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跨国追查
机场分局的警灯在凌晨三点的浓黑里轮转,红一块白一块的光劈碎墨色,晃得指挥部里所有人眼睛发涨,心脏跟着灯闪突突直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三个小时前接到线报,江哲带着研究所的高危生物样本潜逃至机场,所有出入口早已拉上封锁线,边检的协查警员把进港出港的所有航班旅客名单筛了三遍,安检录像倒放了一遍又一遍,连货运舱待清关的集装箱都全部拆开逐箱过了X光,别说江哲本人,连根装样本的黑色保温箱的毛都没摸到。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把机场的地板撬开翻找时,一个穿反光背心的年轻警员喘着粗气撞开指挥室的门,手套上沾着垃圾桶的秽物,手里举着两个透明证物袋:“赵队!陈姐!在角落男厕最里面隔间的垃圾桶里找着的!”
证物袋递到桌子上的瞬间,满屋子的呼吸都停了。一袋是揉成皱团的护照,一袋是屏幕摔得布满蜘蛛纹的黑色手机。藏蓝色护照的封皮边角,一点暗绿色黏液印在那里,擦都擦不掉——那颜色,和实验室台账上标的生物样本培养液一模一样。
技术队立刻调取了私人VIP通道的监控,画面一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四个小时前,江哲穿着连帽卫衣低着头,跟着一个穿机场制服的人走了不需要联检的专属通道,全程没刷身份证,没过安检,直接进了外接停车场。停车场出口的监控拍到了接他的车,银灰色厢货,车身干干净净没有牌照,画面放大定格时,赵刚一拳砸在桌子上,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他娘的这辆车。”
半个月前研究所样本报备丢失时,这辆车就出现在研究所后门的巷口,等警方赶过去,只留下一道轮胎印,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早就等在这里接人了。
“果然跑了。”赵刚一拳砸在临时指挥室的钢化玻璃会议桌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桌上的搪瓷水杯一下子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出来,顺着桌腿流到他的警裤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他浑然不觉,咬着牙重复道,“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他肯定已经把样本带出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陈曦对着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眼尾挂着明显的青黑,指尖因连续几个小时敲键盘泛着白,她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鼠标滚轮往下一拉,三条弯绕的蓝色线条最终汇拢,点在同一个落脚点上:“我把江哲这次收的一百万佣金溯源理清楚了,钱最早从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出来,绕了三家空壳公司,洗了三道,最终才打进江哲的私人账户。发布页Ltxsdz…℃〇M有意思的是,这三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全在纳闽岛。”
她抬眼扫过满屋子熬得眼睛通红的警员,声音压得又沉又冷:“都知道纳闽是什么地方——东南亚有名的离岸避税天堂,公司控股信息完全不对外公开。别说我们,就是国际刑警去查,也摸不到实际控制人的底。我们已经给国际刑警发了协查申请,但按流程走下来,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拿到信息——我们等得起,江哲等得起吗?那个装着样本的保温箱,维持样本活性的时效只有72小时,再过不到三十个小时,样本要么失活报废,要么就已经落到买方手里了。”
陈曦指尖狠狠点在屏幕上一家公司的名字,加粗的黑体字钉在屏幕中央,清晰得扎眼:古城发展有限公司。“你们看这个名字,和顾明远折腾了十年的古城储能项目,能对上吧?我查过,顾明远早年刚起家时,就注册过一串带‘古城’字号的公司,不可能是巧合——这就是顾家用来走黑钱的壳。”
满屋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到了靠窗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
林默坐在硬塑料靠背椅上,闭着眼,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敲着扶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他脑海里翻涌着父亲林建军雄生前留下的那本黑色皮革笔记——那本笔记他翻了无数次,边角都磨得起毛了。父亲当支队长那会,九十年代末,曾和东南亚华人商会合作抓一个逃去纳闽的大毒枭,当时是商会的线人“老鬼”帮的忙。当年老鬼被毒枭派的人堵在港口,是父亲冒着枪子把他推上渔船送出了国,老鬼欠着林家一条命。
那个电话号码,父亲写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当年墨水晕开,边缘糊成一团,数字却个个清晰。林默从警校毕业那天,领警号的晚上,就把号码抄进了手机,存在通讯录最底端,一存就是二十年,从来没打过。他总觉得,这个人情是父亲拿命换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睁开眼,深褐色的眸子里烧着一点沉暗的火——烧了三十年的火,今天终于要燃出来了。他伸手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很久,通讯录滚了一遍又一遍,才找到那个压在最下面、通话记录从未亮过的号码。他盯着屏幕定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铃只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信号里带着滋滋的电流声,背景隐约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接着一个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的中文声音传过来,带着南洋海风的咸涩:“哪位?”
“我是林建军雄的儿子,林默。”林默的声音压得很稳,只有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泛出白色。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有个案子,要查纳闽一家叫‘古城发展’的空壳公司,需要您帮忙。我父亲当年的人情,我林默这辈子,一定加倍还。”
那头突然静了,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顺着信号飘过来,一下,又一下。十几秒的沉默,短得像一声叹息,又长得像过了整整二十年。随后一声低低的笑传过来,带着岁月磨出的沧桑,沙沉沉的:“原来是林老弟的儿子。当年你父亲救我一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林家的,这个忙我帮。你等半小时,我给你消息。”
电话直接挂了。
指挥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哒、咔哒”,每一声都踩在心脏上。所有人都盯着林默手里那台黑着屏幕的手机——三十分钟,每一秒都熬得人后背发紧。年轻警员偷偷摸了摸腰间的警棍,赵刚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就捏在手里,烟燃了很长一截灰,他都没动。陈曦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三十分钟刚到,手机突然“叮”的一声,短信提示音准时响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默点开短信,是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照片,内容是泛黄卷边的纸质注册文件。镜头特意拉近,对准了“实际控制人”那一栏,花体英文写得清清楚楚:Shouzhi Gu。
顾守之。
原来这家公司,三十年前就是顾守之亲自注册的。从那之后,它就一直低调运作,顾家所有见不得光的黑钱、见不得人的交易,全都是从这家公司走的。照片下方还附了一张清晰的流水截图:十天前,一笔一千万美元的进账从欧洲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账户汇入,而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恰好就是此前追查了半年的“教授”背后,那个境外生物实验室的注册地址。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像拼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从三十年前林建军牺牲在城郊烂尾楼那天起,一根线牵了三十年,绕过大半个中国,最终所有线头都汇向了纳闽那个弹丸小岛。
林默拿起遥控器,将照片投到指挥室的大白幕上,指尖点着那行花体英文,声音沉得像烧红后冷却的铁:“顾守之三十年前就铺好了路,祖孙三代接力——顾明远在国内收尾,江哲负责把样本带出来交货,现在人已经到纳闽了。国际刑警的流程赶不上,我们怎么办?”
赵刚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啪”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露出一双燃着火的眼睛,额角青筋暴起:“还能怎么办?走加急跨境申请!我现在就给上级打电话请示,林默带小队跟我走,直飞纳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样本必须拿回来——绝对不能让这帮孙子把东西流出去!那是能人传人的烈性毒株,要是落到欧洲黑市,就是世界级灾难,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老鬼已经帮我们找好了落脚点,到了纳闽他接应我们。这次,不管顾守之躲到天涯海角,这张织了三十年的网,今天就得收!”
林默伸手摸了摸领口,警号的冷金属牌隔着纯棉衬衫,烫得他后颈皮肤发紧。三十年了——从他放学在家门口等到父亲牺牲的消息,从他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埋进烈士陵园,从他穿上警服、把警号别在胸口那天起;从警校毕业,主动去老城区当片警,一步步进刑侦,破了一个又一个案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就是等这一天吗?那根牵了三十年恩怨的线,终于要牵到头了。
他拿起墙角的枪套,干脆利落地别在腰上,磨得发亮的枪柄贴合着掌心的温度——那是他用了十年的配枪,每一道磨痕都熟稔于心。他抬头扫过整装待发的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了一夜的疲惫,却个个眼睛亮得像火。他声音铿锵,压着三十年的沉郁与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痛快:“收拾东西,出发。这次,一个都跑不了。”
两百公里外的纳闽岛,咸湿的热风卷着椰子香吹过滨海庄园的露台。满头白发的顾守之握着珍珠贝框的望远镜,镜片对准机场方向的天际线——轮廓模糊的飞机正降落在跑道上。他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绿得发沉的翡翠蹭着掌心,他对着身边垂手站着的江哲笑了笑,皱纹里都浸着三十年终得所愿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