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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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陌生的躁意，混着些许荒谬感，在胸腔里缓慢滋生。发布页Ltxsdz…℃〇M
他并非对那人一无所知。
才华、样貌、那种游刃有余又难以捉摸的气质，的确是利器。
他见过太多人为之目眩，只是未曾料到，宋佚也会走入那片光影交织的迷阵。
指节叩击的节奏乱了。
他忽然想到，若更早一些，在那些传闻尚未将他层层包裹之前，自己是否也有机会……站在近处，看清那光影之下的真实轮廓？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与宋佚多年交情，分享过无数个片场的日夜，此刻却觉得，横亘在眼前的，是一道他未曾涉足、也再难涉足的界限。
放弃一个朋友，与抓住一个或许此生仅此一次的心动可能，孰轻孰重？理智的天平冰冷地倾斜向一方，而情感的砝码却带着不甘的灼热。
他终究不是宋佚，学不会那样将情绪铺陈在日光下，任人观看，也任人抚平。
他习惯掌控，习惯距离，习惯将一切可能的风险与失态，都谨慎地收敛在得体之下。
“李导？”
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转身，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波澜。”许老师。”
他颔首，语气听不出情绪，“宋佚她……情绪似乎稳住了。
还得谢谢你。”
对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洞悉般的坦然，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显得真诚。”您客气了。
本来也是因我而起。
您之前提醒得对，我确实该负起责任。”
责任？这个词用得巧妙又模糊。
李导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能负起责任，自然是好。”
他停顿片刻，目光似乎落在对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只是，有些责任恐怕难以兼顾。
我听说，您与赵**的关系已是公开的事实。
宋佚是我仅有的、能交心的朋友，她性子直，容易认死理。
有些浑水，或许不蹚为好。”
这番话，表面是维护，是规劝，是为闺蜜划清界限。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正悄然期待着某个答案——一个能让他顺势将眼前这人推离宋佚生活，同时又不必显得自己面目可憎的答案。
风似乎停了，周遭的嘈杂也仿佛退远，他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李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
圈子里谁不清楚呢，那位姓赵的女演员名字早已和他绑在一起，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可这似乎并没改变什么——围在他身边的身影从未少过，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找到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您觉得该怎么处理才合适？”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对方顿了顿，才接话：“我的建议是，你们保持距离。
毕竟他现在的情况……”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不该这样吗？她垂下眼睛，想起上次在饭局上见到他的情形。
那时他身边坐着别人，他笑着举杯，谁也没提起那位正牌女友。
现在倒有人来提醒了。
她太熟悉这种戏码了。
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些年，演过太多感情戏，也看过太多真实的故事。
有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底下藏着什么心思，她一眼就能看透。
“您说得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味道，“看来今晚的约定得改期了。
我还特意订了你常去的那家店，靠窗的位置。”
她心里一紧。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今晚很重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便装，头发随意扎着，脸上什么妆都没化。
原本计划收工后好好准备，换身衣服，精心打扮一番再去见他。
有些惊喜需要恰当的时机，有些计划需要完美的铺垫。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之间没必要取消呀。”
她抬起脸，换上轻松的语气，“只是朋友见个面，吃顿饭而已。
我想赵**不会介意的，对吧？”
朋友。
这个词从多少人嘴里说出来过。
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他想起另一个人，也是用同样的理由约他，说着同样的话。
后来呢？后来故事的发展总是走向相似的轨迹。
“好啊。”
他点点头，声音温和，“那收工后联系。
我很期待和你做朋友。”
“一定会的。”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不定我会成为你最特别的那位朋友呢。”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摄影棚的灯光显得愈发刺眼。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脚步轻快。
计划才刚刚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恰到好处。
至于那位闺蜜——她摇了摇头，有些关系本来就不该存在太久。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这个圈子里永远不缺新的故事，而他很乐意看看，今晚这场戏会演到哪一幕。
李导演心底还压着一句话没往外说——她得成为许明身边所有女性中最特别的那位。
无论是赵莉颖还是杨蜜，最终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这份底气并非凭空而来。
她在圈内早已是公认的金牌导演兼编剧，笔下诞生的剧本接连引爆市场，上半年斩获奖项的作品里，好几部的原始文本都出自她手。
和那些依赖流量生存的女星不同，她不仅无需借许明的光，反而能为他铺开更广阔的路。
只要他愿意，她随时可以为他量身打造一部注定会掀起波澜的戏。
“我身边来往的朋友可不少，李导真有信心成为最特别的那位？”
许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倒要期待今晚的饭局了，想看看离开片场之后的李导，会是另一番什么模样。”
“绝不会让许老师失望的。”
她语气平稳，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的页角，“那便晚上见。”
“好，晚上见。”
望着许明转身离开的背影，李导演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片场外的通道尽头，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周围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议论着男主角恭俊至今还没学会骑马、接下来的戏份恐怕要搁浅，又惋惜着方才来探班的女星宋佚离开得太快，连个签名都没来得及讨。
这些零碎的话语像风一样掠过她耳边，却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站着，目光还落在空荡荡的通道口。
若不是四周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她或许会拿出手机，将那个离去的背影悄悄存进相册里。
怎么会有男人连走路的姿态都这么迷人呢？
简直像是从荧幕里走出来的校园男主角。
李导忽然理解了那些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为什么她们会因为一个背影就彻底沦陷。
从前他觉得这种桥段太过虚假，此刻才明白，不是剧情荒唐，而是演员本身不够耀眼。
倘若饰演者能像许老师这样，兼具俊朗的容貌与温润的气质——
那他恐怕也会想成为剧中的女主角了。
“天啊，”
李导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喃喃，“连背影都这么完美，真是毫无瑕疵的男人。”
当整个剧组的总导演心神全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完全忘记拍摄进度时，场边的助理们只能面面相觑。
必须有人去提醒他。
戏还得继续拍。
许老师虽然离开了，但《安乐传》的拍摄不能停下。
“李导，”
一名工作人员硬着头皮上前，“许老师已经走了，我们接下来……还拍骑马戏吗？”
若不是这声提醒，李导几乎忘了自己身在片场。
他满脑子都是今晚的饭局——该穿哪套衣服赴约？是那件深V领的黑色礼服，还是露背的白色短裙？
……
“当然要拍。”
李导瞬间收敛神色，语气变得干脆利落，“马场只剩两小时使用时间，必须在这之前完成一场骑马戏。”
和工作人员说话时，方才那副柔软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目光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个温和的“小白兔”
消失了，熟悉的“母老虎”
又回来了。
周围几个年轻助理悄悄交换眼神。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面对许老师时笑得那么柔和，人一走，立刻恢复成平日冷峻严厉的模样。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盼望许老师能留在片场。
要是许老师天天都在剧组就好了。
万一李导发脾气，至少有人能缓和气氛，不至于让怒火波及他们这些无辜的工作人员。
打工已经够辛苦了，谁还想承受额外的压力？
时间流逝得飞快。
马场的租用时限不断逼近，剩余不到两小时。
要在这点时间里完成一场骑马戏，本就紧张，更大的难题却落在男主角恭俊身上——他根本不会骑马，得从头学起。
而原本该教他的人，刚刚离开了。
现在该找谁来接替许老师？
如此紧迫的情形下，临时又能找到谁呢？
“可是，”
另一名工作人员低声提醒，“男主角还不会骑马……是不是得先找人教他？”
李导望着空荡荡的马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剧本边缘。
马匹未至，所有关于骑射的镜头便只能搁置。
他叹了口气，将额前的碎发捋向脑后。
先前的心思全系在许老师一人身上，竟将这样基础的筹备疏忽了。
与此同时，许明已拉开车门，踏入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厢。
皮革与淡淡香氛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并非初次置身于此。
座椅里，宋佚正望过来，眼眸里漾着光，早先未得回复消息的那点不快似乎已烟消云散。
“许老师，”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你看我，和刚才比有没有哪儿不同了？”
这问题抛过来，带着某种微妙的考验意味。
许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丸子头依旧松松挽着，身上还是那套便于活动的装束，乍看之下与片刻前并无二致。
他心里这么想着，话到嘴边却绕了个弯。
她眼神里的期待太明显，像等着被揭晓的谜底。
他于是弯起嘴角，让神情显得格外专注，仿佛真在细细打量。
半晌，才缓声道：“是有些不一样。
好像……更明亮了些。
你该多这样笑笑。”
他顿了顿，将话题轻轻拨开，“眼泪还是少流为好，伤神。”
这算不得具体答案，更像一句笼统的夸赞。
但他语气里的温和与认真，足够将问题悄然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