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多线的追踪
城郊出租屋改造成的临时安全点,藏在半地下的储藏室里,厚重的隔音棉贴满了四壁,闷得人呼吸都带着潮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空气中还飘着隔夜咖啡挥发的酸苦,混着劣质烟草烧过的焦气,黏在每个人的衣领上。林默站在一块临时借来的白板前,把刚整理好的层级图用图钉钉牢,泛黄的打印纸边缘还留着通宵梳理时蹭上的铅笔印。他指尖顺着三个用铅笔画出来的模糊头像划过——三个月前入境接权的三个东欧核心联络员,除了米洛在围捕赵天成的时候落网,剩下的安娜和名叫博格丹的中年男人,就像两滴融进水的墨,彻底消失在滨海市上千万人口里,连半点活动痕迹都没留下。
“苏晴,你留在这里,继续深挖暗网‘基因市场’的注册信息,重点筛选近三个月的新注册用户。”林默拿起黑色马克笔,在“暗网追踪”四个字旁狠狠画了个叉,笔尖甚至把纸戳出了个小小的破洞,“赵天成死了,旧的联络渠道肯定废了。影子组织要交接权力,一定会用新ID重建联络——这是他们绕不开的缺口。”
苏晴靠在桌沿,手背抵着酸胀的额头揉了揉。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白上交错的红筋清晰可见。她伸手抓过脚边的功能性饮料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不断上涌的困意。指尖落在键盘上时,还带着熬夜太久的轻微颤抖,可敲下去的声音依旧干脆利落:“暗网的注册信息都是多层加密,本来没辙。但我之前爬代码时发现‘基因市场’有个开发漏洞——新用户注册会默认关联常用IP的物理地址。对方肯定做了跳转伪装,不过我能顺着代理服务器的跳转记录反向追踪,就是得剥离五层跳转,耗点时间,还不能出错,错一步就会被反追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慢慢来,我们等得起。”林默转向站在窗边抽烟的陈曦,指尖点了点桌角那份向阳福利院的登记表格,“陈曦,你去查聊天记录里提到的那个报名者,王磊,二十三岁,孤儿。影子组织选‘实验志愿者’,专挑这种没父没母没牵挂的——就算平白消失,也没人报案、没人找。找到他,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摸到张万霖的藏身处。他既然敢留线索,就一定会把实锤放在我们够得着的地方。”
陈曦叼着烟点了点头,撕下印着“向阳福利院”地址的便签纸,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指节在封面上敲了敲:“我上个月跟着公益组织去过郊区那家福利院,管理松散得离谱,门房连登记都懒得做。我伪装成儿童公益基金会的项目专员,带点捐赠物资过去探访,没人会起疑心。”
赵刚抽完手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摁灭。火星溅起来烫了手背,他也没在意:“带走张万霖的那辆公务SUV,我记了车型——最新款的防爆型号,市面上根本没卖,肯定是特殊渠道调配的。我找车管所的老伙计,私底下查查最近三个月的特殊车辆登记记录,重点筛政府和国企下属单位的新增车辆,一查一个准。”
林默最后把目光落回自己身上,指尖蹭了蹭胸口口袋。那枚带着旧血迹的父亲的警徽隔着布料贴在心脏上,烫得他指尖发颤:“我去看守所提审米洛。这小子从落网到现在半个字都没吐,不是硬气,是在等‘自己人’给他消息——等着组织捞他,或者给他信号。我得让他早点想明白:他早就是核心层弃掉的棋子了。我必须撬开他的嘴,掏出那三个联络员的接头信息。”
四个人熬了一整夜,声音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沙哑,可每一双眼睛里都亮着淬了火的光,没有一个人说累。刚分配完任务,苏晴桌上的笔记本突然“叮”地弹出一个灰色提示框——是她提前设置的暗网关键词触发提醒。苏晴本漫不经心扫过去,目光刚落在框里的内容上,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等等!不对!暗网论坛有新动静!有人给张万霖的旧账号发了一封加密私信,我设置了自动抓取,刚解密出来——内容只有一个地址:城南废弃钢铁厂,还有时间:今晚十二点。”
林默脚步一顿,立刻绕到苏晴身后,俯下身盯着屏幕上那行淡灰色的字,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查发送方,是陷阱还是真接头?”
苏晴的手指已经飞快在键盘上跳动起来,屏幕上滚动着大段普通人看不懂的代码。她的呼吸慢慢放轻,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发送IP绕了五层代理,我剥到最后一层,跳转记录指向本市境内……不对,境外核心层发消息从来不会留这种尾巴,这个手法太糙了,更像是……境内执行层的人发的。”
赵刚咬他咬着牙将刚摸出的烟狠狠摁在墙根,鞋底碾了两下:“不管是陷阱还是真接头,人家都把‘请柬’递到门口了,能不去吗?摆明了是内鬼想引我们过去——趁我们还没站稳脚跟,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林默抬头看向钉在白板上的层级图,阳光从透气窗斜斜漏进来,正好落在“境内执行层”那行黑字上。他的指尖在那行字上慢慢停顿,指腹蹭过纸面的纹理,脑子里飞快梳理着所有线索:如果全员出动去钢铁厂,正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向阳福利院和暗网的线索都会断掉,内鬼正好能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可如果不去,就等于放掉了送上门的机会,内鬼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说不定还会先对王磊和张万霖下手,断掉我们最后一条路。
“那就给他们演一场戏,让他们真以为我们上钩了。”林默很快拿定主意,指尖从白板上收回,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们分兵,按原计划走,不能因为一条消息乱了节奏。苏晴,你留在这里继续追踪IP,把发信人的真实位置挖出来,随时保持加密通讯畅通。陈曦,你还是按原计划去福利院找王磊,别受这边影响——张万霖留的线索在那边,不能丢。我和赵刚去钢铁厂,正好将计就计,钓钓这条藏了四十年的内鬼的鱼。”
林默伸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作训外套,抓起放在门口的防弹背心往肩上一搭,胸口的警徽隔着布料硌着骨头,四十年的积怨与期待在胸腔里撞得发烫。门外的风顺着透气窗吹进来,掀起白板上层级图的边角,境外核心层那几个空着的名字框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等着他们亲手把名字填上去。
四十年的网,织了一代又一代,今天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林默抬手拉开安全点的铁门,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眯了眯眼,看向城南方向灰压压的天际线——那里矗立着废弃钢铁厂的大烟囱,暗处已经有影子在等着他们。
“走。”林默回头冲身后三个人抬了抬下巴,“该我们收线了。”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顺着城郊的柏油路远远传出去,四个方向,四条线,同时朝着影子组织的心脏扎过去。不管暗处埋着多少枪口、多少陷阱,这一次,他们都不会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