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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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兰馨予

298

圈里的流言她早已默认,可亲眼见到这抹红痕时,呼吸还是滞了一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位杨总,胆子未免太大了。

这是什么场合?庆功宴还未散场。

若他就这样带着痕迹回到人群,第一个被怀疑的必然是自己。

毕竟许多人看见她独自走向阳台。

她的动作很轻,棉片贴着皮肤慢慢打转。

男人专注时有种独特的吸引力,其实女人认真时也是。

尤其当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这气味他之前就问过,是沐浴露、衣料,还是传闻中肌肤本身透出的味道?当时她只是别开脸,没有回答。

“可以了。”

她向后撤步,腰却骤然被手臂箍住。

紧接着,温热的触感封住了她的唇。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带他来角落,本是不想让人看见擦拭脸颊这过于亲密的举动。

不是让他得寸进尺的。

这个吻漫长而潮湿,结束时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松开她,低头时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垂:“我想吻你,不需要你同意。”

铁子咬住下唇。

这算什么话?

“你简直——”

她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许官人连声告饶,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铁子姐胸口那股火却烧得更旺——他竟还敢提“下次”

?

“你做梦!”

她声音压得发颤。

对方慌忙改口:“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哦?”

铁子姐指尖掐进掌心,“你的意思是,我半点吸引力都没有?”

许官人喉结滚动,话在舌根转了个弯:“那……或许可以有?”

“或许?”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人还想继续戏弄她?

“全听你的。”

他垂下眼,语气软得像浸了水的棉,“你说想就想,你说不想……我绝不多想。”

铁子姐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走。

真是昏了头才过来。

亏大了——那本该留在更郑重时刻的东西,竟在这灰扑扑的阳台,被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她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把地板踩出裂痕。

许官人目送那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厅内灯火正盛。

作为东道主,他不宜离席太久。

许官人理了理衣领,推门回到喧嚣之中。

三爷身边已清净不少。

许明刚露面,吴奇陇便热络地揽住他肩膀,笑声洪亮得刻意。

那姿态分明是做给三爷看的:瞧,我和您手下这位兄弟亲近得很,往后自然也是您这边的人。

许明任由他搭着肩,客套几句后,目光转向杨蜜所在的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身旁立着刘师师。

暖黄色的裙摆像一拢安静的灯光,衬得人愈发素净。

这女子似乎偏爱纯色,样式也总是简洁——却恰恰勾出几分旁人没有的清气。

脸上脂粉淡得几乎看不见,眉眼在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轮廓。

有人适合浓墨重彩,有人却只宜浅描。

刘师师显然是后者。

“师师姐是不是哪里不适?”

许明走近,声音放轻。

方才三爷入场时,他就留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尖,此刻那痕迹仍未散去。

刘师师摇头笑了笑,没接话。

杨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许总眼力真好,专挑体贴人的时候。”

话里那根刺,扎得明明白白。

许明视线倏地钉在她脸上。

刘师师识趣地退开半步,悄然移到丈夫身后,将这一小片空间留给两人。

许明压低嗓音,字字像从齿间磨出来的:“托杨总的福,我今晚差点就成了全场笑柄。”

杨蜜勾起唇角,眼底却结着冰碴:“差点?那可真是可惜了。”

“行。”

许明忽然也笑了,气息拂过她耳畔,“有本事今晚别逃。

杨蜜嘴角的弧度依旧带着冷意。”凭你?”

她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最受瞩目的环节到来——那座象征票房的冰雕被抬了上来。

许明站在人群**,身旁是被称为三爷的长者。

他没有选择触手可及的三十亿数字,而是指向了二十亿的刻度。

樊陆远、杨蜜、吴奇陇、刘师师,还有那位身着旗袍的女子……众人环绕在侧。

冰锤落下,冰屑飞溅,然后便是例行的合影。

气氛在此刻攀至顶峰。

音乐流淌而出,**空出的区域成了临时的舞池,人影开始摇曳旋转。

至于臂弯里揽着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伴侣,此刻似乎无人深究。

对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常态。

他们既然有资格踏入此地,对于这般逢场作戏,自然也是谙熟于心。

女宾们的目光,同样会在那些年轻俊朗的面孔上流连,其中的滋味,她们想必也品尝过不止一回。

“师师姐,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乐声弥漫开来时,许明原本的打算是去寻找那位穿旗袍的身影。

并非为了邀舞——他很清楚,此刻的她绝不会应允。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足以让她对自己退避三舍。

登台合影时,她那刻意避开、故作自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姿态分明在祈求自己将她视作空气。

他不希望她持续这种状态。

那个吻,多半是一时冲动。

莫说她毫无防备,就连他自己,在对方抬手为他擦拭脸颊之前,也未曾料到会吻上这位以优雅着称的女子。

从平日零碎的交谈中,他隐约得知,她似乎一直独身。

因此,方才的举动,对她造成的震动恐怕不小。

若非如此,在明明说过“我喜欢你,与你无关”

之后,她也不至于流露出那般鲜明的怒意。

他必须有所表示,不能任由她带着这份愠怒与无措离开。

固然,对女性不能无底线地迁就,但该安抚时仍需安抚。

况且此事,的确是他逾越了分寸。

然而,还未寻见那袭旗袍,他先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瞥见了刘师师。

走近时,发现她眉心的结蹙得更紧,双手正轻轻按在小腹上。

方才合影时,她虽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此刻却掩不住那份不适。

合影时他就留意到刘师师了——她的眉心始终微微拧着,像被无形的线牵扯。

此刻她双手交叠按在小腹,指尖泛白。

许明开口时用的是问句,目光却已落下定论:“不舒服?”

刘师师抬起脸,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没事。”

他移开视线,在宴会厅流动的光影里找到了吴奇陇。

那人正与两位宾客谈笑,眉梢眼角都是春风。

许明转回头,喉间逸出一声轻叹。

“师师姐,我有时真羡慕吴哥。”

他顿了顿,“你不想打扰他兴致,我明白。

可硬撑又能撑多久?楼上房间空着不少,我送你上去歇着。

等他尽兴了,你们再一道回去。”

刘师师没应声,只将交叠的手又收紧了些。

“要是怕旁人闲话,”

许明笑了笑,“我可以不碰你。”

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即眉心再度绞紧。

等那阵锐痛过去,才松了肩膀:“那就麻烦……老板了。”

“老板?”

“不对么?我现在签在你公司,本该这么叫。”

“也是。”

说是送,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臂距离。

走到电梯口,刘师师从边几上抽了张房卡。

金属门滑开时许明先跨进去,她却在门外停了停——转头望向宴会厅某处,那里有她丈夫的笑声传来。

门合拢的瞬间,疼痛猛然窜上来。

她一把撑住轿厢内壁,指节抵着冰凉的不锈钢。

许明站在对角,身影在镜面里映成沉默的剪影。

他没动,甚至没转头看她。

电梯停稳。

门开后他伸出右臂,悬在半空。

刘师师犹豫两秒,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走廊地毯吸尽了脚步声。

刷开房门时,他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让她借力挪到单人沙发边坐下。

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染在她汗湿的额角。

“要喝点热水吗?”

许明问。

其实他并不确定热水是否真能缓解什么——关于女性的痛楚,他所有认知都来自零碎的传闻。

水烧开时壶嘴腾起白雾。

许明将热水注入玻璃杯,杯壁迅速蒙上水汽。

他抬眼看向蜷在沙发里的人——对方正按着腹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加些凉的?”

他举起矿泉水瓶。

刘师师颔首。

温水递到她手中时,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起来。

震动声贴着木质表面嗡嗡作响。

她没有接,只是将屏幕朝下扣了过去。

“是吴先生?”

许明听见自己这样问。

温水滑过喉咙,刘师师的脊背渐渐挺直。

苍白从她脸上褪去某种东西,某种属于疼痛的软弱。

她放下杯子,陶瓷底碰触玻璃台面发出清脆一响。

“你期待是他?”

她反问时睫毛都没颤动。

许明在床沿坐下。

床垫发出细微的弹簧挤压声。”我不明白师师姐的意思。”

她又喝了两口水。

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投进来,在地毯上切出模糊的光斑。

“我找到原因了。”

刘师师说,“关于那场审讯戏为什么总演不对。”

“什么原因?”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她没移开视线,他也没有。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就像当初那份剧本递到她手里时,附注页角落那行关于替身使用的小字。

就像排练室里他忽然改变要求,说即使要用替身演员,她也必须亲自体验被束缚的感觉。

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敲击——她以为那是试探,是某种隐晦的进犯。

可后来她看清了。

他眼睛里只有镜头,只有画面,只有那个需要被塑造的角色。

那些她以为的暧昧信号,原来只是创作时的偏执。

手机在茶几底下又震动了一次。

这次她直接关了机。

“我分心了。”

刘师师最终这样说。

温水杯在她掌心缓缓转动。”现在不会了。”

许明看见她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卸下重担后的疲惫,又像做出决定后的释然。

夜色在窗外流淌,房间里的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亮起又暗下。

她没有接,指尖划过侧键将声响掐灭,任由那光亮在掌心里无声地持续。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对面男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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