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纪委介入
黑色桑塔纳驶出老巷,沿江滨路往郊区开,江风从半降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凉意,吹得林默领口的警号牌晃个不停。发布页LtXsfB点¢○㎡张正宏握着方向盘,指尖在方向盘上敲着不成调的曲子,脸上的笑一直没散:“小默,你爷爷走了快三年了吧?那老头倔了一辈子,就是不肯信我,到最后还攥着你爸那本旧笔记本不放。”
林默靠在副驾座椅上,手悄悄按了贴在腰后的微型录音笔,声音平静无波:“张叔叔当年说要替我爸查清案子,我那时候还给你送了一篮我爷爷腌的酱菜,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张正宏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那酱菜咸得进不了嘴,我放了大半年才扔。那时候我就想啊,你爷俩什么时候能松口,别再揪着赵国栋那点事儿不放,大家都好过。谁知道你爸非要撞南墙,连我给的升职机会都不要,非要往省里递材料。”
“所以你就跟赵国栋合谋,把我爸害死在抓捕现场,说是赵国栋拒不开枪,是吗?”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攥得录音笔边缘发硌。
张正宏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我本来不想杀他,毕竟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二十年前我出那事儿,要不是赵国栋替我顶了,我哪有今天?我欠他一条命,就得替他办事。你爸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那个被你撞死的路人,是谁?”林默问。
“一个外地来的流浪汉,没人找,”张正宏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市立医院后门的小路,“赵国栋帮我把人埋在江边的芦苇荡里,这么多年没人发现。本来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一被子,谁知道你妈当年碰巧撞见我换沾血的车座套,回去就跟你爸说了。你爸那个脾气,哪忍得住?”
林默闭了闭眼,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二十多年的疑团终于摊开在面前,和父亲便签上写的一字不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王衡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
“那小子敢查刘猛,我当然要给他安排个地方住,”张正宏笑了笑,“等会儿我们见了张弛,拿到他偷拿的录音,我就让人放了他,毕竟,他只是个被你挑唆的年轻人,罪不至死。”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市立医院后门的太平间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没有灯。张正宏熄了火,拔了车钥匙,转头看着林默:“你身上有枪,交出来吧,省得我动手搜,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林默解下配枪放在中控台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江风卷起他的警服衣角,肩章上的星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张正宏跟着下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指着林默的后背:“走吧,进去找我那好儿子,我倒要问问他,我老婆走了,他连我这个爹都不想认了,非要帮着外人害我。”
刚走到太平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张弛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录音笔,看见张正宏拿枪指着林默,腿一下子软了:“爸,你别一错再错了!妈在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她走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去自首,你放过林默,也放过你自己!”
“我放过他,谁放过我?”张正宏的声音陡然变厉,“老子当了三十年局长,荣华富贵什么没有,为什么要去蹲大牢?把录音给我,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我还当你是我儿子。”
“我不给,”张弛把录音笔攥得紧紧的,“你害死了林建军叔叔,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必须给他们偿命!”
张正宏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开枪,林默猛地扑过去把张弛推开,左肩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藏青色的警服。
“林默!”张弛喊了一声。
张正红喘着气,重新把枪对准了林默的胸口:“林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爷爷,怪你爸,非要揪着我不放。今天你们父子仨终于能团圆了,挺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红蓝的警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门小院,老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张正宏,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
张正宏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一把拽过张弛,把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往后退着靠在太平间的墙上:“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打死他!”
林默捂着流血的左肩,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一朵朵暗红的花:“张正宏,你挟持自己的儿子算什么本事?二十年前你敢开车撞人,敢杀我爸,现在怎么不敢认了?你看看张弛,他跟你不一样,他不愿意跟你一样烂在泥里,你毁了自己一辈子,还要毁了他吗?”
张弛看着父亲发白的脸,眼泪流了下来:“爸,妈走的时候说,她不怪你,就盼着你能光明正大地去认错,她在底下才能安心。我从小就以你为傲,我觉得我爸是全世界最好的警察,直到我看了妈的日记,我才知道你这些年活得多累。你投降吧,我等你出来,我养你。”
张正宏握着枪的手不停发抖,他看着儿子哭花的脸,二十年前妻子哭着劝他自首的样子浮在眼前,还有林建军死前看着他那失望的眼神,二十多年的紧绷瞬间崩断,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来抱着头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建军,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老李带着专案组冲进来,给张正宏戴上手铐,押着他往外走,张正宏走过林默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低着头说:“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爷爷,所有的罪我都认,我都交代。”
省纪委专案组立刻分成多路,对着名单上的人员实施抓捕,周川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跑,刚出门就被堵在了单元门口;刘猛在看守所看着王衡,听到外面的动静刚想动手灭口,就被冲进来的纪检人员当场控制;张伟还在夜总会喝酒,被带走的时候鞋子都没穿好。不到四个小时,名单上的十七名内鬼全部落网,没有一个漏网。
林默被送到急诊室缝针,王衡被放出来的时候,胳膊上挨了刘猛一刀,缝了五针,他吊着胳膊蹲在急诊室门口,看着林默出来,咧嘴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这帮孙子终于栽了。”
张弛把手里装着录音和日记的U盘交给了省纪委,坐在急诊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戴着手铐被带走的父亲,掉了半天眼泪,最后抬起头对林默说:“我妈的遗愿了了,我心里这块石头也落地了。”
三天后,省纪委发布公告,滨海市公安局原局长张正宏,常务副局长周川等十七名公职人员,因涉嫌收受涉黑组织贿赂,充当保护伞,涉嫌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正式双规,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清道夫”涉黑团伙从上到下所有成员全部落网,无一漏网,盘踞滨海二十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清除。
九月末的阳光很好,林默带着一束白菊,去了城郊的公墓,放在父亲和爷爷的墓碑前,墓碑上父亲穿着警服,笑的一脸阳光,爷爷站在父亲身边,一脸慈祥。他蹲下来,用布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把省纪委的公告复印件放在墓碑前:“爸,爷爷,案子结了,坏人都抓到了,你们可以闭眼了。”
风穿过公墓的松树林,沙沙的响,像是回应,又像是安息。林默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阳光落在他的警服上,肩章上的星花亮得耀眼,二十多年的追凶之路,终于走到了终点,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