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赵”姓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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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赵”姓的线索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赵刚被特警架着塞进押解车,手铐硌得手腕生疼,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洇湿了领口的警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林默将那纸四十年前的协议叠好,小心放进贴身的证物袋,指尖蹭过泛黄的纸边,指节绷得发紧。

四十年了。

从穿警服那天起,他就揣着父亲的这本笔记,走了无数弯路,碰了无数壁,今天终于把散了半辈子的碎块,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江风卷着榕树叶落在肩头,林默抬头望向远处,新码头的吊塔沉稳转动,江浪拍着堤岸哗哗作响,像父亲当年无数个深夜趴在桌上记笔记的笔声,一下下撞在他心上。

“所有人员按分组布岗,把江滩十八号围死,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林默收了思绪,声音利落,“陈曦带技术队回局里做痕检,我带苏晴顺着这个‘赵’字摸线索,找老住户问底细。”

几人顺着江堤往巷口外走,荒草割着裤腿沙沙响。老江滩的路早没人修,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林默低头翻着父亲那本翻得卷边的笔记,泛黄纸页上,除了刻在水泥台的三角,角落果真歪歪扭扭记了半句话:“接头人姓赵,左腿微跛,藏在码头。”

当年所有人盯着被截肢的沃伦,全专案组都在找“那个独腿的外国走私犯”,谁都没想起——本来就瘸的自己人,才是最安全的暗线。

绕着老江滩走了整整绕了半圈,问过三个拾荒的老人,都摇头说记不清四十年前的事。直到走到主路口那棵大榕树下,才看见摆了一辈子烟摊的王老倌。

八十七岁的老人,背驼得像晒透的虾,眼睛却还亮着。藤椅摆在树荫里,烟筐码得整整齐齐。看见林默胸口的警官证,他眯着眼笑,朝这边抬了抬下巴:“同志,买烟?”

林默走过去蹲在烟摊边,摸出自己揣的软中华,抽出一根递到老人手里,又凑过去给他点上:“老爷子,不买烟,想打听点事——江滩十八号第三栋仓库,您还记得当年是谁看管的吗?”

老人吸了一口烟,灰白色的烟圈顺着风飘上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皱着眉头眯眼想了半天,指节敲着藤椅扶手,慢悠悠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沙子:“十八号三栋啊,那是老赵家的仓库!解放前赵家就是靠码头搬运起家的,后来公私合营,仓库归了码头,但赵家人一直留在这儿看仓库,直到九十年代这边说要拆迁,仓库荒了,才全搬去新区。”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裤缝:“老爷子,那个管仓库的赵老板,大名叫什么您还记得吗?那时候常有人来找他吗?”

“大名叫什么……唉,岁数太大,真记不清了,我们这辈人都叫他赵老板。”老人又吸了一口烟,烟蒂烧得通红,“那时候赵老板不常来,也就每个月来个一两趟,穿得普普通通,灰布衣黑裤子,话少得很。每次来就锁着院门,蹲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那时候我就纳闷,一个看仓库的,怎么比当市长的还神秘?”

陈曦早掏出笔记本攥在手里,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页,追着问:“那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别的特征?比如伤疤之类的?”

“高个子,比我高一个头还多,左腿有点瘸,说是当年搬货被货箱砸的,走路一颠一颠的,我们老远就能认出他。”老人敲了敲烟袋锅,磕出一堆烟灰,突然一拍大腿,“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大概是七九年还是八零年,刚拨乱反正那阵,赵老板突然就不来了。过了半个多月,他一个侄子过来搬东西,说赵老板去外地养老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哎……前好几年我还在这附近见过一个人,也是个高个子老头,左腿一瘸一拐的,跟年轻时候的赵老板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还以为是赵老板落叶归根回来看看,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就是他吧?”

“前几年?具体是哪一年您还记得吗?”林默的声音压得发紧,后背莫名冒了一层汗。就是他!父亲笔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就是三四年前吧,那时候我身子骨还硬朗,能从早摆摊到晚。那个人穿件灰夹克,戴着鸭舌帽,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可那瘸腿的走路姿势,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跟年轻时候的赵老板一模一样,错不了。”老人挠了挠白花花的头顶,又补了一句,“对了,那时候我就听人说,赵老板以前在市局当差,不知道真假。但我亲眼见过他跟穿中山装的干部说话,熟得很,一口一个‘同志’,那架势,绝对不是普通搬运工。”

林默站起来,往老人烟筐里放了整盒烟,笑着道了谢,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脚步比来时沉了太多,每一步都像踩在四十年的时光上。

告别老人,几个人依次上车。苏晴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林默,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振奋:“左腿瘸,姓赵,还在市局待过——这不就是你之前翻父亲笔记时反复问的,当年案发那天你父亲提过的那个左腿不好的男人?原来线人就是赵三角!”

“没错。”林默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膝盖,指节叩得裤布咚咚响,眼底亮得吓人,“当年沃伦上岸就截肢,整个专案组都盯着一个瘸腿的外国人,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外人身上,没想到赵老板本身就是瘸子,安安稳稳蹲在周正雄眼皮子底下四十年,反而从来没人怀疑过他。我父亲当年把线人藏在这儿,周正雄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藏着一颗埋了四十年的钉子。”

被铐在后排座位的赵刚,听到这儿突然抬了头,额角的血还没干,哑着嗓子开口:“我……我知道他在哪儿。”

林默侧过头看他,眉峰一挑:“你说什么?”

“我爷爷赵正,就是当年给周正雄开车的那个,我从小就听他讲赵三角的事,”赵刚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林默,带着讨饶的急切,“他根本没去外地养老,一直隐姓埋名住在城西干休所。当年他是市局的老侦查员,打国民党那会儿就做地下工作,四十年前就是他主动联系你爸,要挖周正雄的底子——我爷爷说,他这辈子都跟周正雄没完。”

苏晴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猛地顿在路边,陈曦瞬间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刚:“你怎么不早说!”

“之前我是周正雄的人,我能说吗?”赵刚扯了扯被铐住的手,“现在人赃并获,我还瞒什么?我戴罪立功不行吗?告诉你们,赵三角这些年没闲着,他攒了一堆周正雄近十年走私的新材料,不止四十年前那点旧账,连周正雄现在往海外运文物的账都记着呢!”

林默盯着赵刚的眼睛看了半分钟,掏出钥匙弯腰解开他手上临时铐着的弹力镣,声音冷硬:“带我们去。找对了地方,你的罪,算立功减一半;要是敢耍花招,今天我就把你跟周正雄关一块儿。”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刚搓着被铐红的手腕,伸手指着前面的路口,“往城西走,干休所三号楼二单元,就是那儿!他改名叫赵山,没人知道他就是当年的赵三角!”

苏晴挂挡踩油门,警车猛地调转车头,轮胎碾过柏油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林默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一座座老楼飞快向后退去,指尖摸着贴身口袋里那张四十年前的协议,又摸了摸怀里那本翻得卷边的笔记。

四十年了。

沉在江底的石头,一块一块全浮上来了。线索串成了线,线织成了网,那个藏了一辈子的名字,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他。

父亲,你看,马上就到了。这张网,今天就能收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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