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新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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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新的受害者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后半夜散了会,满屋的烟味还绕在梁上,林默没回宿舍,绕回了二楼的办公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靠在硬沙发上合眼,风衣连扣子都没解,口袋里那枚父亲留的旧警徽棱角硁硁。

凉意一直透过两层布料贴着心口,像父亲这么多年从来没走一样。

窗外的风顺着渤海吹过来,带着咸得发苦的湿气,钻过半开的窗缝。

混着巷口老玉兰树落瓣发酵的甜腥往领子里钻,冷得林默后脊从脖子到腰一直发僵。

半眯着的眼一直没敢睡死——刚摸到张正明头上,这步棋走得太险,他睡不着。

五点半,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那声音撞在灰白墙面上弹回来。

震得林默耳膜发嗡,他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指尖摸向手机的时候指节已经本能攥紧,骨缝里都带着劲。

电话是老城区派出所王所长打来的,声音压得快从手机缝里挤出来,带着喘,话里都是颤:

“林队,老城西水巷筒子楼出了命案,死者是退休法医陈建国,家里客厅现场留了血字‘清’,和之前四起连环灭口案的标记一模一样。”

林默的指尖瞬间凉透,那点刚冒出来的朦胧睡意像被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连喉结滚了一下都发涩,只憋出两个字:“马上到。”

他抓起扶手椅背上挂着的警帽,帽檐的黑徽蹭过手掌,转身就往外冲。

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上,噔噔的响惊飞了楼梯口躲雨的麻雀。

下楼的时候,赵刚的越野已经轰着油门在楼口等着,引擎低吼像蓄势的豹子。

苏晴抱着黑色勘查箱缩在副驾,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嘴唇抿得发白。

谁都清楚陈建国是谁,他是二十六年黑石礁清淤后所有浮尸的首席法医,是清社挖空心思要除掉的活口,是能把张正明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知情人。

老陈家在老城区最偏的那栋筒子楼,靠巷尾的荒坟地,墙皮掉了大半。

青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整面墙,风一吹晃得像活的。

清晨的雾还没散,白蒙蒙裹着楼口,警戒线的黄带子拉在单元门两边。

被风扯得哗哗响,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紧。

林默弯腰跨进警戒线,一股混合着腥甜血腥和老木质家具发霉潮味的气浪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陈建国歪倒在客厅正对门的旧藤沙发上,一把磨得包了浆的水果刀直挺挺插在胸口。

刃身全没进去,只留个发黑的梨木刀柄露在外头,血浸透了藏青色的老头衫,顺着藤条缝滴到水泥地上,结了一层暗褐色的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茶几是上了年头的老榆木,磨得发亮的台面上,一个端正的“清”字泡在蔓延开的暗红色血里。

红得晃眼,看得人眼睛发疼。

“林队,”王所长把塑封的证物袋递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头凑过来几乎贴住林默耳朵:

“我们初步勘了,门锁没有撬动痕迹,家里也没有打斗翻找的痕迹,应该是死者自己开的门,熟人作案。死者手里攥着这个,和前四个死者手里攥的一模一样,带‘清’字刻痕的警徽。”

林默接过证物袋,玻璃封袋里那枚银灰色警徽安安静静躺着,背面阴刻的“清”字刻得深,线条清晰。

连边缘的磨损程度都和之前四枚分毫不差,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抬眼扫过客厅,靠墙的榉木书架擦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摆着当年的法医典籍。

最上层正中间摆着一张褪色的泛黄花边合影,九十年代的市局大院门口,梧桐叶飘着。

年轻的陈建国站在最边上,笑着眯着眼,张正明站在中间,肩章上的银星亮得刺眼,那股温和劲,二十多年过去都能从照片里透出来。

林默的目光顿了三秒,没说话,指尖把证物袋捏得发紧。

苏晴戴好了乳胶手套,蹲在尸体边,指尖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的皮肉,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

抬头的时候声音压得发沉,隔着满客厅的人飘过来:“一刀刺透主动脉,手法干净利落,入刀力度和前四起凶手的手法对得上,但这次下刀更急,入刀角度比之前偏了半寸,刀刃带了一点肋骨的划痕,凶手肯定是赶时间,怕有人来,就是冲着重伤灭口来的,没打算留活口。”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带血腥的气,补了一句,声音更冷: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个小时前,算下来,就是我们昨晚在会议室查到张正明头上之后两个小时。”

满客厅的人瞬间静了,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门口穿堂风动,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扫了身边人一眼。

那点“内鬼就在这里”的猜测,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赵刚的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额角的青筋跳得老高。

对方就是明摆着蹲在专案组边上,你们查到哪,我们就杀到哪,就是明着告诉你们,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里,就是要杀光所有知情人,让这个案子永远烂在肚子里。

林默戴上手套,拿起那枚证物袋对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指尖隔着封袋蹭过那枚“清”字的刻痕。

突然就想起口袋里父亲那枚旧警徽的触感,一模一样的刻刀纹路。

又想起内勤老赵去年整理仓库的时候说过,当年清社核心成员一共定制了十二枚这种警徽,现在已经出了五枚,还有七枚在暗处,对应七个还活着或者还没被找到的核心,一个一个,都是沾了血的。

“老陈当年负责黑石礁清淤打捞出的三具无名尸的全部尸检,那三个根本不是对外说的贩毒火并死的,是部里直接派下来查清社的特派员,当年只有老陈握着实锤,知道致命伤是什么样子。”

苏晴站起身摘了手套,指尖蹭了蹭脸颊,眼神凝重得像结了冰:

“我们刚摸到张正明的边,对方就动手,摆明了是怕老陈把当年的事抖出来,我们这一刀已经捅到清社的命根子上了。”

“这帮狗杂种!”赵刚憋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面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掉了一肩膀。

“连退休八年的老头都不放过!林队,我们现在就回局里调人,直接上门抓张正明,就算没实锤,先扣住再说!总比坐在这里等着他一个个杀干净强!”

林默没接话,目光还落在茶几那摊血里的“清”字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皱得越来越紧。

他往前跨了两步,弯腰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冰凉的榆木桌面,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清”字右半部分的“青”,竖笔的边缘有极淡的擦痕,血晕开一点,浅得像雾,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看起来像是凶手写的时候匆忙改了笔画,可凶手连杀人都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怎么会写个血字还改得这么仓促?

“擦痕不是凶手改的,是死者改的。”林默抬眼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海边的冰,

“凶手走了之后,老陈还没断气,偷偷改了笔画,故意做成凶手写坏改笔的样子,就是怕折回来的凶手看见,留下线索给我们。”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快速吩咐:“苏晴,你把这枚警徽和之前四枚全部装妥,送省厅技术科,全做痕迹鉴定和DNA排查,每一丝刻痕缝隙都别放过,尤其是刻字的刀痕对比。另外把这个血字拍十八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做笔迹拓印,把原来被盖住的笔画还原出来。”

“明白。”苏晴立刻拿过相机,调整好焦距,蹲下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一下,映着那滩血格外刺眼。

“赵刚,你带两个兄弟,去调老陈近半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出行轨迹,尤其是三天内见过的人。

重点查当年参与黑石礁清淤的老工人,还有档案馆管旧档案的人,一个都别漏。”

“收到。”赵刚抓起别在腰上的对讲机,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噔噔噔的响,震得整栋楼都好像发颤。

林默转身走到书架边,指尖顺着一排旧书的书脊扫过去,纸页发脆的旧书蹭过指尖。

扫到最里面那排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卡在书架和墙的夹层里。

他抽出来,是一个蓝皮封皮的笔记本,封皮上用钢笔写着陈建国的名字,墨迹都晕开了,是当年市局发的法医工作笔记。

他翻到最后几页,前面都是当年的尸检记录,字迹工整有力,最后一页的字歪歪扭扭,像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是最近才写的:“东西在我这,找机会给林队,对得住老林。”

字的角落夹着半张泛黄的旧船票,抬头印着黑石礁渡口。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手攥紧了,连呼吸都疼,指尖攥着笔记本的封皮,指节泛白。

口袋里那枚父亲留下的旧警徽,凉意又一次顺着指尖浸进了骨头,连后颈都发僵。

是陈建国早就等着这一天,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是他来晚了。

走出筒子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散了大半,橘红色的朝阳从东边海面上爬上来。

把警戒线的黄带子照得亮得晃眼,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风裹着海边的咸湿气吹过来,还是混着不远处巷口玉兰花的甜香。

那甜香混着刚才客厅里的血腥味,绕在林默鼻尖,冷得他打了个颤。

他攥着那本工作笔记塞进风衣内侧口袋,又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旧警徽。

刚要抬脚上警车,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路口老槐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公务车,牌照是市局的。

车边靠着个穿藏青色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手里拎着一只掉了漆的白搪瓷茶缸。

那是父亲当年用了十几年的那只,他死了之后就丢在局里不见了。

男人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像当年每次林默去局里找父亲,他都要蹲下来摸他头的样子。

看见林默出来,他抬起手,对着他慢悠悠挥了挥手,和过去二十年每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张正明。

林默慢慢站直身体,右手无意识摸到了腰侧枪柄,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旧警徽。

指节憋得泛白,连太阳穴都突突跳。

藏了二十六年的狐狸,终于主动走到了明处。

这场拿身家性命换真相的仗,打了二十六年,终于要见真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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