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来自“对立”面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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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来自“对立”面的试探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林默沿着江堤跑到约定的停车点时,李晓雅正靠着警车车门踮脚往巷口望,看见他怀里抱着冒烟的木盒跑过来,立刻冲上来接过盒子:“怎么回事?怎么着火了?张叔他们没事吧?”

“王磊回去搜铺,张叔放火烧了铺子拦人,”林默喘着气靠在车门上,后颈的麻意还没完全退下去,指尖沾着的江风里全是煤油和烟火的味道,“我出来的时候听见王磊他们吼,估计张叔……凶多吉少。发布页LtXsfB点¢○㎡”

李晓雅的脸色白了一下,咬着牙摸出手机给省厅打了电话,说棚户区发生纵火斗殴,请求立刻派封控组过来封锁现场,又抬头看向林默:“东西拿到了?”

林默掀开盖在木盒上的外套,露出那半块烧痕斑驳的警牌,还有父亲林建军的工作笔记和签字存根:“拿到了,都是实锤。现在我们去哪里?刘书记说省厅的安全点在城西,我们先过去把东西收好?”

话音刚落,林默口袋里的备用旧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是林建军的儿子?我姓赵,叫赵德顺,当年林静失火案是我结的案,我知道你在找陈景文的黑料,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半小时后老中山公园后门见,只能你一个人来,多一个人我就再也不出来了。”

林默皱紧了眉,把手机递给李晓雅:“赵德顺?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当年负责案的老警察?”

李晓雅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德顺……我听说过,当年他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案就是他牵头结的案,定的是林静缉捕毒贩时候意外失火殉职,所有不利陈景文的线索全是他压下去的,后来陈景文升副局长,他提前办了退休,这些年一直在家待着,没人见过他出来活动。他怎么会主动找你?”

目标本来是带着证据安全转移去省厅指定的安全点,把证据交给核查组坐实陈景文的罪名,可半路杀出个当年结错案的老警官主动递线索,这显然不对——陈景文压了二十年的案子,当年帮他压线索的人主动跳出来,说是要给真相,任谁都要多想三分。

林默摸了摸后颈,那里没有泛起麻意,暂时没有即时危险,可他攥着怀里的完整警牌,能感觉到金属贴着皮肤,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意,不是预警的刺痛,也不是完全平静的松弛,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说只有我一个人去,不让带别人,”林默把短信删掉,把旧手机塞回口袋,“会不会是陈景文让他来引我过去,设个圈套抓我?或者是想把假证据给我,让我拿着假证据去告,最后反过来把我打趴下?”

“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已经有张满仓交出来的笔记和签字存根,还有西大街藏的名单,足够立案了,没必要去冒这个险,”李晓雅按住他的胳膊,把佩枪又往他手里塞,“我们直接去城西安全点,把东西交上去,等省厅出了拘捕令,直接抓陈景文就完了,别理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摆在林默面前的选择很清楚:要么带着现成的证据直接去安全点,稳妥但可能错过当年被赵德顺压下的其他线索;要么冒险单刀赴会,去会一会这个当年帮陈景文办事的老警察,说不定能拿到更多实锤,也说不定掉进对方早就挖好的坑里。林默低头看着木盒里四个年轻警察的合影,赵德顺的名字刻在他的记忆里,父亲的日记里从来没提过这个人,只说当年“主办案的人把所有材料都收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得去,”林默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对面已经烧红半边天的棚户区,“张满仓把命都搭进去给我递了这些东西,当年赵德顺压了所有线索,他手里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就算是圈套,我也得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安全点离中山公园不远,你开车在公园前门等着,我把电台开着,你听见不对就叫附近的便衣封门,出不了事。”

李晓雅拗不过他,只能点头,把电台调到一直开着的频段,又给佩枪上了膛塞在他腰侧:“我就在门口等着,十五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记住,别信他说的任何话,当年他就是收了陈景文的好处才把案子结了的,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

老中山公园离停车点只有十分钟车程,林默让李晓雅把车停在前门,自己绕着围墙走到后门,后门对着一片老家属楼,只有一个卖茶水的小摊子,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老头正坐在摊子后面擦茶杯,看见林默过来,抬了抬下巴:“你就是林默?林建军的儿子?过来坐。”

林默走过去坐在塑料凳子上,目光扫过老头的脸,头发全白了,背挺得很直,左手虎口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确实是老警察的样子。他开门见山:“赵警官找我,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别急,先喝杯茶,”赵德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信封推过来,“这里面是当年案的现场勘查笔录复印件,当年原件我扣下来了,陈景文只拿了我改好的版本存进档案。你看看,这里面写着,火场里除了林静的尸骨,还有一具身份不明的焦尸,那就是被林静打死的毒贩,陈景文让我把那具焦尸从记录里删掉,对外说只有林静一个人,这事我藏了二十年。”

林默打开信封,里面确实是盖了当年刑侦队公章的复印件,第一页清清楚楚写着“现场清查发现一具无名男性焦尸”,末尾的签名确实是赵德顺,字迹苍劲,没有问题。他把笔录合上,看着赵德顺:“赵警官当年帮陈景文压下这件事,现在为什么要拿出来给我?”

“我退休快二十年了,黄土埋到脖子了,最近天天做梦,梦见林建军找我要说法,”赵德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愧色,“当年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陈景文给我凑了三十万手术费,我没办法,只能卖给他这个人情。这些年我天天活的不安生,就是想等个机会,把这事说出来,给林家一个说法。对了,我还知道你那个名单藏在哪里,陈景文当年其实早就找到了,就等着你去拿,然后抓你个人赃并获,你信不信?”

林默心里一动,赵德顺说的地址真真假假,听起来全是有用的信息:他不仅拿出了当年被删掉的现场记录,还说陈景文早就知道名单藏在西大街,等着林默自投罗网,这要是真的,可是救了林默一命。可他刚要开口问细节,后颈突然泛起一阵淡麻,一点点往脊椎爬,不是王磊来时那种尖锐的刺痛,就是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挠他的后颈,一直在提醒他“不对”。

林默攥了攥腰侧佩枪的枪柄,故意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谢谢您肯出来说这些,那赵警官知不知道,当年我爸把半块警牌藏在张满仓这里,陈景文知道吗?还有,当年第四个一起办案的警察,除了我们三个,陈景文,那是谁啊?”

赵德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默,笑了笑:“哦,那个啊,那是当年的一个协警,早就死了,没什么好提的。陈景文不知道张满仓藏了东西,不然他早就烧了杂货铺了,哪能等到今天。对了,你现在拿到的那个笔记,其实是你爸当年被逼着写的,不是真的,你要是拿着那个去告,只会被反告你诽谤,陈景文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这话一出,后颈的麻意瞬间重了一倍,林默心里已经清楚了,赵德顺今天找他,根本不是来送线索的,是来探他底,顺便把假信息递给他,让他拿着假信息去省厅,最后功亏一篑。林默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往前凑了凑:“赵警官,我不太明白,我那笔记是张满仓从板墙夹层里拿出来的,上面明明是我爸的字迹,怎么会是假的?”

“字迹可以模仿啊,你爸当年被逼着抄了一份假的,真的早就被陈景文烧了,”赵德顺放下茶杯,又往他这边推了推,“我这里有真的笔记,你要不要?你把你手里那个给我,我把真的给你,我这个拿出去,直接就能钉死陈景文。”

原来在这等着。想要调包,把真证据换成假的,这样林默拿着假证据去省厅,最后因为证据不实被打回来,陈景文就能反过来把林默抓进去,所有线索就全断了。林默看着赵德顺伸出来的手,后颈的麻意已经变成了轻微的刺痛,林静的警示已经明明白白摆在这了,这个人就是陈景文派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谢谢您了,”林默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伸手摸向腰后的电台,“只不过赵警官,你说我爸的笔记是假的,那你知道我爸笔记最后一页写的什么吗?当年他写了一句话,只有我知道,你要是能说出来,我就信你。”

赵德顺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半天:“你爸写的什么?二十年了,我哪能记住?”

“我爸最后写的是,‘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那是我妹妹林静名字的出处,他从来没跟外人说过,”林默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佩枪的扳机上,“赵德顺,你今天来,是陈景文让你找我调包证据对不对?当年你收了他的钱,压了案子,现在二十年过去了,你还帮他咬人?”

赵德顺的脸瞬间变了,他“啪”地一声放下茶杯,往后退了一步,从摊子底下摸出一根电棍:“果然是林建军的种,警惕性还挺高。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居然不信?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陈局说了,只要你把盒子给我,我给你一百万,放你走,不然你今天就得死在这。”

周围的柳树丛里立刻钻出来两个黑衣人,往林默这边围过来,林默后颈的刺痛炸开,他侧身躲开赵德顺挥过来的电棍,抬手一枪打在赵德顺的腿上,赵德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林默对着别在领口的电台吼了一声:“晓雅,动手,后门这边,三个,赵德顺在这!”

枪声响起的时候,公园前门的便衣已经冲了过来,不到两分钟,两个黑衣人就被按在了地上,赵德顺抱着腿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林默蹲下来,拿起他掉在地上的牛皮信封,翻到最后一页,果然里面夹着一张陈景文写给他的便签,写着“拿到东西,处理掉人”。

林默捏着那张便签,看着赵德顺:“当年你收了他三十万给儿子治病,现在你儿子都当行长了,你还帮他杀人,就不怕下去见我爸我妹?”

赵德顺咬着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能怎么办?陈景文拿着我当年收受贿赂的证据,他说我要不干,就把我儿子扒下来,我都这把年纪了,不能毁了我儿子……”

李晓雅走过来,给赵德顺戴上手铐,回头看向林默:“还好你没信他,差点就让他把证据调走了。现在怎么办?”

林默把那张便签塞进口袋,抱着木盒往停车点走,后颈的麻意慢慢退了下去,怀里的警牌又恢复了温热的触感。刚才那番试探,陈景文已经急了,从张满仓放火挡路,到赵德顺出面调包,说明他们手里的证据真的戳到了陈景文的痛处。

“去城西安全点,把证据交给核查组,”林默拉开车门,看向窗外慢慢黑下来的街景,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江边烟火的余味,“陈景文急着动手,说明他已经乱了,我们离真相,只差一步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林默摸了摸后颈,那里的淡麻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知道,林静的警示帮他躲过了这一劫,下一次,就是正面和陈景文对上了。二十年的沉冤,终于要见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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