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有些罪,有人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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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有些罪,有人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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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审讯室的同步录音,录像设备,亮着红灯。发布页LtXsfB点¢○㎡

凌晨三点,光线被刻意调暗。

只有桌面一盏台灯,照亮方寸之地。

将两名侦查员,和审讯椅上的相世安,笼罩在孤岛般的光圈里。

刘新成坐在主审位置。

肩章上的警徽,在侧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他眼中,有连日作战沉淀下的血丝。

但目光清醒,像经过打磨的刃。

搭档老吴坐在记录位,已经摊开了笔录纸。

程序从权利义务告知开始,刘新成的声音平稳,清晰。

每一个字都落在笔录,和录音录像的法定框架内。

“相世安,关于清榆村纵火案,现依法向你讯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你有权……同时必须如实回答。听清楚了吗?”

相世安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动了动。

试图找到一个,显得轻松的姿势。

脸上挤出惯常的,混不吝的油滑:“警官,天地良心,那火真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

刘新成没理会他的表演。

从桌面的文件夹中,取出三份材料的复印件。

用食指和中指压着,依次推到相世安面前的光圈中心。

第一份,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明细。

特定日期栏,被红笔醒目地框出。

第二份,资金流向分析图。

箭头从“安荣建设”指向“金运建材”,再清晰地指向“相世安个人账户”。

第三份,是赵红梅询问笔录的首页复印件。

关键陈述下方,有下划线和问询人标注。

末尾,是赵红梅的签名和指印。

“看清楚。”

刘新成的声音不高,但在极度安静的审讯室里,每个字都带着质量,砸在桌面上。

“你尾号7743的账户,在2007年12月25日收到‘金运建材’转账五万元人民币。”

“金运建材的对公账户,同期收到来自安荣建设的多笔汇款,其中一笔时间,金额均能对应。”

他略作停顿,确保相世安的视线,跟上了节奏。

“安荣建设的实际控制人赵红梅,现已到案。”

“她对向陈金牙团伙提供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指认其中部分资金用途,是‘处理清榆村相关事务的报酬’。”

刘新成的指尖,在第三份材料上点了点。

“时间,金额,资金路径,证人指认,已经形成初步印证。发布页Ltxsdz…℃〇M”

相世安的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嘴上,依旧硬撑:“赵、赵红梅?我不认识!什么安荣金运的,搞错了吧?”

“那钱……那钱是我帮人,倒腾建材赚的辛苦钱!”

“我做小生意不行吗?”

““可以。”

刘新成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预料。

他又从文件夹抽出两张,盖有红色公章的回执单。

轻轻放在资金图旁边。

“这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税务局,出具的协查回执。”

“‘金运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在向你转账前后共六个月内,无任何实体经营场所租赁记录,无社保缴纳记录,无税款缴纳记录。”

“其注册法人系冒用他人身份,公司就是一个空壳。”

他的目光,重新锁住相世安。

台灯的光源,在他眉骨和颧骨下投出深邃的阴影。

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而你个人,在同期也无任何合法就业记录,营业收入申报或大额合法收入来源。”

“你解释这五万元,是‘倒腾建材的辛苦费’,与客观书证反映的情况,严重不符。”

刘新成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态。

但语调依旧控制,在冷静陈述的范畴内:

“相世安,现有的书证,证人证言,已经能够构建指向你收受犯罪活动,关联资金的基本证据链。”

“即便你始终保持沉默,零口供。”

“依据这些证据,人民检察院也可以审查起诉,人民法院也可以依法审判。”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给予机会的意味,“法律也规定了从宽处理的路径。”

“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

“具有坦白,立功情节的,人民法院在量刑时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这是你目前法律上可见的,能够实质性影响最终结果的机会。”

他不再说话,给相世安消化和权衡的时间。

空气里,只有老吴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几秒后,刘新成用叙述事实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另外,和你关系密切的陈金牙,已经确认死亡。”

“在云南边境地区,死于与其他涉案人员的冲突。”

“他的下场,你应该能理解。”

“和他,以及他背后那些事牵扯太深的人,目前的处境,你自己判断。”

这句话里没有任何威胁词汇,只是陈述了两个已知事实,和一个让听者自行推导的结论。

但它精准地命中了相世安这种人,所赖以生存的,计算风险的本能。

观察室里,相泽燃站在单向玻璃前。

死死盯着相世安,已然衰老的面庞。

他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相世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最初的油滑,看到证据时的慌乱,强装镇定的辩解。

以及听到“陈金牙”时,脖颈后瞬间僵硬的肌肉。

他给旁边的文哥,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附在文哥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很快,文哥的声音冷静地,传到刘新成隐蔽的耳麦里:“他怕了。”

“你继续提赵石峰和资金往来。用陈金牙的死,刺激他。”

审讯室内,刘新成神色不变,仿佛只是思考了一下。

继续开口:“你和赵石峰之间的资金往来,是通过陈金牙。”

“陈金牙和谁对接,你心里清楚!”

“你现在坐在这里,名字,账户,和案件关联,全都摆在台面上。”

“对你背后的人而言,一个在警方这里挂了号,知道不少事的‘隐患’,他会怎么想?”

相世安额头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不是我……是陈金牙逼我的!”

他突然抬头,声音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嘶哑。

“他抓到我,用我欠的赌债和我以前那点破事,威胁我!”

“我不干,他就要搞我全家!火是我点的,但我是被逼的!”

“钱呢?”刘新成紧盯不放。

“事后……事后他给的!十万,现金,像瀑布似的砸在我身上!”

“后来我缺钱,又从陈金牙那里要了五万块钱!”

“他说是海哥赏的,让我把嘴闭紧!”

相世安语速越来越快,像要急于撇清什么。

“他还说……说‘赵书记那边条子都批好了,不会有麻烦’!”

“哪个赵书记?全名,职务。”

“赵、赵石峰!当时淸榆村的村支书,赵石峰!”

“条子批了什么?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具体啊!”

“陈金牙就说,拆迁补偿那边,赵主任会处理,让我放心拿钱,闭上嘴就行!”

讯问笔录被老吴快速,工整地记录。

关键部分,被要求重复确认。

最后,相世安在每一页末尾签名,按上鲜红的指印。

当最后一枚指印按下时,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

只剩下眼珠里,残留着对法律制裁,和未知报复的双重恐惧。

他的“坦白”,无关悔恨。

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投机者,在绝境中做出的,自以为最有利的生存选择。

刘新成和老吴收拾材料起身,走出审讯室。

相泽燃已经在走廊等着,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

“他说的‘条子’,是关键。”

相泽燃开口,没有废话。

“赵石峰批的条子,结合邹会计的账本,就能把拆迁贪污和纵火案串起来。”

“他批的可能是违规补偿,也可能是给陈金牙行动开的绿灯。”

“这是能钉死赵石峰滥用职权,为黑恶势力提供帮助的直接线索。”

刘新成点点头,用力搓了把脸。

疲惫中,带着一丝进展的锐气。

“他交代了分两次,收受共计十五万,现金十万,转账五万。”

“这和赵红梅那边。部分账目能对上。”

“这部分信息,加上赵红梅,李染秋的证词,足够给赵石峰那边施加决定性压力了。”

“陆一鸣那边,应该能用上。”

“什么时候,能接触赵石峰?”相泽燃问。

“纪委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上午就安排谈话。”

“陆一鸣会参与。”

刘新成摸出烟,自己点燃一支。

又把火机递向相泽燃,相泽燃摆摆手。

就在这时,文哥也走了出来,眉眼舒展不少。

他拍了拍相泽燃的肩膀,笑了笑。

“你提供的关于相世安性格的分析,很有用。”

“知道他只吃利害这一套,我们策略才定得准。”

相泽燃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源——

让相世安知道,有些罪,有人永远不会忘记,也绝不会放过。

“我去准备移送,和报告材料。”

刘新成拍拍他的手臂,带着文哥和老吴,快步走向办公室方向。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相泽燃透过门上的小窗,最后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那个颓丧的身影。

然后转身,走向楼梯间。

窗外的天空,露出了凌晨四点将明未明的灰白色。

新的战斗,即将在另一个战场打响。

而这一次,箭头将直指更黑暗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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