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蓝色雨棚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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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蓝色雨棚下的阴影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晨光刚爬过西湾滩的江堤,林默已经把车停在了工商局门口,副驾扔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纸,三页A4纸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那是李锐托人调出来的全市宠物店注册信息,整整三页,密密麻麻挤着地址和法人变更记录。发布页LtXsfB点¢○㎡

他要找的目标很明确:地址在西湾滩三公里辐射范围内,近半年换过老板,或是开业不满一年。二十四年了,陈大海失踪的阴影压在他心上二十四年,好不容易从快烂在牢里的鼠哥嘴里撬出一句“当年那车,停在西湾滩边上一个宠物店门口”,他哪能等得下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林默指尖蹭过方向盘上磨出来的包浆,那是这些年跑现场磨出来的痕迹。他发动引擎,顺着列表上的地址逐个排查,从城东的花卉市场一路摸到城西的安置小区,太阳爬过头顶时已跑了五家——要么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老板从开业起就没换过,连营业执照上的照片都褪了色;要么是刚开张的新店,装修味还没散尽,法人是本地刚毕业的小姑娘,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

跑到第八家时,日头已往西斜,晒了一天的车厢像个闷罐子。林默解开领口的扣子,灌下半瓶温掉的矿泉水,嗓子干得发疼。最后一个未排查的地址在滨江东路,离西湾滩正好不到十公里。

车轮碾过滨江东路的沥青路面,梧桐树的影子碎在车窗上。林默远远就看见那米白色的门脸,“爱宠之家”四个浅棕色的字嵌在门楣上,门口台阶摆着三个原木猫爬架,几只橘猫瘫在架上晒夕阳,怎么看都是条普通社区街上的寻常宠物店。

他停好车,翻出资料核对,指尖落在“法人变更”那一行时,不由得顿住:这里十年前就是注册的宠物店,原老板五年间从未更换,可近半年法人变了三次,最新一次就在三个月前——新老板填的是外地身份证,户口迁来本市不到半年,社保公积金全无记录,等于查不到更多背景。发布页Ltxsdz…℃〇M而从这里开车到当年陈大海失踪的西湾河滩,正好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完全全卡在他的排查范围里。

林默扯了扯身上的休闲衬衫,把别在腰后的警官证往衣服里掖了掖。推门进去的瞬间,门楣上的铜风铃叮咚相撞,脆响撞得店里暖黄的灯光都晃了晃。店里没什么客人,空调温度不高,混着宠物粮淡淡的香味。只有一个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的小伙子,站在吹毛台前,低着头给一只金毛吹后背的毛,吹风机的嗡声裹着空气,看起来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小伙子听见风铃响,抬眼扫过来,脸上堆着服务行业标准的笑容:“您好,买宠物还是做美容?”

“天热了,家里孩子想要只粘人的猫,过来转转。”林默漫不经心地往里走,目光扫过墙边的狗笼猫笼——一个个都干净,食盆水碗摆得整齐,“对了,我前几年路过这儿,记得原来不叫这名吧?怎么改了?”

小伙子手上吹毛的动作没停,手腕转得利落,语气毫无破绽:“哦,原来的老板转出去了,半年里换了好几回。我们现任老板接手后重新装修,改的名字。”

“那原来的老板去哪儿发财了?”林默凑过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凑到他跟前。

小伙子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笑着偏头躲开火苗:“谢了哥,我干活呢不敢点。我们就是打工拿工资的,老板换得勤,哪敢问人家去向?听店长说,上一任老板赚够了,移民去新西兰了吧。”

林默点点头,应了声“哦”,转身往里面的活体售卖区走,假装凑过去看玻璃柜里蜷着的英短,眼角的余光却早粘在了最里面那扇门上——那是通往后院的门,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黑锁,锁孔磨得发亮,像是经常开启。门缝里飘出淡淡的味道,不是宠物店后院该有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宠物粪便的味道,是刺鼻的汽油味,凉丝丝钻进鼻子里,一下就把林默后颈的汗毛激了起来。

他移开目光,扫过门口的收银台,POS机旁边赫然摆着一个深棕色木盒,烫金logo刻得精致——那是科伊巴的经典款。整个东川市,只有赵天成的天成集团拿了独家代理,只供给市内顶级私人会所,有钱都买不到,必须赵天成点头才能拿到货。一个开在社区边上的小宠物店,收银台摆着这么一盒烟,怎么想都不对劲。

林默没再多待,顺着原来的话头应付了两句,说“再想想”,转身出了店门。铜风铃又叮咚响了一声,那声音落在林默耳朵里,像敲在心上。

他走到自己车边,靠着车门掏出手机,拨通李锐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李队,找到了——西湾滩滨江东路的爱宠之家,近半年换了三个老板,新老板身份查不到,离河滩十分钟。后院锁着有汽油味,收银台放着天成代理的科伊巴,太可疑了。”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李锐的声音压得比他还低,带着一股沉得晃不动的冷意:“林默,刚接到水警消息,鼠哥死了。今早附近渔民打渔时,在西湾滩入江口捞上来的——脖子上勒着钢丝绳,勒得骨头都断了,死亡时间至少十二个小时。他手里攥着一张清道夫的卡片,不用查,肯定是赵天成干的,灭口。”

林默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绷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抬眼望向玻璃门内,那个小伙子还站在吹毛台边,抬头冲他的方向笑了笑,挥了挥手——那笑容甜得发腻,可林默后背上的凉意却“唰”地窜了起来,顺着后脊直爬后脑勺:鼠哥那个老油条,知道那么多内幕,熬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事,怎么刚漏了口风就死了?这说明赵天成早就盯着他了,也知道他在顺着这条线查;线索追到宠物店,对方分明早就察觉了。

江风顺着滨江路卷过来,裹着江水的潮气,吹得林默额角的汗瞬间就干了。他盯着玻璃门里那个笑眯眯的身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知道了。”

“我已经让大队往这边赶了,你先撤出来,别硬碰硬——对方已经杀了人,疯了。”李锐在电话那头急催。

林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牛仔裤口袋,抬头望着那扇米白色的店门。风吹过街边的梧桐树,大片的叶子沙沙摩擦,像二十四年来每一个他失眠的夜晚——那些翻案卷的纸箱,全都堆在了此刻的风里。

二十四年前,陈大海带着他这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子跑西湾滩的线索,说这片江边上藏着赵天成走私的窝点,然后人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从年轻的林警官,熬成了头发添了白丝的老林,追了二十四年,终于追到了这儿。

那扇锁着的后院门就在里面,二十四年的谜底就在门后等着——陈大海在哪儿,赵天成的秘密在哪儿,都在那扇门后面。

林默拉了拉身上的衬衫,手不自觉按在了腰后的警官证上,抬脚往台阶走去。

铜风铃,就要再响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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