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指向本市的线索
城郊安全屋的暖黄色灯光铺在水泥地上,把角落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发布页Ltxsdz…℃〇M高晓峰被铐在靠墙的硬木椅上,自进门起便始终闭着眼,脑袋歪靠在椅背上,肩背绷得像拉满弦的弓,无论问话的人说什么,都只当没听见。
林默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开门见山:“你杀了刘志远、周志强、张桂芬,三桩命案,证据确凿,你自己清楚后果。但你要找的是当年害死你家人的幕后真凶,警方现在也在查——只要你交出账本、配合调查,我可以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高晓峰眼睫都没动一下,几秒后,喉结轻轻滚动,溢出一声极冷的笑。那笑声裹着沙哑的质感,一点点漫出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满是说不出的嘲讽:“公正?二十年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他终于睁开眼,瞳仁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扎向林默:“我爸妈死的时候,我哥‘被自杀’的时候,李民生把案子封得严严实实的时候,你们的公证在哪?”他顿了顿,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狰狞,“我凭自己的手报仇,凭什么相信你们这群和贪官污吏穿一条裤子的人?”
陈曦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转了半圈,放缓语气试图疏导:“高晓峰,我们理解你的痛苦,当年的旧案确实有隐情,所以我们才重新启动调查,就是为了挖出真相……”
“少跟我说这些官话。”高晓峰猛地挣了一下手铐,冰凉的金属链“哗啦”撞在椅背上,他盯着陈曦,一字一句堵回来,“你们和李民生是一伙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话已至此,林默清楚,高晓峰积了二十年的恨,早对警方彻底失去信任——拿不出实际证据证明警方动了真格,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口。现在所有线索都卡在那本深蓝色账本上,只有先找到账本、坐实李民生的罪证,才有可能撬开他的嘴。
林默起身,对门外守着的赵刚递了个眼色:“看好他,把门锁死,任何人不许靠近。我带陈老三的证词回专案组,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推开车门,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二十分钟后,林默的身影踏进专案组漆黑的办公室。只有白板亮着应急灯,密密麻麻写满8·15劫案的关系人,红笔圈出的“李民生”三个字,像一根扎在所有人喉咙里的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曦跟着林默刚进门,苏晴就从电脑前抬起头,鼻梁上的眼镜沾着一点反光,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林队,我刚顺着蛇形吊坠的线索往下挖,查到东西了!当年做那个吊坠的银匠世家,老掌柜姓赵,十年前被报登山意外摔死,我查了他的户籍,儿子赵小宝现在在本市老城区开古玩店——我调了他近十年的银行流水,每个月十五号准会收到一笔匿名转账,汇款IP溯源,终端是市局后勤处的对公账户!”
林默几步跨到电脑前,指尖狠狠攥了攥裤缝:“后勤处?查!谁管后勤处的财务审批,二十年前在B市第一医院附近片区当过值的!”
苏晴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数据库的检索条一点点走满。半个小时后,一张干部履历表跳在屏幕中央:照片上的男人方脸阔眉,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鸷——姓名:张涛,现任B市市局后勤处处长,1998年至2005年任职于B市第一医院辖区派出所,是李民生刚当副局长时的老部下,二十年前8·15劫案案发当天,正好是他值班巡逻。
“就是他!”林默猛地一拍桌沿,桌角的保温杯晃了晃,洒出半圈热水,“2004年8月15日劫案发生在第一医院家属院,那天李民生牵头巡逻,张涛就在他手下!所有线索对上了!”
话音刚落,林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猛地震动,屏幕上跳着“赵刚”两个字。他立刻接起,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带着急吼吼的兴奋:“林队!高晓峰松口了!刚才我给他送盒饭,他突然开口,说账本不在他这,一直在高晓雅手里!还说……还说李民生早就盯上高晓雅了,今天应该就要动手!”
林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脚底——他们盯着高晓峰审了半天,竟然把独自在外找账本的高晓雅给忘了!他立刻掏出私人手机,翻出高晓雅留存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冰冷的系统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曦!立刻定位高晓雅的手机信号!”林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枪套往腰上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已经在定位了!”陈曦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定位红点猛地定格在西郊地图上,“信号停在B市西郊卧龙墓园,就在高明的墓地那一片!”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警车碾过湿滑的柏油路,警报声划破雨夜的宁静,四十分钟后,林默和陈曦拎着枪冲进了墓园的铁门。
雨丝裹着湿冷的泥土腥气与青草味,扑在脸上凉得刺骨。整片墓园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打在墓碑上的沙沙声,高晓雅的定位停在园区最深处的角落——那片新立的墓碑群里,正中便是高明的碑。
林默对陈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贴着墓碑的阴影一点点往里摸。刚转过一块半人高的汉白玉墓碑,就听见了前方的说话声。
高明的黑色墓碑前,高晓雅正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膝盖早已被泥水浸透。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巴掌大的蓝铁皮盒子,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身后五步远,四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正缓缓逼近,为首的男人摘下雨帽,露出张涛方阔的脸。他右手揣在雨衣口袋里,掏出来时,一把黑黝黝的手枪已经对准了高晓雅的后背。
“高小姐,把账本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会让你受苦。”张涛的声音裹着雨意,冷得像刀刃。
高晓雅慢慢站起身,膝盖碾过湿草带出一片泥印。她把铁盒紧紧藏在墓碑背后,转过脸时,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淬了血的冷意:“我大伯当年找到这本账本,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抛尸进河,最后还被安了个畏罪自杀的名头。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着把你们的罪证公之于众,你觉得我会把账本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涛嘴角一扯,扣着扳机的手指缓缓发力,“既然你想跟你大伯一块去,那我就成全你。”
枪声骤然划破雨幕!
不是张涛的枪——一颗子弹擦着雨雾飞过来,正中张涛的右手腕,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雨声传来。他手里的枪“啪嗒”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顺着坡滚出去老远。
“警察!放下武器!”
林默和陈曦从墓碑后冲出来,两把枪稳稳对准四个黑衣人。雨点打在枪身上,泛着冷冽的光。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哪里还敢应战,转身就往墓园后门的林子里跑,转眼便没了踪影。
可张涛倒在地上,却咬着牙,左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一把藏着的备用手枪。他拼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枪口直直对准藏在墓碑旁的高晓雅,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老子走不了,你们也别想活!带走你一个,李局也会给我报仇!”
林默几乎没有犹豫,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已经飞了出去,正中张涛的胸口。他往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溅起一片泥水。眼睛却死死盯着高晓雅藏在墓碑后的铁盒,进气多出气少,嘴里还断断续续喃喃着:“李局……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得死……”
话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不知何时,雨停了。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暖金色的阳光顺着缝隙漏下来,落在高明的墓碑上,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晒得人皮肤发暖。
高晓雅走到墓碑前,轻轻把铁盒放在汉白玉台面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铁皮,缓缓打开了盒盖。深蓝色的封皮躺在盒子里,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发毛。翻开第一页,娟秀而清晰的字迹整整齐齐,每一笔赃款的流向、每一次接头的时间地点,全记得清清楚楚,连每一个参与人的名字都没落下。一路翻到最后一页,墨迹厚重的两个名字清清楚楚写在最下面——李民生,张涛。
高晓雅看着那两个名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这么多年压在她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默掏出手机,翻出张副厅长的私人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说:“张厅,8·15劫案的核心证据找到了,账本在我们手里,张涛已经伏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好。我已经协调了省厅的人,现在可以收网了。”
林默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高晓雅——她正站在高明的墓碑前,阳光落在脸上,二十多年的郁结终于散去,嘴角扬起了这些年来第一个释然的微笑。
林默低头,指尖轻轻叩着手中那本带着旧岁月温度的深蓝色账本封皮。他清楚,这远不是结束:李民生背后藏着更大的保护伞,当年劫案漏网的核心成员刀疤、眼镜、胖子仍躲在暗处,这场与黑暗的较量,还没到终点。
但他握紧了账本,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纸页,心里的方向前所未有地清晰。
只要正义不低头,真相就永远不会被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