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快递藏尸块案(二)
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林默站在解剖台旁,看着老刘和助手将新发现的尸块逐一拼接。经过技术队连夜工作,除了最初发现的右前臂,又在城东垃圾处理厂和北郊河道里找到了另外三袋尸块,分别是左小腿、躯干和部分颅骨碎片。
“死者为男性,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身高约175厘米。”老刘戴着双层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块肌肉组织,“骨骼密度显示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关节磨损程度符合搬运工种特征。林队,你说的‘码头搬运工’判断很准——腓肠肌和三角肌的肌肉纤维走向,还有指骨上的老茧类型,都指向长期搬运重物的职业习惯。”
林默的目光落在拼接好的躯干上,那里有一道陈旧性刀疤。“这个疤痕……”他突然俯身,用手电筒照亮疤痕边缘,“边缘呈锯齿状,是被某种带有倒刺的工具划伤的。码头常用的钢丝绳或者铁链?”
“有可能。”老刘点头,“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排除赵天成。死者身份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信息,看来是个‘黑户’或者长期未使用身份信息的人。”
“没有身份,就从职业查起。”林默转身看向李锐,“全市码头的搬运工名单,尤其是近一个月失踪的,全部排查一遍。重点查有类似刀疤和乌鸦钥匙纹身的人。”
“明白!”李锐刚要转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什么?王勇的车找到了?在……在南港码头的废弃仓库?”
林默眼神一凛:“立刻出发!”
警车驶出法医中心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李锐握着方向盘,声音带着倦意:“默哥,技术队在王勇车里发现了这个。”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张撕碎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在码头握手,其中一人的手臂上隐约可见乌鸦钥匙纹身。
“另半张呢?”
“没找到。不过车后座有少量泥沙,轮胎纹路里嵌着码头特有的蓝灰色鹅卵石。”李锐猛打方向盘,“张队已经带人包围仓库了,据说仓库门是虚掩的。”
南港码头曾是本市最繁忙的货运港口,五年前新港区建成后便逐渐废弃。警车停在锈迹斑斑的仓库外,张涛正蹲在地上查看轮胎印。“王勇的车昨晚十点左右开进仓库,监控拍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徒步离开。”他指着地面,“轮胎印很杂乱,像是……在仓库里兜了好几圈。”
仓库内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林默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突然,手电光停在墙角——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根沾血的麻绳。
“血迹还没完全干涸。”老刘蹲下身,用试纸取样,“应该是昨晚留下的。王勇可能在这里受伤了。”
林默走到仓库深处,发现一个半开的集装箱。箱门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码头作业表,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名字:“铁头”。表上的日期是三年前,正是赵天成负责拆迁工程的时期。
“铁头?”李锐凑过来看,“这外号有点耳熟……好像是码头以前的一个工头,据说三年前突然辞职,之后就没人见过他。”
林默的目光落在作业表角落的签名栏,那里有一个潦草的签名,旁边画着一只简笔画乌鸦。“找到他的全名和住址了吗?”
“正在查。”张涛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张队!李维家出事了!他妻子说李维昨晚没回家,今早发现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桌上留了张纸条!”
林默心头一沉。李维是案受害者的儿子,也是少数敢公开指证赵天成暴力拆迁的证人。他立刻拨通李维妻子的电话:“纸条上写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写着……‘清道夫不清理垃圾,只清理证人’……林警官,李维他会不会……”
“我们马上过去!”林默挂断电话,脸色铁青,“张队,你留在这里继续搜查,重点找王勇的踪迹和‘铁头’的资料。我去李维家。”
警车再次疾驰。李锐看着林默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默哥,你说王勇和‘清道夫’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在帮‘清道夫’杀人,还是被‘清道夫’胁迫了?”
“现在看来,王勇更像是个棋子。”林默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清道夫’用他的内鬼身份传递消息,用他的手寄送尸块,现在又把他引到码头仓库……这是在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李维家位于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警戒线已经拉起,李维的妻子瘫坐在沙发上,由女警安慰着。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书桌抽屉被强行撬开。林默戴上手套,拿起桌上的纸条——和寄尸块包裹里的纸条一样,都是打印体,只是这次末尾多了一个用血画的乌鸦图案。
“李维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林默问。
“昨晚七点左右,他说在查一个关于‘拆迁补偿款’的旧文件,让我先睡。”女人抽泣着,“他最近总是说有人跟踪他,还说发现了当年我丈夫……我丈夫被害的新线索。”
“什么线索?”
“我不知道,他不肯说,只说等查清楚了就去公安局找你。”女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书房有个秘密抽屉,是他父亲留下的,里面放着一些旧照片和文件!现在……现在抽屉是空的!”
林默走到书桌前,仔细检查抽屉内部。在抽屉底板的夹层里,他摸到一个硬物——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钥匙,形状和赵天成纹身上的钥匙一模一样。
“这个钥匙……”李锐凑过来看,“会不会是开某个保险箱的?”
林默将钥匙收好,目光扫过书架。突然,他注意到一本《码头安全操作规程》的书脊有被撬动的痕迹。他抽出书,发现里面被挖空了,放着一张泛黄的银行存折和一张照片。
存折的开户人是“铁头”,真名叫“钱铁军”,最后一笔存取记录是三年前,金额是五十万。而照片上,钱铁军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握手,背景是宏图置业的办公楼。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林默在张启明的公司宣传册上见过——是宏图置业的前法务总监,三年前因“意外”坠楼身亡。
“钱铁军,赵天成,法务总监……”林默将线索串联起来,“他们都和案的拆迁地有关,都在三年前失踪或死亡。”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是张涛打来的:“林默!仓库里发现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是钱铁军,脖子上有勒痕,手里攥着半张照片——和王勇车里发现的那半张能拼起来!”
林默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照片拼起来会是什么?是钱铁军和赵天成的合影?还是他们和某个关键人物的交易证据?
“还有,”张涛的声音带着震惊,“我们在仓库的冰柜里,发现了另外一具尸体——王勇!”
林默瞳孔骤缩。王勇死了?谁杀了他?是“清道夫”灭口,还是他和钱铁军内讧?
“立刻对钱铁军和王勇进行尸检,重点查死亡时间和致死原因。”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另外,查钱铁军的银行流水,五十万的来源和去向必须查清楚!”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手中的铜钥匙,突然想起父亲笔录里的一句话:“案发现场附近有个废弃的码头灯塔,钥匙孔是十字形的。”
十字形钥匙孔……乌鸦爪子抓着的十字形钥匙……
“李锐,去南港码头灯塔!”林默抓起外套,“那把钥匙,很可能是开灯塔地下室的!”
警车再次驶向码头。林默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心中充满了不安。父亲当年在灯塔里看到了什么?钱铁军和王勇的死,是否与灯塔里的秘密有关?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清道夫”,究竟是谁?
当警车停在灯塔下时,林默注意到灯塔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有新鲜的指纹。他握紧配枪,轻轻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灯塔底层空无一人,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有一串带血的脚印。
“默哥,你看这个!”李锐在楼梯扶手上发现了一个沾血的布条,“是王勇外套上的!”
林默打开强光手电,照亮地下室的入口。那里,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听到脚步声,黑影猛地回头——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
“清道夫?”林默厉声喝道。
男人没有回答,转身就往地下室深处跑。林默和李锐立刻追了上去。地下室里堆满了破旧的木箱,男人的身影在箱子间穿梭。突然,男人转身掷出一枚烟雾弹,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李锐,守住出口!”林默用衣袖捂住口鼻,摸索着前进。烟雾中,他听到木箱倒塌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当烟雾散去,地下室里只剩下满地狼藉。那个男人不见了,地上散落着几张旧文件,上面写着“拆迁补偿款挪用明细”,落款处是张启明的签名。而在墙角的一个保险箱上,插着一把钥匙——正是林默从李维家找到的那把铜钥匙,保险箱门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跑了!”李锐追到地下室深处,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管道口还热乎着!”
林默走到保险箱前,发现里面有一个被撕碎的笔记本,拼凑起来能看到几行字:“……林建军……目击……灭口……”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父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老刘打来的:“林队!钱铁军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亡时间在48小时前,比赵天成的尸块死亡时间早24小时!而且,我们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皮肤组织,DNA比对显示……是李维的!”
李维?难道李维才是凶手?可李维已经失踪了。
林默看着满地的文件和空空的保险箱,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清道夫”设下的陷阱——用尸块引他查赵天成,用钱铁军引他查码头,用李维引他怀疑证人,最后用王勇的死和保险箱里的线索,让他相信父亲的死与案有关。
“清道夫”到底想掩盖什么?那个戴面罩的男人是谁?李维又在哪里?
林默握紧拳头,目光投向通风管道。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必须追下去。因为他知道,真相就藏在这条黑暗的管道尽头,藏在父亲死亡的秘密里,藏在那些被“清道夫”清理的“污秽”之中。
而他,绝不会让父亲白白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