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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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兰馨予

270

只要你点头,我随时能安排,保准合你心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许明靠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扶手的边缘。

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小明哥够意思,我服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身影没入外头晃眼的天光里。

门再次关上。

现在,只剩黄小明一个人了。

他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瞬间垮塌,像融化的蜡。

他没出声,只是快步走到床铺边,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后重重砸进蓬松的枕头里。

一下,又一下。

闷响被织物吸收,变成含糊的噗噗声。

他不敢碰别的东西——那些硬实的边角会疼。

***

片场外的风带着尘土味。

杨影从手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光映亮她弯起的眼角。

黄小明最后那副强撑的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装大度?她太了解那张面具下的裂痕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高兴吗?”

发完,她将手机握在掌心,指节微微发白。

刚才在车里,许明的态度有些模糊,是她自己主动找来的。

他明明说过最近忙。

这算越界吗?一个不够安分的……她脑子里闪过某个词,又迅速掐灭。

他会不会生气?

一分钟长得像被拉长的糖丝。

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把手机塞回包里时,震动传来了。

“高兴。

拍戏期间,别再来。”

她立刻回了个“嗯”

。

拇指在输入框上方徘徊,打下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

喉咙发干。

想问,又怕触到不该碰的线。

可不问,那块石头就始终硌在心里。

第三次删掉打好的句子时,他的信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知道你担心什么。

时间紧,人选也没定。

不管那边说什么,我这儿不变——你听话,答应你的就有效。”

杨影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微笑,是整个人松下来那种笑,肩膀塌下去,呼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知道啦~主人,我回去了。”

“路上当心。”

***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但那份轻松没持续太久。

早些时候瞥见的新闻推送又浮现在脑海——不只是新戏的演员表,真正让她后背发凉的是另一条消息:许明和赵莉颖的名字并排出现,后面跟着“恋情公开”

四个字。

太突然了。

明明之前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另一个名字——白漉。发布页Ltxsdz…℃〇M

电话拨给文永珊时,杨影的手指是冰的。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有准备的平静。

这平静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她的耳膜。

她早该料到的。

许明要公开什么,身边站着的人,轮也该先轮到白漉。

再不然,刘艺菲的名字也该排在前头。

怎么算,都算不到赵莉颖那儿去。

就算真有麻烦找上门,那些模糊的照片也有的是法子圆过去——朋友喝多了送一程,找两个证人出来说几句话,**也就散了。

根本犯不上用“官宣”

这种斩断后路的法子。

可文永珊的语气告诉她,这事许明心里有数。

杨影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越来越重。

她明知不该,还是追着问,一句接一句,直到对方叹了口气,把实情摊开。

放下电话,客厅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她没动,就坐在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沙发的柔软。

许明不告诉她,情理上挑不出错。

可正是这份“挑不出错”

,才更让她看清了自己在那人心里的位置——轻飘飘的,连一个电话的分量都抵不上。

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反对呢?他连这点告知的意愿都没有。

杂乱的念头像藤蔓缠上来,越收越紧。

后来那份演员名单传到眼前,白纸黑字,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能再等了。

就算许明摇头,她也得来。

来了,亲眼见了,亲口问了,悬着的那颗心才能找到地方搁下。

现在,承诺是再次拿到了。

她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晃荡了半天的不安,终于沉了下去。

*

片场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黄小明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该走位走位,该说词说词,甚至比平时更显出一种刻意的周到。

拍摄没停,机器照常运转,只是空气里飘着点说不出的凝滞。

一场本来简单的戏,反反复复拍了五遍才听到导演喊过。

许明站在**后面,没多话,只在间隙里拍了拍黄小明的肩,声音不高:“缓一缓,不急。”

那意思谁都懂。

遇上这种事,心里有波动,再正常不过。

*

一天戏拍完,骨头缝里都透着倦。

若论谁对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最不上心,刘师师大概能算头一个。

她累得几乎没了琢磨旁人的力气,回到房间,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的只是表面的黏腻。

瘫倒在床上时,天花板上的纹路在她视线里慢慢模糊。

累。

从没这么累过。

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组,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

可奇怪的是,在这沉重的疲惫底下,又有另一种东西在滋生,扎实的,饱满的,填满了胸腔。

她演了这些年戏,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往前跨步,每一次重来,每一次点拨,都像在凿开一层看不见的壳。

而这变化,几乎都能追溯到同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黑暗中浮现出片场那个总是言简意赅的身影。

门板被叩响时,她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尾。

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连续十多个夜晚的研磨并未消磨她的劲头,相反,某种接近亢奋的专注在她眼底燃烧。

她知道,门外站着的人,是唯一能将她那些混沌的感知拧成清晰脉络的钥匙。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缕走廊里干燥的空气,视线并未在她刚沐浴后泛着潮气的脸上停留。”从阳台那场对峙开始。”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寒暄。

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杂念清空。

两分钟静默的准备后,她抬起手示意。

他即刻进入了状态。

起初他并不亲自对戏,直到前两夜她在那关键段落反复卡壳,他才不得不下场,成为她最直接的镜面与对手。

这场交锋,关乎她所饰演角色的筋骨,容不得半分含糊。

他的演绎如精密齿轮咬合,每一个停顿都藏着未尽的台词。

她紧随其后,将连日来咀嚼的细节逐一铺展。

结束时,她望向他的眼睛,屏住呼吸。

昨夜,她终于跨过了他设下的那道无形门槛。

若今夜温习又见生疏,不必他流露失望,她自己先会感到一种辜负。

他没有蹙眉,也未立刻肯定,沉吟片刻:“再来一次。”

心倏然提起。”是……哪里不对?”

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唇角微扬:“不,很好。

我只是想确认,刚才的完美是否偶然。”

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或许是因为这片刻的松弛,第二次演绎,她甚至比先前更为流畅精准。

他所设立的标准严苛到近乎抽象,那是一个必须触及某种内在真实才能抵达的刻度。

“很好。”

他终于说道,赞许的神色如同破开云层的微光,“你的领悟力,确实非凡。”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剧本边缘,刘师师将视线从纸面移开。”这种话就别说了。”

声音压得低,像在对自己耳语,“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她心里那杆秤从来摆得端正。

倘若不是眼前这个人手把手地教,换作别的指导者,或是全靠自己摸索,眼前这场戏——别说三个月,就算耗上半年,也未必能触到此刻的门槛。

表演这门手艺,从来不是光靠时间就能堆砌出来的。

它要天赋垫底,要汗水浇灌。

汗水她从不吝惜,可天赋二字……她实在接不住任何夸赞。

“懂得收敛,是好事。”

对方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那么,我们直接进入下一场?”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李宁玉受审的段落。

这几乎是角色最吃重的一环,每一寸肌骨都需被演技浸透。

当年那位女演员能凭此折桂,除却对手本身已是荣誉等身、在整部影片中稳定却未见突破的发挥之外,这场戏的爆发力功不可没。

它几乎重塑了评断的天平。

而那位演员也确实做到了极致——衣物被剥离、身体被丈量时,那份刻入骨髓的屈辱,全凝在颤动的眼睫与紧抿的唇线里。

若想触及那座奖杯……这场戏便是唯一的窄门。

不必奢求超越,但至少得并肩而立。

系统为那段表演打出的数字,高悬在九十六分的位置,像一道无声的标杆。

刘师师比谁都更明白这场戏的分量。

尽管最初听到那些预言时只当是笑谈,可当李宁玉的剧本真正摊在掌心,字句间沉甸甸的可能让她指尖发麻。

没有哪个女演员能对那样的桂冠无动于衷,那是行业至高的认可。

她向来习惯退后半步,可如今角色已在手中,那份曾被深藏的渴望,终究是破土而出了。

她深吸一口气,下颌轻轻一点:“好。”

指导者不再多言,如同之前解析另一场戏码时那样,将李宁玉在这场审讯中的心理脉络层层剥开:情绪该如何堆叠,目光该投向何处,面部每一丝肌肉的牵动又该对应何种层次的煎熬。

讲解完毕,他便沉默下来,留给她一片消化与反刍的空间。

寂静在室内蔓延。

她垂着眼,仿佛能听见思绪流动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疑问逐一浮起,她低声提出,得到更细致的拆解。

然后,她站起身,试着将自己嵌入那个绝望的情境。

第一次尝试结束,对面的人摇了摇头。

第二次,那摇头的动作重复了。

第三次,依然是否定的信号。

到了第四次,指导者终于无法维持静观,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话已到嘴边。

许明的声音像碎冰砸在瓷砖上。

“装糊涂还是真不懂?”

刘师师没抬头。

她早习惯了这种锋利——从他开始盯着她演戏起,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她也不需要那些。

第四次表演的回放还在脑内转着圈,却抓不住症结。

她抬起眼,目光里堆满困惑。

许明的眉心已经拧出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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