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一座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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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一座座山

贺不醉

出了灵州城,白未曦没有沿官道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带着彪子和阿山,朝东南方向直线插了过去。这一路走的全是荒僻的野径和山间旧道。

过了环州地界,黄土塬的地形便渐渐显出来了。

沟壑纵横,梁峁起伏,一眼望过去全是干裂的黄土地,被雨水冲出来的深沟一道一道地割着地面,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一带已是横山边缘,大宋与西夏反复争夺的地界,地广人稀,土多沙脉,被称为。

沿途偶尔能见到废弃的堡寨,黄土夯的墙塌了大半,只剩几截残垣断壁孤零零立在坡上。

堡寨周围的荒草里偶尔窜出一只沙狐,赤黄色的毛,耳朵尖竖着,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又一溜烟跑了。

坡上还能看见几只黄羊,瘦伶伶的,站在梁峁上往下望。

走了半日,阿山忽然停住了,指着前面一片荒地了两声。

前方荒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丛水灵灵的紫花。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一侧的沙蒿。

那里正蹲着一只狐狸,赤黄色的毛,尾巴蓬松,两只前爪拢在胸前。

是只成了精的土狐。

对他们使用了幻术。

正闭着眼施法的土狐,没听到动静,便想着睁开眼瞧瞧。

结果一睁开眼便对上了他们的目光。

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丛花儿也散了。

阿山看着它,弯着腰,伸出大手,在那片干裂的黄土上虚虚一拢。

一层极淡温润的光自掌心漫溢而出,像缓缓流淌的清水,漫过板结干裂的土地。

黄土表层慢慢润开,干裂的缝隙里,细细的青草芽破土抽条,几汪浅浅的清泉顺着土纹蜿蜒渗出来,在沙蒿丛边积成一小片水洼。发布页LtXsfB点¢○㎡

几株浅蓝的小花顺着水痕次第绽开,干硬荒芜的土地,转瞬生出一点鲜活生机。

狐狸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他,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嘴巴张得老大。

继续前行,走了两日后,过了一条浅河,地势渐降,黄土少了碎石多了,路边野草也密了些。

过了庆州,入鄜州境内。这里的山多了,不再是光秃秃的黄土梁,而是一座连一座的石山,不高却极密。

山里有东西在探他们。

不是小土狐那种刚成精的,是个有年头的山怪。它的气息从山腹深处慢慢渗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伸了过来。

白未曦一行继续走着,谁都没有异样。

那气息越探越近,终于碰到了他们的边缘。

白未曦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往前戳了一下。

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了石壁上。那股气息地缩了回去,再没探出来过。

一盏茶后,在一处开阔的山地处白未曦停下脚步喂了彪子一些水。

阿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肉干,什么都没察觉。天上很蓝,几片薄云挂在山尖上,丝丝缕缕。

再往南,过鄜州、坊州,便入了关中地界。

渭北高原的春天来得晚,可关中的地气已经暖了。麦田铺开,绿得齐整,田埂上的野杏花开得正好,一树一树的粉白。

这时有只老鹰从天上俯冲下来,抓了田埂上的一只田鼠。田鼠吱吱地叫,老鹰抓着它飞上了天,翅膀在麦地上投下一道黑影。

翻越秦岭,走傥骆道。山路挂在崖壁上,一边万丈深谷,一边刀削峭壁。他们信步而过。

林子里有猴子,一群一群在松枝上荡来荡去,看见他们走过,吱吱喳喳地叫。

一只胆大的小猴子从树上溜下来,蹲在路边冲阿山龇牙。

阿山看着它,大手抓了过去。那小猴子直接一跃而起,一把抢了阿山怀里的肉干,地窜回树上。

林深处又有气息探过来。这一回比鄜州那个强得多,在松涛里沉沉浮浮。

但它在她五丈外便停了下来,带着忌惮。

白未曦没有理会。那气息在她背后停留了很久,最终缓缓沉了下去,没再跟来。

过了秦岭主脊,南坡的景色便不一样了。北坡还枯黄一片,南坡已有了绿意,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嫩得发亮。溪涧水多了,淙淙地淌着,水声在山谷里回响。

溪边有鹿。一只梅花鹿从林子里探出头,耳朵尖上长着一撮黑毛。它看了他们一眼,不慌不忙地踱进了林子。

白未曦在溪边停下来。彪子和阿山跳进溪水里扑腾,溅起一片水花,惊飞了两只水鸟。

出了傥骆道,便入了汉中地界。汉水两岸的春天比关中更浓,油菜花开了,黄澄澄的,一片接一片铺到天边。

路边村庄稠了,白墙黑瓦,院里种着桃李,花开得正热闹。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背上落着白鹭。

白未曦依旧没有进村,只沿着汉水南岸走。

行至破晓时分,水面上起了一阵薄雾,雾里有东西在动。

阿山一直盯着那里,直到一个女子身着纱衣探出水面,头发向后一甩。

她抬起胳膊冲着阿山招手。

阿山看向白未曦,见她头都没回便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两日,过金州,入了巴山。巴山的山比秦岭矮,却更绿,满山阔叶林,叶子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路从山腰绕过去,一边密林,一边深涧,涧底水声轰轰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一头黑熊蹲在山腰掏蜂巢,掏了一脸的蜜。看见白未曦一行从山下走过,它停下了,抱着蜂巢蹲在树杈上看他们。

白未曦和它对视了一眼。黑熊咂了咂嘴,低下头继续掏蜜。

涧边岩石上蹲着一只老猿,白眉毛白胡子。看见他们,了一声,像在打招呼。

白未曦点了点头,老猿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密林。

过了巴山,便是荆湖地界,路渐渐平了。再往南,过襄州,沿汉水往东南走。

这一带春色最浓,柳条抽得老长,垂在水面上,风一吹便拂开一圈圈涟漪。湖面上有野鸭游过,一群红腿娘子在浅滩上觅食,见他们来了扑棱棱飞起一片。

过了荆湖,进江西地界。赣江两岸丘陵一座连一座,不高却绿得厚实。

山上樟树和松树混在一起,叶子深绿浅绿交错着。

又走了几日,过虔州,翻过一道矮岭,便入了福建路。

闽地的山和赣地的山不一样,更陡更密,满山都是常绿阔叶林。空气潮乎乎的,弥漫着泥土和野花的香。

这日夜里下了点细雨。她没生火,只靠着一棵大樟树的树根坐着。

彪子卧在她脚边,耳朵偶尔动一下。阿山缩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下面,九尺高的身子蜷成一团,居然睡得很沉。

雨打樟叶,沙沙地响。

天亮时雨停了,白未曦带着彪子和阿山继续走,穿过一片毛竹林,竹叶上的雨珠簌簌落下来。

阿山将头探了过去,用脑袋去接雨水。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一道矮山,便看见了九阜山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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