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赵普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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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

第94章 赵普的反击

刷牙吧小姐

第二天一早,赵惟吉醒的比平日更早。发布页Ltxsdz…℃〇M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让贴身内侍小石去找张璨,问问武德司有没有人看到昨夜那个内侍去了何处。

等到中午,小石带回了消息,昨夜那个王继恩的小内侍,确实去了晋王府。

赵惟吉攥着被角,把这个消息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王继恩终究是想两头下注。

这条老狗,嗅觉灵的很。

赵惟吉心里有数,暂时动不了他,但这笔账记下了。

正史里赵普罢相就在开宝六年八月,眼下七月刚过初五,离那时还有不到一月。

可赵普在中书门下待了十年,若真是个好欺负的,早就被人捏碎了。

赵惟吉很想知道,这位老相公会如何接招。

七月初六,大庆殿朝会。

殿内百官已经站好,玉笏的碰击声也渐渐停歇。

李符站在御史班列中,嘴角微微抿着,已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赵普已抢先出列。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赵普紫袍玉带,腰板挺的笔直,走到殿中站定,双手举笏过顶,深深一揖到底。

“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普,有罪自陈。”

殿内的窸窣声一下没了。

赵惟吉在屏风后头微微坐直了身子。

赵匡胤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赵普弯下去的脊背上,好一会儿才放下杯子。

赵普直起身,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前日御史台弹劾臣三桩罪名,臣回府立即反省,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当着陛下与满朝同僚的面,臣逐条自陈,不敢欺瞒。”

殿内鸦雀无声。

李符抿紧了嘴角。

他准备好的第二轮弹章还没掏出来,赵普竟自己站了出来。

赵普微微侧身,面朝百官。

“其一,臣久居相位,事多亲决,凡中书堂帖必先经臣手方允下发,致同列宰执多有不便。”

他顿了顿,转回来面向御座,声音沉了半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此非臣有意专权,实因开国之初百废待兴,政务繁冗,臣恐有疏漏累及陛下,才事事过目。”

“然十年下来,失于谦和同僚,致有专擅之嫌。”

“此臣之过也。”

他说完这句,又是一揖到底。

赵惟吉在屏风后头,看见薛居正捻着笏板边角的手指停了下来。

沈伦微微抬起眼帘,又迅速垂下。

赵普直起身,继续说。

“其二,吴越王钱俶遣使入朝,每年都有馈赠京中大臣的惯例,臣也在其中。”

“瓜子金十瓶,臣确实收了,不敢欺瞒陛下。”

赵惟吉注意到赵匡胤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里透着耐心,并无怒意。

赵普的声调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分量。

“外藩私礼,臣没能避嫌,这也是臣的过错。”

“其三,秦陇大木一事,臣派亲信采买宅邸用材,本为家中修缮需要,但没能严查手下人的行踪,才有了违制的流言。”

“臣已将涉事亲信拘押在府,听候陛下发落。”

三桩罪名,一一自陈。

有一件算一件,全认了。

好个赵普。

这一手玩的是以退为进,直接让官家来定夺分量。

你想大办便大办,想轻放便轻放,全由官家说了算。

他太了解赵匡胤了。

这位天子最忌讳的,从来都是臣子犯了错还仗着从龙之功讨价还价。

赵普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正踩在赵匡胤最吃的那一套上。

李符站在御史班列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袖口里还揣着第二份弹章,可赵普把三桩罪名全部自认,他再追上去咬,就成了乘人之危。

御史风闻奏事的本分在这一刻变的尴尬,再追究下去显的自己刻薄,扔出去又没了分量。

赵惟吉扫了一眼赵光义的方向。

晋王站在班列一侧,双手交叠在笏板上,神态安闲。

可他的右手大拇指,在笏板的棱角上来回蹭了三遍。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赵普所陈,朕都听见了。”

“有过能知,有错能认,这是好的。”

他顿了一拍,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但中书门下乃国家枢机,一人独掌,确有不便。”

“传旨。”

王继恩上前半步,躬身听宣。

“自即日起,参知政事薛居正,前参知政事吕余庆,与同平章事赵普,三人更知印,押班奏事。”

“轮值掌印,不分先后。”

这道诏令落在大殿里,满朝文武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赵惟吉在屏风后头,心里飞速转了几转。

官家这道诏令一下,三人轮值,赵普还是宰相,名头没丢。

可他独断中书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赵普站在殿中,腰板依旧挺的笔直,可赵惟吉看见他握笏板的十指,又收紧了一圈。

“臣领旨。”

三个字沉而有力。

他揖礼到底,退回班首站定。

紫袍后背那道汗渍,又洇开了几分。

薛居正在旁侧微微抬眼,又迅速垂下了头。

赵匡胤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寻常。

“还有别的事吗?”

满朝文武齐声答无。

“退朝。”

赵惟吉看到赵普步出殿门时,紫袍的袖口在轻微的抖。

在中书门下独断了十年的老臣,今日终于被割下了一块肉,那股被压了许久的劲道攒在袖口里,几乎要压不住。

退朝后,赵惟吉跟着赵匡胤回到福宁殿。

他被搁在御案旁的矮凳上,两条腿在半空里晃了好一阵,才开口。

“翁翁,今天你好厉害。”

赵匡胤正在批一份札子,听到这话笔尖停住了。

“怎么个厉害法?”

“翁翁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不管赵普翁翁认不认,那道旨都要下?”

赵匡胤的手搁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没有回答。

但不回答,便是答案。

赵惟吉心里最后那块拼图落了下去。

翁翁那天给自己看吕余庆的札子,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动赵普。

是在确认,拿谁来分他的权。

吕余庆的名字出现在今天的诏令里,说明翁翁连人选都定好了。

赵普的自陈做的再漂亮,也改变不了结局。

这局棋,翁翁在赵普开口之前,就已经落子。

“你这小东西,倒看的透彻!”

赵匡胤笑着看怀里这个小孙儿。

赵惟吉靠在赵匡胤怀里,脑子没有停。

分权不是坏事,赵普还在中书,名义还在,只是不再独断。

可问题是,赵光义会就此收手吗?

绝不会。

那个人要的从来不是削弱赵普,他要的是赵普彻底出局,然后让卢多逊坐进去。

分了权的赵普,对赵光义来说反而更碍眼。

因为赵普还在那个位子上,卢多逊就永远填不进来。

“翁翁,赵普翁翁认了错,分了权,那些弹劾他的人还会再来吗?”

赵匡胤的手指在他头顶停了一息。

没有回答。

当夜,晋王府内堂。

烛火摇曳,赵光义的脸忽明忽暗。

贾琰站在书案对面,双手垂在身侧,等着上头的人开口。

赵光义把今天朝会上的情形翻来覆去想了两遍,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赵普倒是会做人。”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冷了几分。

“更知印,押班奏事,三人轮值。”

“赵普攥了十年的东西,被官家拆了个干净。”贾琰低声说。

“殿下,赵普虽然分了权,可他人还在中书,根基还在。”

“御史台再追上去弹劾,反而显的咱们是在乘人之危,朝野舆论不好看。”

赵光义靠在椅背里,半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殿外的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雷有邻。”

他忽然开口。

“告诉他,登闻鼓就在宣德门外。”

赵光义将文卷合上,推回抽屉里。

“冤屈要诉,总得有人替他敲那一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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