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肩头的江山,帝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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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157章 肩头的江山,帝王的承诺

刷牙吧小姐

枢密院的殿门合上不到半炷香,武德司就动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刘知信亲自带队,从枢密院北侧甬道出去,绕了两道院墙,到了皇城西南角的武德司直房。

分了三路。

第一路十二人,直奔石熙载府邸。

第二路十八人,拆为六队,每队三人,奔赴城内城外六座护粮厢军营盘。

第三路十人,奉旨封锁三司衙门。

赵惟吉趴在福宁殿偏殿的御案角上。

桌面铺着宣纸,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半行字,是千字文的天地玄黄。

他小手攥着毛笔,笔尖蘸墨过满,黄字最后一笔洇开一团墨渍,黑乎乎的一片。

赵匡胤端坐御案之后批览奏札,朱笔落纸,沙沙轻响。

殿外传来轻捷的脚步声,窦神兴快步入内,躬身凑到帝王耳畔低声禀报:“官家,石熙载府邸已封门,府中管事石安及幕僚三人全部拿下,正押往武德司收审。”

赵匡胤的朱笔在奏札上勾落,随手翻到下一份,神色未变。

窦神兴躬身退下。

片刻后,窦神兴再度入内。

“官家,护粮左厢第一指挥指挥使韩德全已拿下,营中军帐内翻出空饷名册底稿三份,虚造签收印章一枚。”

赵惟吉写完日月盈昃,字迹依旧歪斜,却字字清晰。

翁翁的网,收的比他预想的还快。

第三次禀报跟着就到。

“官家,护粮右厢第三指挥副将马崇义拒捕,拔刀伤了一名察子,已被当场制服,收押武德司。”

赵匡胤批奏札的朱笔顿了一顿,淡声问了句:“伤的人要紧么?”

窦神兴答道:“左臂挡了一刀,皮肉伤,不碍事。”

赵匡胤没再说话,朱笔继续落纸。

赵惟吉搁下毛笔,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

第四次,窦神兴的脚步慢了半拍,语气沉了几分。

“官家,三司衙门已封锁完毕,武德司的人手抵达张澹官邸时……人已经死了。”

赵惟吉悬着的笔尖落不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匡胤手中的朱笔停住。

这是今日他第一次停下动作。

窦神兴垂着头禀报:“今日寅时,府中下人发现张澹趴在书房案上,口鼻乌青,案上茶碗翻倒,茶水早已凉透。”

他压低声息:“武德司的察子验看,没了脉息,身躯僵硬,死去至少两个时辰。”

赵惟吉握笔的指尖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他之前提醒过老头子的。

但张澹这条命,终究还是没保住。

该死的,还是晚了。

“张澹经手的文书呢?”

赵匡胤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

窦神兴立刻应声:“回官家,刘都知五日前便派专人盯守三司签押房,张澹到任后签发的所有提调令,签押章程,出库凭条,武德司已逐日誊抄归档,一式三份。”

他微低头,接着说:“一份存武德司,一份送沈相公核验,一份封入内库。”

“他府邸书房的底稿文书,也已全部扣押封存。”

赵匡胤沉默数息,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札。

赵惟吉低下头,悬停的笔尖落纸,那一笔写的沉稳有力。

第五次禀报时,日光已近午后。

“官家,六座营盘涉案指挥使六人全部到案,副将,兵马使,文书官等共计七十三人落网,四十余名低阶军官正在核验身份。”

赵匡胤随口应过,又道:“所有文书账册,清点如何?”

“已全部造册封箱,武德司逐一比对核验,无一遗漏。”

赵匡胤微微点头。

窦神兴退到殿门,迟疑一瞬,回身又补了一句:“官家,张澹府中来人请示,他的丧事该如何置办。”

赵匡D胤头也未抬,语气淡漠:“按他的品秩,依规置办。”

赵惟吉伏在案前,写完辰宿列张四字,搁笔吹干墨迹。

城南宣义坊。

程德玄的快马停在张澹官邸巷口。

柴禹锡在晋王府接下赵光义的死令:销毁所有账目文书,片纸不留。

他策马寻到程德玄,二人换马疾驰,终究晚了一步。

张澹府邸大门紧闭,门环之上贴着黄纸封条,盖着武德司的朱印。

两名灰衣察子持刀而立,戒备森严。

程德玄勒马停下,盯了片刻,默默转过马头,原路返回。

巷口对面的包子铺内,一名矮个汉子放下吃食,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程德玄的面容。

他嚼完口中食物,擦手拎起布囊,缓缓往城北走去。

未时末,日光西斜,窗棱的光影偏移了半寸。

赵匡胤批完最后一份奏札,搁笔活动手腕,自袖中取出那本沈义伦的薄册。

他翻到末页,沈义伦手书的字迹清晰:虚列厢军空额一万三千余,月耗军粮四万石,半年计二十四万石,粮秣经城南通济行转售,账册盖有石熙载私印。

赵惟吉趴在案角侧着头,细密的小字看不真切,但沈义伦末页那行大字写的浓重端正,最后两个字他瞥的清楚。

定州。

赵匡胤叹了口气。

合上册子,递给身侧。

窦神兴双手接过,躬身快步出殿,靴底踏砖,声响急促,消失在长廊尽头。

赵惟吉抬头,望向窦神兴离去的方向。

翁翁已低头喝粥,碗中粥水早已凉透。

赵惟吉把字纸叠好放在御案一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翁翁。”

赵匡胤端着粥碗,头没抬:“嗯。”

“翁翁方才看那个本子,最后面有两个字写的好大好大,惟吉都看见了。”

赵匡胤端碗的手微微一滞,抬起眼看着他。

“你看见什么了?”

赵惟吉眨了眨眼,语气认认真真的:“第一个是个定字,惟吉认得。第二个像个州字,但我写不出来。”

他歪了歪脑袋,小手指戳在方才写的千字文上:“翁翁,定州是什么地方呀?”

赵匡胤放下粥碗,看了赵惟吉很久。

“定州,在北边,离契丹人很近。”

赵惟吉皱起小眉头:“契丹人?我知道,咱们是不是还有十六个州在他们手里?”

“上次在赵普翁翁家,从谨哥哥给惟吉看了一张好大好大的图。”

赵匡胤挑了下眉。

“从谨哥哥说,北边有十六个州,原来是咱们的,被一个坏皇帝送给契丹了,好多好多年都没拿回来。”

赵匡胤眉头扬了扬,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

“你们还说了这些?定州那边有个带兵的,是你二叔翁的人。”

赵匡胤转过身,目光沉沉。

“南边马上要打仗,北边要防契丹,定州的兵现在不能动。”

他走回御案前,弯腰,粗糙的大手按在赵惟吉头顶。

“翁翁不是不管,是时候没到。”

赵惟吉仰头望着翁翁,小手抓住他的衣袖,攥了又攥。

沉默了几息。

赵惟吉仰着脸,声音清清亮亮的:“翁翁,等惟吉长大了,帮翁翁把北边那些地方全都拿回来。”

话说完他就知道过了。

“嗯?”

赵匡胤挑了下眉。

一个三岁的孩子,满嘴都是收复疆土,搁在谁面前都要多想三分。

赵惟吉赶紧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上小孩子急着撇清的慌张:“从谨哥哥说的,他还说翁翁以前就想拿回来,惟吉就记住了嘛。”

赵匡胤盯着他,好一阵子没说话。

然后,赵匡胤笑了。

是听见孙儿说要替他收复河山时,从心窝子里涌上来的那种笑。

眼角的纹路全皱在一起,他一弯腰,两只大手抄到赵惟吉腋下,一把将人举过头顶,稳稳扛上肩头。

赵惟吉吓了一跳,小手赶紧搂住翁翁的脖子。

赵匡胤大掌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拍的小身板晃了一晃。

“好。”

声音沉而有力。

“翁翁先替你把路铺好,剩下的,你自己来。”

赵惟吉伏在翁翁肩头,掌心贴着后颈,感受着那层粗糙皮肤底下沉稳有力的脉搏。

鼻头酸了一下。

翁翁的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很稳。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落在祖孙两人身上,将一大一小的影子拉的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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