑石礁来,要从北边三公里的小渡口坐快艇跑公海!”
赵刚刚坐在礁石上让队员包扎,闻言猛地站起身,扯得伤口疼得咧嘴,张嘴就骂:“这个杂碎!果然留了后手,内鬼就是内鬼,藏到死也改不了吃屎!”
林默抬头望向北边三公里外的小渡口,浓重黑暗里已经隐约闪过两点细碎灯光,那是快艇启动的信号灯。
再晚十分钟,他们就能冲出近海,进了公海就再也抓不到了。
“苏晴带一半人留在这清点物证,看好俘虏,封锁黑石礁所有进出口。”
林默抓过队员递来的快艇钥匙,别好备用弹夹:“我去追,张启明不能跑,李东升还没出来,放他走我们还要再等二十年。”
他转身踩着浪往浅湾跑,溅起的冷水打湿裤脚,冰凉海水钻进靴子里,凉得刺骨。
他跳上早就停在浅湾的警用快艇,发动引擎,轰鸣盖过浪涛声,船尾翻卷起雪白浪花,朝着北边灯光全速冲出去。
海风刮得脸生疼,像小刀一下下割在脸上,林默攥着方向盘,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青。
张启明跑了二十年,李东升藏了二十六年,从父亲尸体被捞上来那天起,他等了二十六年,这一次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公海。
内衣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铜警徽硌着肋骨,温温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像二十六年前父亲最后拍他肩膀那一下,沉得有力量。
林默咬着牙打方向盘,绕开露出水面的暗礁,快艇像箭一样扎进黑暗,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
他远远就看见王奎的快艇,王奎站在船头,端着冲锋枪,见林默追来抬手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船舷上,木屑乱飞,林默猛地压低身子,猛打方向盘,快艇斜着冲出去,借着浪头掩护撞向对方船尾。
王奎没站稳,一下子摔在船板上,林默掏枪对着他胸口就是两枪。
王奎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进海里,浪头一卷,瞬间没了影子。
张启明瘫在快艇驾驶座上,脸色白得像纸,看见林默拿枪对着自己,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直咳嗽,嘴里吐着沫子:“林默!你以为你赢了?你抓了我又怎么样?李东升早就来了!你追我出来,就是故意给了他机会!你爹当年就是傻,信了自己人,今天你也一样!”
林默攥着枪慢慢往前走,脚踩在晃悠悠的船板上,声音冷得像冰:“李东升在哪?让他出来,我等他二十六年了。”
话音刚落,一发冷枪从岸边礁石丛飞出来,擦着林默左肩打过去,鲜血瞬间浸透警服,疼得他攥枪的手晃了一下。
一个穿便装的老头慢慢从礁石后走出来,头发全白,背挺得笔直,手里的枪稳稳对着林默胸口,声音沙哑:“小默,没想到吧,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二十六年了。”
林默抬眼,认出这张脸,竟然是早就退休在东郊干休所养老的老支队长。
当年父亲出事之后,就是他把自己招进警队,一步步提携到现在,原来他就是改了名字的李东升,赵刚带人去守干休所,早被他控制了。
“当年你爹要查我,我只能杀了他。”李东升慢慢往前走,踩着浅滩上了快艇,枪始终对着林默的头,“我以为你这辈子都查不出来,没想到你追了二十六年,真有韧劲。”
“砰!”
一声枪响从李东升身后的礁石丛传出来,李东升不敢置信低下头,看着胸口渗出来的血,慢慢倒下去。
赵刚带着队员从礁石后冲出来,胳膊上的绷带飘在风里,声音冷得像铁:“林队早就算到你会来,引你出来就是收你这颗鬼,你真当我们干休所的兄弟是吃素的?”
赵刚跳上船,反手把瘫在地上的张启明拷住,转头看向捂着肩膀的林默,松了口气笑了:“成了,都抓了,一吨货没少,一个人没漏。”
林默靠在船舷上喘着气,抬手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的铜警徽,那点温度稳稳的,像父亲就在身边。
风卷着浪拍着船舷,黑云慢慢散了一块,半个月亮露出来,银辉洒在海面上,晃得人眼睛发涨。
二十六年了,终于等到这天。
林默抬头看向月亮,声音轻得像风,又沉得像海:“爸,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