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孟奕鸣觉得很不对劲,接连几天他与顾禾通话时,顾禾的态度颇是落落穆穆,甚至有些漠不关情,这样冷若冰霜的待遇叫孟奕鸣吃不准顾禾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得已他拨通了涂悦的电话,而电话那头涂悦说的话不啻于万箭穿心,“小禾……都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孟奕鸣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祈求涂悦口中说的与他所想的并非一样。
涂悦喟然道:“她知道了,知道了晋恺,也知道了我们骗她。”
孟奕鸣手心一松,险些将手机摔落,“她恢复记忆了?”
“没有”涂悦在那头早已磨牙凿齿,“是晋恺告诉她的,他告诉小禾,他们之前是恋人,后来因为他误会了小禾与你还藕断丝连,一时气恼和小禾争吵,小禾气他不信任自己,便辞职去了瑞士,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小禾,谁知道小禾完全忘了他。”
“是……是小禾告诉你的?”
“是她说的,但她不是来转述这个故事,而是来质问我,我们为什么要骗她。”
“你怎么说的?”
“都到这个时候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小禾再被晋恺骗一次?一生气我就把过去的事一股脑说了,包括捉奸在床,包括她是在何等万念俱灰之下选择离开。”
“那件事你没说吧?”
“没有,无论如何那件事我是不会说的,小禾再也受不了那种打击,我不能再让她经历一次肝肠寸断。”涂悦语声黯然。
孟奕鸣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我知道了”,之后便将电话挂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秘书进来提醒他会议开始,他仍然没有将手中的设计图纸准备好。
而涂悦却还有后话没说,顾禾在听完她的叙述后,先是沉默了良久,之后便径自拿起包离开,涂悦依然记得顾禾临走前说的那句:“你们各自有各自的‘真相’,而我就像是拴在绳结中间的死结,任由你们角逐拉扯,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更不知道什么是‘真相’。”
可她说的明明就是真相啊——涂悦怒火中烧,若不是洪医生从旁规劝,涂悦可能当场便杀到晋恺那儿一刀了结了他。
不知道何时卷起的夏雨,乌云滚滚来势凶猛,细细密密的雨丝直将窗外那棵香樟树绵延茂密的枝叶拍打的东倒西歪,荫浓巨大的树冠在狂风的席卷之下变得脆弱不堪,涂悦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昂夏雨。
眼见着放晴无望,涂悦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过电话拨打了出去,“小禾,是我。”
顾禾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我知道,有事吗?”
“那天的事,我……”
“如果你要说那天的事,就不必了,我现在很乱,不想再听到跟过去有关的一切。”
“那”涂悦咬着唇,很是忐忑难安,“你和他…我是说晋恺,你和他打算重新开始吗?”
“不会。”是不会,而不是没有,涂悦长舒一气,“我现在很忙,下班前要将资料整理好,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顾禾的眼神放空了几秒,少顷回过神时,眼角余光瞟见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面放着一束用芍药、绣球和玫瑰扎成的花束,清一色的浅粉花苞,含蕾待放,仿佛连空气中都飘荡着烂漫绵软的清甜馨香,这个季节还能找到如此鲜丽娇媚的芍药,晋恺还真是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