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曹操：刘备怎么这么快
张飞策马走到萧建面前，低头看着他，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发布页Ltxsdz…℃〇M
“昨夜你杀了几个劝降的士兵，今天见势不妙就想投降？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丈八蛇矛的矛尖抵上了萧建的咽喉，萧建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矛尖从咽喉穿过，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萧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传令下去！萧建已死，降者免死！”
骑兵们齐声呐喊，分头朝城中各处传令。
失去了首领的守军们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开阳城就这样在不到两个时辰之内易了手。
三日后，战报传到郯县。
刘备夸赞道：
“翼德果然勇猛。一昼夜破开阳城，斩萧建于马下，琅琊全境归附，不战而屈人之兵，李儒当记首功。”
他又将战报递给身旁的江浩。
“此战之后，徐州六郡已有五郡在手，只剩臧霸一人了。”
“臧霸那边，不急！”
刘备点了点头，但忽然心事重重得说道：
“惟清，这是仲德刚送来的。长安那边，一片混乱，百官连饭都吃不上。
据说有朝臣饿死在长安街头，尸体被人割了肉去卖。堂堂大汉天子，沦落到向李傕讨一碗粥喝。”
江浩沉默良久。
长安的乱局他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些细节，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天下苦乱久矣，主公，咱们能做的，就是让青徐二州先太平下来。等这树桃花谢了，结了果，再让全天下都能安安稳稳地吃上桃子。”
知道又能怎么办呢？
这个天下，今年要打成一锅粥了！
谁顾得上长安那位天子。
颍川，许昌。
曹操站在新筑的堤坝上，望着脚下这片被堰拦蓄起的陂塘。
春寒料峭，北风卷着黄土掠过原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另一座正在施工的堤坝，回头对身侧的荀彧感慨道：
“文若，今春雨贵如油，你看看这天，自正月以来，滴雨未下。若非听了志才的嘱托，趁着冬日农闲把蓄水工程全数铺开，今年怕是要遭大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志才虽去，却给咱们留下了一条生路。”
荀彧回答道：
“早在光武皇帝时，颍川便是天下水利最善的郡国之一，臣只是命人加固了原有的堤坝，又在几处关键河道上新筑了堰拦。
即便入夏后仍然无雨，颍川的存水也足以灌溉大半农田。江浩在青州修的蓄水池和人工湖虽多，但颍川的陂塘蓄水总量，未必就输于他。”
这不是荀彧吹牛。
颍川的水利底子，放在整个大汉各郡里也足以排进前三甲。
早在光武中兴时期，颍川便是天下闻名的水利重郡，境内陂塘密布，沟渠纵横，大大小小的灌溉水库不下数十处。
仅郡志上有名有姓的大型陂塘便有狼陂、宣梁陂、皇陂、湖城陂等多座。
这些陂塘大多依山就势、筑堤拦水而成，蓄水量极为可观。
《水经注》载，狼陂“周回十余里，溉田数百顷”；宣梁陂与皇陂更是引汝水支流蓄成，旱季开闸放水，涝季闭闸蓄洪，惠及沿岸无数农田。
曹操去年冬天命人加固的正是这些已有数百年历史的老陂，又清理挖深了一下沟渠，进一步提升了抗旱能力。
江浩在青州修的蓄水池和人工湖虽然数量众多，但大多是这两年从零开始新建的工程。
论蓄水总量和灌溉覆盖面积，颍川这套历经百年经营的水利体系，确实未必逊色于他。
古代的水域名称各有讲究。
称“泽”者，多指巨大的天然沼泽湿地，比如兖州境内的大野泽、扬州的震泽。
特点是面积巨大，水草茂盛，物产丰富，许多都被圈为皇家猎场。
称“湖”者，则是天然深水大湖，比如洞庭湖、巢湖，面积广阔，水深能通大船，湖中甚至有许多岛屿，是水匪藏身的绝佳去处。
而颍川的这些“陂”，则多半是人工建造堤坝拦蓄河水而成的灌溉水库。
规模虽不及天然湖泊，但胜在分布广泛、蓄放自如。
曲辕犁和龙骨水车若能配合陂塘使用，旱季能提水灌溉，涝季能蓄水分洪，颍川的粮食产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荀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钦佩：
“曲辕犁，真乃巧夺天工。一人一牛，日耕之田比旧犁翻了一倍不止。
这等利国利民的奇器，竟出自江浩一人之手，此人胸中所藏，确非我等所能揣度。”
曹操点了点头，问道：
“哎，江浩学究天人，即便张良萧何再世也未必如他！刘备这个织席贩履的，也不知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竟能捡到这么个宝贝。
曲辕犁我已经安排子修（曹昂）亲自督办，龙骨水车呢？破解得怎么样了？”
“尚在仿制之中。”
荀彧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龙骨水车的刮板、链条、转轮，尺寸环环相扣，差一分则运转不畅。
只能靠老木匠手工仿造，效率慢了许多。臣已命匠坊日夜赶工，春耕之前应该能做出几件成品。”
哎！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龙骨水车不像曲辕犁和农家肥那样容易仿制，这东西还是有技术壁垒的。
不是看个图样就能原样复刻的粗笨农具，而是精密到每一个齿轮咬合、每一节链条间距都有严格公差的水力机械。
他勉强根据图纸造了几个，还没转到一个时辰，就散架了，玩个屁！
还有青州海盐的晒盐法，他前后派出了不下十几批探子潜入青州盐场，结果全部折戟沉沙，连最核心的结晶池配比都没能摸清楚。
这些都是软实力！
不声不响，却能一点一滴地拉开两个势力之间的综合实力差距。
农家肥就是个例子，推广之后，粮食亩产凭空多了三到五成。
一个年产五百万石粮草的州，哪怕只增产两成，那也是多出了一百万石。
足以养活数万大军整整一年！
这些，他都没和主公曹操言说，说了也没用！
曹操也没有注意到，荀彧头上，相对于去年冬天，又多出了好几抹刺眼的白发。
荀彧今年才四十岁，正值壮年。
可自曹操兵败徐州以来，他每日卯时便伏案办公，中途几乎从不歇息，一直忙到深夜子时方才搁笔。
虽然有荀攸、毛玠、董昭、赵俨、繁钦等人从旁分担，但底子实在太薄了。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半个兖州沦陷敌手，府库空虚，人才凋零，每一桩事都要从头做起。
实力不够，只能加班来凑。
荀彧的那些白发，便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留下的印记。
几人巡视完春耕情况，便回到临时的中军大帐，等荀攸到了，曹操开门见山：
“眼下我已凑出三万兵马，能出动两万。粮草够支撑三个月。今日请你们二位来，便是要敲定伐吕的最后方略。”
荀彧展开舆图，手指点在徐州，缓缓道：
“要解决吕布，先要牵制刘备。否则吕布与我军激战正酣，刘备突然从泰山或徐州出兵，抄了我军后路，去年徐州之败便是前车之鉴。”
这绝非杞人忧天。
只要是个水准在线的诸侯，都不可能坐视曹操击败吕布、重新统一兖州。
中途势必要出手干预！
当年青州南部尚未安定、几十万黄巾贼四处作乱的情况下，刘备尚且能抽出赵云、张辽两员大将千里驰援界桥，帮助公孙瓒。
更何况如今的刘备兵精粮足，战将如云。
关羽坐镇泰山，张辽屯兵下邳，赵云虎踞彭城。
三路大军中任何一路出兵干预兖州之战，以曹操眼下拼凑出的两三万新兵，都绝难消受。
曹操皱眉道：
“不至于吧？徐州还没安定，萧建、臧霸仍在，刘备哪有余力来管兖州的事？”
刘备不要消化徐州的吗？
还打我？
最明智的做法，不就是休养生息，明年再战？
而且，徐州仍旧有两个军阀在，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刘备不懂？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来报：
“禀主公，徐州急报，张飞部五日前攻破开阳城，斩萧建于马下，琅琊全境已归刘备所有。”
大帐中骤然安静下来。
曹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下，然后转头看向荀彧，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萧建这个废物，三天都没撑住。”
荀彧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
“萧建之败，意料之中。此人不过守户之犬，张翼德却是万人敌，胜负本就没有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