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关键节点的突破
凌晨三点的滨海公安局办公楼沉在黑夜里,整栋大楼只有六楼专案组的半层窗户亮着晃眼的白光,抽油烟机似的旧空调嗡嗡转着,满屋子都是速溶咖啡混着烟味的闷热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专案组十三个人熬了三个通宵,眼睛全都布满血丝,才终于把林默父亲——老队长林正雄留下的那本加密旧账本,最后一层隐写暗纹彻底解开。
天蒙蒙亮时,陈曦端着马克杯从服务器室出来,顶着一对肿得发亮的熊猫眼,把刚打印好的资金链路表格码得整整齐齐,轻轻放在林默办公桌上。米黄色的A4纸边缘,还清晰印着她熬夜趴在桌上蹭出的深褐色咖啡渍。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板,每一个字都磨得人耳朵发紧:“林队,顺着老队长留下的匿名账户痕迹往上追,绕了整整十七个中转账户,所有链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格林纽格慈善基金会。”
她撑着办公桌弯下腰,指尖点了点表格最末尾的加粗行,喘了口气接着说:“我翻了他们近十年全部公开财报,对外吹得天花乱坠,说砸钱做全球濒危物种保护,每年公开的捐赠支出快十亿,可我把每一笔流向都扒开看——超过七成,全流向了一家叫‘欧罗巴生物科技’的私营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在罗马尼亚,地址就是个随处可租的联合办公点,完全避开了我们境内大部分监管。”
这话一落,原本满屋子翻卷宗的哗啦声、敲键盘的噼啪声瞬间停了,连着熬了几天几夜裹在所有人身上的疲惫,像被一盆冰水泼过,瞬间散了大半。苏晴攥着的笔“啪”地往桌上一丢,拽过转椅“咕噜”一声凑到电脑边,指尖飞快地弹着键盘翻出陈曦同步过来的注册信息,刚扫了两行就忽然“咦”了一声,下一秒指尖狠狠砸在屏幕上,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罗马尼亚?我前年办跨境假药案见过这家壳公司!明面上挂着新冠疫苗研发的牌子,扒开层层代持的股权一看,背后实际控股人就是奥德修斯生物制药!”
她咬着牙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抓到大鱼的亢奋:“合着格林纽格就是个收钱洗白的白手套啊!景肃交易毒株拿了黑钱,买方直接以公益捐赠……“以基金会的名义接收款项,基金会再打着研发合作的幌子转给欧罗巴,绕这么一大圈,沾满血腥的脏钱就摇身一变成了合法的研发经费,这洗钱的套路玩得可真‘干净’啊!”
林默靠在办公桌边,指尖转着那支用了半年的黑色钢笔,听完这话,转笔的动作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骤然紧绷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他几步跨到身后的落地任务板前——那块两米高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跨越三十年的新旧线索,景肃的照片牢牢钉在正中央:左边是三十年前从警校档案里翻出的年轻模样,眉眼间透着一股阴鸷;右边是模拟出的老年样貌,被红笔一圈又一圈地勾勒,那红色浓得几乎要渗进白板纸里。
林默捏着粗头马克笔,笔芯被压得发白,他狠狠将格林纽格、欧罗巴生物科技、奥德修斯三个名字圈在一起,又用马克笔重重画出三道红线,稳稳地把这三个名字串联起来。三十年来缠在所有人心里、像乱麻般错综复杂的资金网,终于在这一刻,完整地露出了冰冷的骨架:景肃在国内秘密培育致命毒株,交易完成后,买方将黑钱打入格林纽格基金会洗白,再以研发捐赠的名义转到欧罗巴,最后拆分流入景肃控制的各个个人账户。三十年前老队长林正雄追查的案子是这个路数,三十年后景肃悄悄潜回重新作案,居然还是一模一样的流程。
三十年了,这帮杂种,竟然嚣张到连套路都懒得换。
林默喉结滚动了一下,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翻出上周国际刑警总部刚发来的奥德修斯实验室全球关联公司名录——整整两三百个名字,他指尖顺着屏幕往下划,没花半分钟就稳稳停住:欧罗巴生物科技,明明白白地列在名录中间,后面标着国际刑警统一的红底加粗警示字样:高度可疑,疑似涉及非法人体实验、违禁毒株研发。
他指尖落在屏幕上那六个字上,指腹还带着马克笔的油墨味,刚要抬头喊众人过来,领口别着的那枚磨得发亮的旧警号,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警号,是父亲林正雄当年留下的遗物。三十年前父亲查这个案子时,早就料到自己可能接触到景肃的毒株样本,特意找技术部门的老伙计改造了这枚警号——警号内置微型感应芯片,只有接触到目标毒株的残留,或是近距离靠近带毒株的物证、活体样本时,才会触发感应,震动发热。这些年林默接手案子后,天天把这枚警号别在领口,只有第一次触碰那本沾了微量毒株残留的旧账本时,才有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反应,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开始只是极轻的麻感,像蚂蚁顺着领口慢慢爬过皮肤,林默还以为是熬太久了肌肉发麻,可紧接着震动越来越明显,温度顺着领口一点点往骨子里钻。没过十秒,警号烫得锁骨处的皮肤微微发紧,火辣辣地疼,像有一团小火星在领口烧了起来。
林默“唰”地一下直起腰,额角的血瞬间涌上头,整张脸涨得发烫。他猛地伸手按住领口,指节绷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不可能!只是看到一个公司名字,只是对着一张表格,怎么可能触发这么强烈的感应?不对……不对!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子里,林默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快得仿佛要撞开肋骨从胸口蹦出来:欧罗巴生物科技,它不是只有罗马尼亚的空壳!它在国内有分部!就在滨海!
他一把抓过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连Control键都按错了三次。他飞快敲开欧罗巴生物科技的官方网站,鼠标死死按着滚轮往下拉,一气呵成滑到最底部的联系方式——一行极小的灰色小字,明明白白印在那里:中国分部,地址:滨海高新区生命科学园A11栋。
整个办公室瞬间落针可闻,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下一秒,所有人全都挤了过来,脑袋挨脑袋地凑在屏幕前,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足足三秒,整个专案组瞬间炸了锅。
“我操!居然在生命科学园?”“奥德修斯几十年前就在国内布好了暗桩?”“景肃偷走毒株后根本没想过出境!他从一开始就藏在滨海!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这么多天,全滨海的警察挖地三尺,收费站、机场、港口全封了,翻遍了城里大大小小的旅馆、出租屋,谁能想到,景肃竟躲在高新区那片全是正规生物公司的生命科学园里,天天从警方的搜捕网眼皮下晃悠!
“陈曦!”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炸开,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立刻调取欧罗巴滨海分部的全部注册资料,把过去三个月园区门口、地下车库所有进出人员的监控都调出来——不管是保洁员还是访客,一个都不能漏!”
“赵刚!”他猛地转头冲门口喊,声音瞬间冷硬如淬冰的钢刀,“马上给市局打报告,找张局签字,调特警支队立刻出发,封锁整个生命科学园,只进不出!通知疾控中心和防疫部门,做好二级防护准备,带齐隔离装备——景肃就在里面,被他偷走的毒株也在里面!今天,必须收网!”
“是!”
所有人“唰”地一下齐刷刷站起,刚才熬了三个通宵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抓电话的抓电话,拿装备的拿装备,整个专案组像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脚步声咚咚砸在走廊上,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连整栋楼的窗户都仿佛跟着震颤。
林默又抬手按了按领口,警号的震动还在持续,温度越来越高,烫得锁骨处的皮肤发疼。可这灼痛感反而让他的脑子越发清醒,三十年来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三十年前,父亲就是追到滨海高新区,在这里断了所有线索,最后只留下一本带血的旧账本,把命丢在了景肃手里。三十年过去,他顺着父亲留下的痕迹,一路磕磕绊绊,居然又追到了这里。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鱼肚白从楼群后翻涌而出,一点点染亮天际。林默的眼眶微微发烫,鼻尖酸得厉害。三十年了,爸,您看,我们找到了。这一次,景肃跑不掉了。不管他藏得多深,不管那张网织得多密,只要留下一丝痕迹,就注定会被挖出来。
三十年前您没完成的事,三十年后,我替您收网。
林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用外套往身上一披,攥紧门边的防弹头盔,转身朝门口走去。朝阳冲破云层,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暖金色的光恰好落在办公桌那本黑色封皮的旧账本上。岁月磨得封皮发旧变软,边角都卷了起来,可封皮左下角,当年父亲亲手烫上去的“滨海公安”四个字,在暖金色的阳光下,亮得像一团烧了三十年不熄的火,一笔一划,清晰得仿佛父亲刚刚亲手印上去,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