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盔甲的少女十二
六叶冰球部的训练强度在赛前骤然提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每天傍晚到深夜，冰场上都回荡着冰刀摩擦冰面的尖锐声响、球杆撞击冰球的闷响，以及队员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闻冰作为新生主力，训练量比其他人都要大，往往要到晚上十点多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冰场。
云绮知道闻冰即将迎来他加入冰球部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对手是上一届的学长队——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在去年的校际联赛中拿过不错的名次。闻冰他们这批新生虽然个人实力都不弱，但团队磨合的时间终究太短，想要赢下这场比赛绝非易事。
她心里有些担心，却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
她只是在没有训练和课程的傍晚，会不自觉地走到冰球馆的观众席上，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他们训练。她看着闻冰在冰面上疾驰、过人、射门，看着他被学长撞倒后又立刻爬起来，看着他满头大汗地和队友击掌互相鼓励。
她从不去打扰他们，每次都是看一会儿就悄悄离开。
但闻冰知道她来过。
有一次训练间隙，他无意中抬头望向观众席，正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处。他没有追出去，只是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重新投入到训练中去。
他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在为重要的比赛全力以赴，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两个人谁都没有急着去捅破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闻冰想在赢下比赛后，再认认真真地向她表白一次。他要带着胜利的荣光，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做到了，他配得上她。
而云绮也明白他的心思。她知道这场对决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所以绝不会在他全心备战的这段时间里，用儿女情长的话题去分散他的精力。
他们都默契地将那句话暂时放在了心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等待着那个属于他们的时刻到来。
比赛日的冰场比往日更加喧闹。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加油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云绮没有坐到冰球部预留的家属席上，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紧紧追随着冰面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哨声响起。
冰球被抛到冰面中央，两支球队的中锋同时冲了出去，球杆与冰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冰场中回荡。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球员在冰面上高速滑行，交换位置、抢断、传球，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云绮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穿着七号球衣的身影，可他滑得太快了，在人群中穿梭变换，她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
云绮的目光猛地聚焦过去。闻冰被一名高大的防守队员狠狠撞向了场边的围栏，身体撞击在有机玻璃护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在冰球比赛中是再常见不过的身体对抗，观众席上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但云绮的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她看到闻冰从围栏边撑起身子时，左臂的姿态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甩了甩那只手臂，像是在确认它还能正常活动，然后咬着牙又重新站了起来。
在重新投入比赛之前，他似乎是往她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快到云绮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滑向前方，投入到激烈的拼抢中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分交替上升，双方的体力都在急剧消耗。到了第三节末尾，比分依然胶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进入加时的时候，闻冰在队友的掩护下接到了传球，带球突破，在终场哨响前的最后一秒挥杆击球——
冰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穿过守门员的腋下，精准地钻入了球门的死角。
红灯亮起。
闻冰他们赢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云绮看到闻冰站在冰面上，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他那只手臂上移开。
然后她看到闻冰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身体晃了晃，在队友们的惊呼声中，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闻冰！”
云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人群冲到冰场边的。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跌跌撞撞地跪到闻冰身边，扶起他的上半身，看到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闻冰！闻冰！”她轻轻拍着他的脸，呼唤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
云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对围在周围的队友们说：“叫救护车！快点！”
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有人跑去通知教练，冰场上乱成了一团。云绮跪坐在冰面上，紧紧握着闻冰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凉。
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一定要没事……我还没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
闻冰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白色的天花板在眼前晃动，他眨了眨眼，逐渐聚焦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云绮正坐在病床边，微微俯身看着他，见他醒来，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闻冰，你醒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要不要喝点水？”
闻冰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关切，看到了她微微红肿的眼眶，也看到了她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双手。他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要……我这是怎么了？”
云绮轻轻松开他的手，起身帮他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等他喝了几口后才放下杯子，重新坐下，语气平和地安慰道：“没事，只是手臂有些骨裂，不是很严重。医生说只要好好疗养，很快就会恢复的。”
闻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固定住的左臂，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云绮，眼神渐渐变得热烈而专注，像是把所有积攒的情感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云绮。”
“嗯？”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你呢？你喜欢我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云绮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即便躺在病床上也要把这句话问出来的倔强模样。
她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没有躲闪，没有犹豫，而是微微俯下身，靠近了一些，认真地看进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喜欢你，闻冰。”
闻冰愣住了。
他像是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肯定的答复，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然后，一抹巨大的、灿烂的笑容从他的嘴角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眼底，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真的。”云绮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发热，“所以你快点好起来，知不知道？”
闻冰用力地点了点头，牵动了受伤的手臂，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云绮的手。
这一次，云绮没有抽开。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