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伟的下落
雨势渐歇,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林默靠在便车的座椅上,指尖夹着半截燃了三分之二的香烟,烟灰摇摇欲坠,簌簌落在布满泥点的裤腿上。李伟消失在罐头厂后的密林里,追踪信号在三分钟前彻底中断——对方显然带着信号屏蔽器。
“林队,技术科刚发来李伟的社保记录。”副驾驶的年轻警员小陈把平板递过来,“他离职前最后一次社保缴纳地址在城南旧城区,登记的是‘惠民小区3栋402’,但户籍系统显示这套房半年前就已经过户给一个叫‘陈淑芬’的老太太了。”
林默接过平板,屏幕上的地址让他瞳孔微缩。惠民小区——父亲林建军退休后最后居住的老小区,墙皮剥落的红砖楼曾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背景。
“查陈淑芬的身份。”他掐灭烟头,声音沙哑。
“查了,”小陈快速滑动屏幕,“72岁,独居,三个月前因脑溢血去世,户籍已注销。这套房目前处于无主状态。”
圈套?不——林默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李伟刻意留下的线索。陈淑芬已去世,无主房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身处,他在等我找到这里。林默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调出惠民小区的卫星地图。3栋位于小区最深处,背靠一片废弃的拆迁工地,只有一个狭窄的消防通道通往后门。
“去惠民小区。”林默推开车门,雨水混着晨雾打在脸上,“通知技术科,带设备过来。”
警车在惠民小区门口停下时,晨练的老人正提着鸟笼往公园走。林默出示证件,从物业那里拿到3栋402的备用钥匙。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布满孩童的涂鸦,402的防盗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没有积灰——显然最近有人出入。
林默示意小陈守住楼道入口,右手拔出配枪,左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侧耳听了三秒——屋内只有离心机的嗡鸣,他才缓缓推开虚掩的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打翻的烧杯里残留着淡黄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杏仁味,实验用的试管和滴管散落一地,墙角的小型离心机还在发出微弱的嗡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最显眼的是摆在茶几上的黑色金属箱,箱盖敞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支密封的玻璃管,标签上写着“S-9904改良型”,边缘用铅笔写着小字:“高浓度氟化物载体,遇水释放”。
“林队,这里有文件!”小陈从卧室里抱出一摞文件夹,最上面的牛皮纸袋上印着“清道夫计划”四个烫金大字。
林默翻开文件,指腹摩挲着张卫国照片上的“处理完毕”,喉结滚动了一下——十年前的“突发疾病”,原来父亲在笔记里撒了谎。里面是近五年的失踪人口档案,每张照片旁都标注着“处理完毕”,其中一张正是张强父亲张卫国的照片,日期显示为十年前——比父亲笔记里记录的“突发疾病”早了整整五年。
“这些不是普通的失踪案。”小陈手一抖,文件夹边缘蹭到地面,他立刻稳住,喉结动了动:“林队,这……”声音发紧却没失态,“你看这个。”他指着文件里的一份解剖报告,“死者肺部有明显的氟化物结晶,和张强笔记本里描述的‘水母’毒理特征完全一致。”
林默翻到最后一页,指腹突然顿住。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卷了角,1998年的日期戳印在右下角模糊成一片灰。照片里,年轻的李伟穿着白大褂,左额还没有疤痕,身边站着的男人——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滞——是父亲林建军。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比记忆中年轻二十岁,右手搭在李伟肩上,像在护住一件稀世珍宝。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墨水洇了一角:“98年实验成功,勿让成果落入奸人之手。”
“原来……”林默喉结滚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父亲当年不是在查爆炸案,他是在给李伟当‘盾牌’。”
就在这时,墙角的小型离心机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嗡鸣声戛然而止——像是设定了定时关闭程序。林默猛地抬头,发现卧室门缝里透出微光。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推开门——
衣柜里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是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城郊垃圾处理厂的仓库,赵刚和两名队员被反绑在柱子上,赵立军正拿着枪把玩。
“林默,别来无恙?”电脑突然发出赵立军的声音,小陈手一抖,文件夹边缘蹭到地面,他立刻稳住,喉结动了动:“林队,这……”声音发紧却没失态。“看来你找到李伟的老巢了。我给你个选择,带着那箱‘水母’来垃圾处理厂,或者看着你的人给张强陪葬。”
屏幕上,赵立军将枪口抵住赵刚的太阳穴。赵刚挣扎着骂道:“林队别管我们!他不敢开枪!”
“哦?是吗?”赵立军轻笑一声,扣动扳机。
“砰!”
枪声通过扬声器传来,林默感觉血液瞬间冻结。但赵刚只是痛苦地闷哼一声,子弹擦着他的耳朵打在柱子上。
“下一枪,就没这么幸运了。”赵立军凑近镜头,“一个小时,我等你。”
画面黑了下去。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动着,距离赵立军的 deadline 只剩58分钟,天文台和垃圾处理厂,他必须赌一把。林默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个隐藏文件夹,名称是“给老林的儿子”。他双击打开,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李伟坐在实验室里,左额的疤痕格外显眼。“如果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暴露了。”他声音颤抖,“‘水母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研发神经毒素,而是通过氟化物污染水源,控制城市供水系统。赵立军背后有更大的组织,他们称自己‘清道夫’,认为失业者、流浪者是‘社会毒瘤’,要用氟化物污染水源,筛选‘有用人口’……”
画面突然晃动,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李伟惊恐地回头:“他们来了!林默,去西郊天文台,那里有‘清道夫’的服务器……”
视频戛然而止。林默立刻调出地图,西郊天文台距离垃圾处理厂15公里,位于山顶,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可以上去。
“小陈,联系技术科,定位天文台的网络信号。”林默将黑色金属箱塞进副驾储物格,拍了拍小陈的肩:“文件是证据链核心,比我这条命重要。记住,别回头。”
“可是林队……”
“服从命令!”林默打断他,将一把手枪塞到小陈手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把文件送出去。”
警车再次启动,雨又开始下了。林默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惠民小区,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当真相和生命只能选择一个时,记住,真相永远不会死。”
垃圾处理厂的铁门虚掩着,门轴处积着新鲜的泥印,周围散落着几个烟头——显然有人刚离开不久,却故意留了入口。林默提着箱子走进仓库,赵立军正背对着他擦拭手枪。
“你果然来了。”赵立军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把箱子放下。”
林默将箱子放在地上,慢慢后退:“放了我的人。”
“放了他们?”赵立军大笑,“你以为我会信你?把箱子打开。”
林默弯腰打开箱盖,十二支玻璃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赵立军的目光被吸引,就在这一瞬间,林默突然将箱子踢向他,同时拔出枪——
“砰!”
子弹击中赵立军的肩膀,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油桶。汽油瞬间蔓延开来,林默趁机冲到赵刚身边,用枪托砸断绳索。
“快走!”林默拉起赵刚,却发现赵刚左腿小腿中枪,子弹击穿了腓骨,血顺着裤管滴在地上,在雨水中晕开暗红的花。
“别管我!”赵刚推了他一把,“抓住赵立军!”
赵立军已经爬起来,手里拿着打火机:“同归于尽吧!”
火焰瞬间蹿起,林默拉着赵刚往仓库外跑。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林默回头望去,火海中传来一声模糊的闷哼,他盯着跳动的火焰——没有尸体,只有扭曲的金属架在噼啪作响。
警笛声由远及近。林默扶着赵刚站起来,雨水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他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那里,西郊天文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清道夫”的服务器,李伟的下落,父亲的死因……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