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张队的破绽
金属维修梯冰凉地硌着掌心,林默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钢管尾端磕在梯架上,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震得手臂发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张姐的血还沾在他裤脚,温热的黏腻感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他不能停,张启明已经冲进廊桥,只要让他踏进机舱关上门,这条被三条人命铺出来的路,就断了。
舱门的滑动缝只剩半尺宽,林默猛地抬步,肩膀硬生生撞在还没合拢的舱门上,厚重的舱门被撞得咔哒一声退开半寸,他攥着钢管猫腰钻进去,客舱里瞬间爆发出整齐的尖叫。
经济舱的乘客早已乱成一团,穿蓝制服的空乘腿都在抖,却仍挡在普通乘客前面,手死死攥着走廊里的餐车,试图把人群往后拦。行李从打开的行李架上滑下来,滚得满地都是,一个穿连衣裙的小女孩缩在妈妈怀里,细细的哭声飘过来,扎得林默耳朵疼。
“都、都不要慌!我们已经报警了!”空乘组长硬着头皮喊,声音却劈着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面紧闭的驾驶舱门——那里,张启明的声音正通过广播,冷冰冰砸在每个人耳边:“听着,告诉塔台,十分钟内给我批准起飞,不然我一枪崩了机长,咱们全都同归于尽。”
男人的声音带着喘息,却透着疯狂的狠劲,满舱的尖叫瞬间低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林默贴着过道的座椅靠背,猫着腰悄悄往前挪,掌心的钢管被汗浸得发滑,腰侧那把父亲留下的弹簧刀硌着腰线,冰凉的金属提醒着他: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抬眼扫过去,驾驶舱门就在十米外,米白色的门紧紧关着,透过门上小小的观察窗,能看见晃动的影子。林默屏住呼吸,绕开翻倒的餐车,指尖扶住冰凉的舱门边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快要炸开。他能听见张启明对着机长吼,能听见机长压抑的喘息,身后乘客恐惧的低泣清晰可闻,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张姐倒地的闷响,变成赵刚被按在地上时沙哑的嘶吼。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腥甜的血味从喉咙里涌上来,他攥紧钢管,后退半步,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踹向门锁位置。
轰隆一声,厚重的驾驶舱门被硬生生踹开,门板撞在侧边的控制面板上,带掉了好几个按钮,叮铃哐当响成一片。
“张启明!”
林默的吼声砸在驾驶舱里,张启明正用枪抵着机长的太阳穴,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花白的头发被冷汗贴在额头上,原本刻着正义感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错愕只停留了一秒,他随即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黑洞洞的枪口直接转过来,对准林默的胸口。
“林默?我就知道那几个废物拦不住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跟你那个死爹一样,一辈子就会盯着我咬。”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拇指蹭了蹭扳机,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说起来,你爹死的时候,跟你现在站的位置差不多。三年前他就是顺着这个维修通道摸上来,堵我在这里,结果呢?还不是跪在地上求我放他一马,求我放过他那刚上大学的儿子……可惜啊,我要是放了他,死的就是我了。”
“住口!”
林默眼睛红得快要渗出血,他一声怒吼,攥着钢管直接冲了上去,根本不在意指着自己的枪口。三年了,他从父亲下葬那天就等着这一天——等着把这个杀父仇人按在地上,等着问清楚所有真相。
枪声猛地炸响,震得驾驶舱的玻璃都颤了颤。子弹擦着林默的耳边飞过去,打碎了侧窗旁边的遮光板,碎塑料渣溅了林默一脸,接着重重打在后方的导航仪表盘上,蓝色的电火花瞬间溅出,吓得副驾驶尖叫了一声。
就是这一瞬间,被枪顶了半天的机长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侧身抬肘,狠狠撞在张启明的手腕上。枪“哐当”一声掉在操控台上,张启明骂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抢,林默已经冲到跟前,攥着钢管的手狠狠往下一挥,钢管尾端结结实实顶在张启明的脖子上,硬生生把他顶在了驾驶舱的墙板上。
“说!黑匣子在哪?那些被拐孩子的基因样本,你藏在哪了?”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活气,钢管又往下用了一分力,勒得张启明喘不上气,脸瞬间憋成酱紫色。
张启明吭哧吭哧喘着气,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顺着气管挤出来,沙哑得难听:“黑匣子就在我那个皮箱里……样本也都在……可是林默,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你太天真了,影子组织无处不在,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会跟你爹一样,横死在某个阴沟里。”他的目光扫过林默攥着钢管的手,落在林默手腕那道旧疤痕上——那是小时候林默跟着父亲出任务,被歹徒划的,张启明当年还亲手给他包扎过,“你爹当年就是太轴,明明大家都拿了好处,就他非要查,非要坏了所有人的好事,他不死谁死?”
“我父亲,他是怎么发现你的?”林默的手腕猛地用劲,钢管压得张启明说不出话,他松开半分,咬着牙追问,“三年来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老队友,你一直帮着查我父亲的死因,你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破绽?哈哈哈哈……”张启明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哪里来的破绽?要我说,就是钱。三年前赵天成给我转了八十万,买你爹的命。那笔钱走的私人账户,我本来洗得干干净净,谁知道你爹那个老东西,那时候就在查赵天成的非法实验,顺藤摸瓜摸到了这笔账,查到我每个季度都收赵天成的干股——你爹跟我喝酒那天,直接把银行流水拍在我脸上,问我是不是收了钱,帮着赵天成运那些孩子。”
说到这里,张启明的眼神变得狠厉,原本皱巴巴的脸扭曲得更厉害:“我那时候还想骗他,说这是赵天成给队里的赞助,结果他掏出录音笔就要走,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杀了他。”
林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被扔进了冰窖里,冷得他浑身都在抖。果然是这样。赵刚半三个月前从旧系统里翻出的那笔匿名汇款,入账时间恰好是父亲“意外坠楼”的前一周。这笔钱的户主几经追查,最终指向了赵天成的远房亲戚——当时赵刚还说,唯独缺了张启明收钱的实锤,原来竟是他自己亲口认了。
所有人都以为张启明是退休的老刑警,是林队的老大哥,是最值得信任的前辈,谁能想到最大的破绽恰恰是他自己。他一直站在明面上引导调查,把所有嫌疑都推给外人,却忘了那笔沾着血的买命钱,早已将他的内鬼身份钉死在耻辱柱上。这就是张启明的致命破绽,是他杀害林默父亲后,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你没想到吧?你死了三年,你儿子还能摸到我头上……”张启明还在狞笑,外面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机场特警的呼喝声瞬间填满客舱,顺着驾驶舱门涌了进来。
“不许动!放下武器!”
几名身着防弹衣的特警冲进来,迅速缴下张启明的枪,将他按在地上扣上手铐。林默攥着钢管站在原地,直到手铐“咔哒”一声锁死,才缓缓松开手,钢管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启明被押着经过林默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林默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游戏还没结束,林默。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内鬼?赵天成早就把钱打进了好几个警察的账户,你斗不过整个影子组织的。”
说完,他便被特警押着走出驾驶舱,留下林默独自站在满是玻璃碎渣的驾驶舱里。窗外停机坪的灯光亮得刺眼,他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浑身是血的赵刚被抬上救护车,蒙着白布的担架紧随其后——白布下的轮廓,是永远留在停机坪上的张姐。
张启明落网了,装着基因样本的黑皮箱找到了,所有乘客都安全了,父亲被害的真相也水落石出。可林默站在那里,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块,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凉得刺骨。他赢了这一局,却永远失去了两个陪他走到这里的伙伴。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默掏出来,手指还有些颤抖,接起电话,是苏晴的声音。电话那头背景嘈杂,能听见警队同事忙碌的声响。
“林哥!我们查清楚了!城郊那个生物研究所,负责人确实是赵天成的大学同学王凯,他就是影子组织负责实验的核心成员!我们还破门搜查了张启明在市区的办公室,在他保险柜里找到了一本笔记,上面记着所有收过钱的人——一共十三个,全是体制内的,其中七个还在警队任职……”苏晴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赵天成昨天下午就跑了,我们正在追,他大概率从其他口岸出境了。”
林默握紧手机,指节捏得发白。他抬起头,望向机场外墨蓝色的天空,远处跑道上,飞机的航灯光点缓缓移动,像坠落在地面的星辰。张启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三年前,父亲独自接下这个案子,死在了追查真相的路上。后来张姐陪着他找线索,赵刚帮他挖掘旧档案,两人先后倒在他面前,把剩下的路交到了他手里。他不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再是只能跟在父亲身后的孩子——他接住了父亲的刀,接住了同伴用命换来的线索,这一次,他不会退。
张启明落网只是开始,赵天成仍在逃,影子组织的网还没破,但他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父亲的眼睛在天上看着,张姐和赵刚的血铺在他脚下,他们的期望,都扛在了他的肩上。
林默慢慢攥紧腰侧那把父亲留下的弹簧刀,金属刀柄贴着掌心,温度一点点升上来,像父亲的手,稳稳搭在他的手上。
这场仗,还没完。
但这一次,他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