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骸骨的发现
清晨六点的江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还裹着咸腥湿冷的海风,卷着浪沫往岸上来,把整个东码头的每一块砖石都浸得发潮,墙根下渗着水,踩一脚就能沾一鞋底黏腻的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六点十分,一个穿着洗得发皱灰色夹克的男人准时出现在码头入口,宽檐帽压得极低,帽檐的阴影完完全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他肩上黑色双肩包的带子被他拉得很紧,指节都攥得泛白,骨头上翻起薄薄一层冷白皮,在雾里看着格外扎眼。
他贴着泡发了的砖墙根放轻脚步走了两步,突然顿住,整个人缩到锈得掉渣的水泥立柱后面,枯瘦的脖子一点点转着,左右扫了足足五分钟,眼睛像耗子一样扫过江面——确认没有挂着渔船标识却不对路的异常泊船,又扫过岸边,确认除了几个看着就困得点头的“钓客”,没有多余的行人,才缩着肩膀,背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预定接头那块黢黑的大礁石旁边。礁石常年被潮水泡着,黑得发乌,整个人连轮廓都看不出来。
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暗号,他从内层口袋里掏出一份叠得四四方方的滨江日报,指尖蹭过沾了潮气的纸面,潮汽把油墨晕开一点,沾在他指尖,他也浑然不觉,只小心翼翼把报纸放在礁石最突出的那块平台上,刚直起身要退开,原本空无一人的礁石丛背风处,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早就埋伏好的便衣发出的伏击信号。
周围原本握着钓竿打瞌睡的钓客、拿着扫帚扫树叶的环卫工,一下子全都直起身,从藏身处冲了出来,男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领就被狠狠攥住,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在湿软的沙滩上,沙粒嵌进他的脸颊,磨得皮肤生疼,胳膊瞬间被反剪在背后,冰冷的镣铐“咔哒”一声锁死了手腕,扣得紧紧的,勒进肉里。搜查队员动作麻利,一把拉开他的双肩包,翻遍了所有隔层,最终在包底缝出来的暗夹层里,摸出了一小瓶密封在玻璃管里的无色蓖麻毒素,还有一本封皮泛黄的软皮本,翻开第一页,就是境外势力清清楚楚的联络花名册,最近三年他们在沿海走私、传递情报的所有记录,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得一览无余。发布页Ltxsdz…℃〇M
“带走!”队长赵刚攥着男人的后领子一把把他拽起来,指腹刚碰到衣领布料,就见男人喉头突然猛地一滚,牙关“咔”地一声紧紧合上,喉结动得飞快,明显是要咬碎嘴里藏的毒胶囊自杀。说时迟那时快,跟在旁边的林默一步跨上前,铁钳一样的手狠狠捏住男人的下巴,指节用力一掰,拇指硬生生抠开他紧咬的牙关,指尖不顾可能被咬伤的风险探进去,硬生生把那粒裹着糖衣的毒胶囊扣了出来。胶囊掉在沙滩上滚了一圈,很快沾了满身湿沙,滚到礁石缝里停住了。
“挺专业啊,影子组织的人。”林默垂着眼,死死盯着男人躲闪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刮过江边礁石的风,带着冰碴子,“说,夜枭是谁?”
男人嘴角被拇指抠破,沾了血丝,却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猛地把头拧到一边,脖子梗得像块硬石头,就是不肯开口透半个字。林默也没逼他,他跟这种死士打过交道,知道这种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短时间根本撬不开嘴,挥了挥手让人先把他押上停在远处树林里的警车,转头对着身后整队的搜查队员沉声道:“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去搜查北岸废弃仓库,抓另外两个接应的人,另一队跟我沿着礁石区往东边搜,都把脚放稳,注意保护现场,别漏过任何一张纸片,任何一个小瓶子。”
队伍立刻散开,林默走在最前面,鞋底蹭过湿滑长着绿苔的礁石,好几次都差点滑进江里,刚走出去不到两百米,就听见东边旧仓库改造的施工工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慌里慌张的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警察同志!你们快过来!这边出事了!我们挖地基挖出来骨头了!看着像是人的骨头啊!”
林默心里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三十年前的记忆顺着血管一下子涌上来——三十年前,他父亲赵正国就是在这个码头追捕影子组织的间谍时殉职,案件的关键证人,就是父亲的下属赵天成,可父亲下葬之后没半个月,赵天成就没了踪影,案卷被当时的负责人匆匆定了案,写的是赵天成卷走案子里的证物公款畏罪潜逃,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没多犹豫,抬腿就往工地的方向跑,裤腿蹭过工地堆着的带锈钢筋,划出一道浅浅的小口,血一下子渗出来,他也完全没察觉。
施工挖出来的三四米深的大坑里,黏糊糊的黄褐色黏土层里,一具嵌得很深的骸骨清晰露了出来,整个人是紧紧蜷缩的姿势,整个人弓成一团,像死前还在承受痛苦,肋骨有好几根都断裂错位,扎得歪歪扭扭,能清清楚楚看出来,死者死前受过非常剧烈的折磨,甚至是被活活折磨死之后才埋进来的。林默刚走到坑边,胸口别着的那枚父亲遗留下来改装的警号,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烫意顺着布料钻进来,烧得他胸口发疼,紧接着脑海里响起绑定的AI助手林静清冷的电子提示音:【检测到英灵残响强度达到峰值,启动残留DNA碎片比对……匹配成功:检测到编号失踪人员赵天成的基因信息,匹配度99.99%。】
果然是他。林默攥了攥拳,指节捏得发白,吸了一口带着海腥气的冷风,冰冷的空气顺着喉咙灌进肺里,才勉强压下胸口翻涌得几乎要冲出来的情绪,对着身后跟来的技术队招手,声音虽然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下来,小心点清理,别弄坏骸骨,每一粒土都给我过筛,任何东西都别漏。”
赵天成失踪整整三十年,原来从来不是什么携款潜逃,他早就被人杀了,埋在了这块离他老上司,也就是林默父亲牺牲位置不到一百米的码头黏土层里,潮涨潮落三十年,江水冲了一遍又一遍,他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地下,一直没人发现,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技术队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小刷子和工兵铲,一点点扫掉骸骨上沾着的泥土,赵刚蹲在坑边,手里翻着从局里档案库调出来、林默一直带在身上的泛黄旧档案,指尖点着档案上三十年前的体检记录,抬头喊林默:“默哥,你过来看!当年赵天成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得过左腿骨髓炎,治愈之后胫骨留了一块增生骨,你看这根胫骨……”
林默顺着坑边蹲下来,膝盖顶着湿软的土,朝着赵刚指的方向看过去,骸骨左侧胫骨靠下的位置,果然有一块非常明显的增生凸起,形状和大小,和档案里X光片标注出来的位置完全对得上,一点不差。“没错,就是赵天成。”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发沉的哑意,喉咙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当年父亲被害,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所以被杀人灭口埋在了这里,藏了三十年,都没人找到。”
说话间,技术队的小队员用毛刷扫掉骸骨盆骨位置的泥土,突然“咦”了一声:“默哥,赵队,你们看这里!他指骨攥着东西!”
林默凑过去,就见骸骨右手的四根指骨紧紧蜷着,指缝里嵌着半块巴掌大的铜牌子,边缘磨得发毛,还能看清半个刻出来的“夜”字,铜片边缘还挂着一点黑色的布料纤维,不是三十年那种粗布,是近几年才有的混纺布料。
施工队的工头站在坑边,早就吓得脸白得像纸,手都在抖,一个劲搓着裤腿上的泥,结结巴巴地说:“警官,我们真不知道啊!这不是政府旧码头改造项目吗?我们拆了几十年的老仓库推平挖地基,谁能想到地下埋着死人啊……我们可真啥都不知道,我们都是按图纸施工的啊!”
“你别紧张,跟你没关系。”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尘土,声音平稳,“一会儿你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就行,不怪你们。”
他转过身,眺望着远处翻着浪的海面,风卷着潮水的湿气吹过来,把他身上的警服吹得猎猎作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他低头摸了摸胸口还在微微发烫的警号,这枚警号是父亲殉职后留给他的,三年前意外激活了绑定的AI助手,帮他翻了好几个旧案,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用上了。他攥了攥那枚发烫的警号,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原来当年父亲牺牲前留下的线索,不止藏在他遗留工作证的夹层里,赵天成这里还有另一条线,三十年了,沉在地下的冤屈,被淤泥埋了三十年的真相,终于还是重见天日了。
那躲了三十年的夜枭,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挖出来。林默望着翻涌的江面,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眼底翻涌的韧劲儿,三十年前你能跑,今天你插翅也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