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鹰”的线索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林默鼻腔发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在一片纯白中睁开眼,天花板的输液架正随着气流轻微晃动,透明管里的液体一滴滴砸进血管,像极了李锐录音里的滴答声。
“醒了?”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沙沙声,“右侧肋骨骨裂,左肩贯穿伤,轻微脑震荡。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林默想坐起身,胸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市郊一家私人诊所的病床上,窗外是密不透风的水杉林。
“是你救了我?”
“陈医生,叫我老陈就行。”男人合上病历本,“三天前在工厂废墟发现你,当时你怀里还揣着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个证物袋,里面是半枚沾血的警徽——编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林默的指腹摩挲着警徽边缘的磨损痕迹。,既是李锐父亲的警号,也是“老鹰”假死的纪念日。他突然想起李锐录音里的话:“二十年前‘老鹰’案的真相是……”
“想抽烟吗?”老陈突然递来支皱巴巴的红塔山,“我猜你这种人,现在肯定需要这个。”
打火机窜起的火苗照亮林默苍白的脸。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却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仓库爆炸前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李晓雅扭曲的笑脸、“医生”手腕上的蛇形纹身、金属箱里跳动的红色装置……还有那个从通风管道溜走的保洁员。
“清道夫……老鹰……”林默掐灭烟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老陈,你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吗?”
老陈填病历的手顿了顿,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听说过,二十年前轰动警界的卧底计划。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我说那不是卧底计划,是人体实验呢?”林默盯着对方的眼睛,“用警察做实验体,植入芯片控制大脑。”
诊所的挂钟突然停摆,发出齿轮错位的咔嗒声。老陈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金属镜框在指间转出冷光:“三天前救你的时候,你左前臂有个条形码纹身,和精神病院失踪的那批病人一模一样。”他突然扯开白大褂,露出右肩狰狞的疤痕,“就像我这个——十年前在‘老鹰’案现场留下的纪念品。”
林默猛地攥紧床单。对方肩上的疤痕是弹片灼伤的痕迹,形状与案卷宗里现场照片的弹孔完全吻合。
“你是……”
“当年负责‘老鹰’案的法医。”老陈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泛起红血丝,“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伪造证据诬告上级。现在看来,疯的是这个世界。”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个铁盒,里面整齐码放着泛黄的照片——穿警服的年轻人站在解剖台前,手里举着枚带血的警徽。
“这是我当年偷偷翻拍的证物照片。”老陈的手指点在照片里警徽的编号上,“,物证科科长李建国的警号。当年现场发现的那枚被磨掉编号的警徽,根本就是伪造的。”
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滞。李建国,李锐的父亲,案的“受害者”。原来李锐在录音里说的都是真的。
“李锐的录音里提到三个特征。”林默突然开口,“左撇子,抽雪茄,办公室挂着码头背景的油画。”
老陈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你说什么?”
“老鹰的特征。”林默重复道,“这些特征指向谁?”
诊所的门突然被撞开,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举着枪站在门口,脸上的月牙形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林默认出那是“医生”的手下,在档案科袭击他的人之一。
“找到你了,林警官。”男人的枪口冒着寒气,“医生要你活着回去,他说还有笔账没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陈突然抄起手术刀扑过去,刀锋划破男人持枪的手腕。枪声在狭小的诊所里炸响,子弹擦着林默的耳边飞过,在墙上凿出个焦黑的弹孔。
“从后门走!”老陈死死抱住袭击者的腿,“沿着水杉林一直跑,第三块里程碑下面有辆车!”
林默撞开后窗跳进灌木丛,身后传来手术刀入肉的闷响和男人的惨叫。雨水混着泥土溅在脸上,他想起李锐录音里最后的警告:“老鹰就在警队高层,他每天都在看着你。”
警队高层……左撇子……雪茄……码头油画……
林默突然停住脚步。三年前全市公安系统表彰大会上,张副局长站在主席台上致辞,左手握着发言稿。上个月去局长办公室汇报工作,他看见张涛的办公桌上摆着个古巴雪茄盒。还有档案室墙上那幅《维多利亚港夜景》,据说是张涛亲自挑选的装饰画。
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张涛,市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侦与反恐工作,也是当年“老鹰”案的专案组副组长。
水杉林深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林默掀开车篷坐进驾驶座,仪表盘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老陈和年轻时的李建国在警校门口握手,两人肩膀上落着雪,笑得露出虎牙。
车载电台突然滋滋作响,陌生的男声在电流杂音里沉浮:“林默,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实验体编号是734。重复,734。”
林默的手指悬在点火开关上。734,他警号的最后三位数字。原来自己早就成了试验品。
后视镜里闪过刺眼的车灯,三辆黑色轿车正冲破雨幕追来。林默猛踩油门,汽车像离弦的箭射向公路。雨刮器徒劳地扫着玻璃上的水痕,他看见路边里程碑上的数字——3。
“张涛……老鹰……”林默咬碎后槽牙,方向盘在掌心咯咯作响。二十年前的冤案,精神病院的人体实验,清道夫的追杀……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车载电台突然播放起天气预报,温柔的女声报出明天的降水概率。林默猛地关掉电台,却在调频的瞬间听见串摩斯密码——短促的滴声和长音组成的电码,正是李锐芯片断裂处的锯齿状纹路。
他摸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手指颤抖着记录:码头……集装箱……午夜……
轮胎突然打滑,汽车撞断护栏冲进路边的排水沟。林默额头撞在方向盘上,血模糊了视线。追来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时露出的战术靴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抓住他!”熟悉的女声穿透雨幕,李晓雅举着枪从车上下来,蛇形纹身在闪电中泛着绿光,“医生要活的!”
林默从储物格里摸出老陈留下的警用手铐,咬开保险栓。当李晓雅的枪口抵住他太阳穴时,他突然转身将手铐锁在对方手腕上,另一端咔嗒扣住了方向盘。
“你哥早就知道你是清道夫。”林默擦掉脸上的血,“他在录音里故意留下假线索,就是为了引你暴露。”
李晓雅的脸瞬间扭曲:“不可能!我哥最疼我!”
“那他为什么把真正的账本藏在你妈墓地?”林默逼近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李锐用自己的命设了这个局,就是要让你带我找到老鹰。”
远处传来警笛声。李晓雅的瞳孔骤缩,她突然用没被锁住的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林默的心脏。
金属碰撞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匕首被林默胸前的警徽弹开,在地上溅起一串火花。那枚编号的警徽,此刻正牢牢别在他的病号服上。
“你以为老陈为什么救我?”林默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李晓雅喉咙上,“他是你爸当年的搭档。案的真相,他比谁都清楚。”
警笛声越来越近,李晓雅突然凄厉地笑起来:“你们斗不过老鹰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经启动,全市有三百个像你一样的实验体!”
林默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张涛站在码头集装箱前,手里把玩着枚芯片,身后的货轮正在装货。视频下方有行小字:午夜三点,东港码头。
“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收网了。”林默收起手机,将李晓雅的匕首扔进排水沟,“你最好祈祷警察来得够快,清道夫的人可不喜欢叛徒。”
远处的黑色轿车突然爆炸,火焰照亮了半边夜空。林默知道那是老陈的信号——清道夫开始清理门户了。他扯断李晓雅的手铐,将她推进赶来的警车,自己则跳上路边的摩托车。
雨刷器扫开玻璃上的水雾,林默看见后视镜里李晓雅被按在警车里,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突然想起李锐录音中断前的最后一句话:“第三个密码是……”
摩托车冲上跨海大桥时,林默终于明白了。李锐根本没把第三个密码藏在普罗米修斯数据里,他把答案刻在了自己的墓碑上——李建国警号的最后三位数字,倒过来就是734,林默的实验体编号。
东港码头的吊机在雨幕中像沉默的巨人。林默将摩托车藏在集装箱后面,摸出老陈给的警用手枪。十二点五十五分,货轮的汽笛声刺破夜空,甲板上突然亮起一串信号灯,红黄绿交替闪烁,正是摩斯密码里的“SOS”。
“等你很久了,林警官。”张涛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他站在码头控制室的玻璃窗前,左手夹着雪茄,“没想到你能解开李锐的谜题。”
林默举枪对准控制室:“普罗米修斯计划到底是什么?”
“人体增强计划。”张涛吐出烟圈,烟雾在玻璃上凝成白雾,“用芯片提升警察的反应速度和记忆力,听起来是不是很伟大?”
“所以你就把警察当小白鼠?”
“总有人要为进步牺牲。”张涛的右手突然按在控制台上,码头的探照灯瞬间全部亮起,“比如李锐,他的大脑芯片让他能预测未来三分钟发生的事。可惜啊,他非要用这份天赋来背叛我。”
林默的手机突然收到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老周:“档案室发现张涛与境外生物公司的转账记录,实验体名单已上传国际刑警。”
“你的人已经被包围了。”林默扣动扳机,子弹击碎控制室的玻璃,“投降吧,张涛。”
张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你以为那些警察是来抓我的?他们都是我的实验体。”他按下红色按钮,远处的警车突然失控撞向护栏,警笛声变成刺耳的噪音,“现在,轮到你了,734号实验体。”
林默的太阳穴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想起精神病院病床上的束缚带,想起局长自杀时惊恐的眼神,想起自己总能提前预判危险的“直觉”。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实验场里。
“感觉到了吗?”张涛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芯片正在接管你的神经。放弃抵抗吧,你会成为最完美的作品。”
剧痛中,林默看见李锐的脸在眼前闪过——那个在精神病院隔着铁窗对他微笑的男人,那个用生命设下陷阱的卧底。他突然想起李锐最后那个怜悯的眼神,原来那不是怜悯,是同病相怜。
“去你妈的完美作品。”林默咬碎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恢复清醒。他将手枪塞进裤腰,抓起地上的钢管冲向控制室。
张涛的瞳孔骤缩,举起桌上的古巴雪茄盒砸过来。林默侧身躲过,钢管重重砸在对方的左手上。雪茄盒掉在地上,滚出的不是雪茄,而是枚微型芯片,上面刻着编号:001。
“老鹰”的芯片。
警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红蓝光芒映亮了整个码头。林默这才发现,海面上不知何时停满了海警船,直升机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划出银线。
“老周……”林默喃喃道。
张涛突然从抽屉里掏出引爆器:“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林默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两人在控制台前扭打起来。引爆器掉在地上,沿着台阶滚向装满化学品的集装箱。
“你以为李锐真的把证据发给国际刑警了?”张涛掐住林默的脖子,面目狰狞,“他发的是启动信号!所有实验体都会在午夜三点爆炸!”
林默的手指摸到张涛腰间的配枪,猛地拔出来顶住对方的心脏。十二点五十九分,货轮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长的鸣响中,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被汽笛声吞没。张涛的身体软软倒下,左手还保持着握雪茄的姿势。林默捡起地上的引爆器,在最后一秒按下了停止键。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码头的集装箱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林默靠在控制台上滑坐下来,警徽从胸前滑落,编号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手机在这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老陈站在李建国的墓碑前,手里拿着个骨灰盒,盒盖上刻着一行字:吾儿李锐,魂归故里。
林默突然想起李锐录音里最温柔的那句话:“我爸当年偷偷复制了账本,藏在我妈墓地的骨灰盒里。”原来从一开始,答案就在那里。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老周从绳梯上跳下来,肩膀还缠着绷带:“林默,你没事吧?”
林默摇摇头,将张涛的芯片递给对方:“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主控制器。”
老周接过芯片,突然脸色大变:“这不是主控制器……是自毁程序!”
码头突然剧烈震动,集装箱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默抬头看见张涛的手指还按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原来刚才的扭打中,对方已经启动了备用程序。
“快走!”老周拽着林默冲向直升机,“整个码头都是炸药!”
爆炸气浪将两人掀飞的瞬间,林默看见海面上浮起密密麻麻的芯片,在晨光中像银色的鱼鳞。他突然明白李锐的真正用意——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终极目的不是控制警察,而是清除所有实验体。
“老鹰”死了,但他布下的死亡陷阱才刚刚启动。
直升机的旋翼卷起漫天烟尘,林默低头看向越来越小的码头。张涛的尸体还保持着微笑的姿势,左手的雪茄掉在地上,火星在积水里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
老周突然递来份文件:“国际刑警传来的消息,全球有二十七个城市发现类似的人体实验。”
林默翻开文件,第一页的照片让他浑身冰凉——穿保洁服的男人站在精神病院的通风管道里,脸上没有疤痕,左手上戴着枚蛇形戒指。
“清道夫首领……‘医生’……”林默的声音发颤,“他根本没在仓库里。”
老周的脸色变得惨白:“你的意思是……”
“张涛只是个幌子。”林默合上文件,看向窗外掠过的云层,“真正的老鹰还活着。”
直升机穿过云层时,阳光照在林默的左前臂上,那里的条形码纹身正在慢慢消失,露出底下的数字:734。
原来实验体永远无法逃离实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