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影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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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影逼近

搬山老猿

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邕州驿馆的院子里,七具干瘪的尸体已被白布覆盖,整齐排在东厢廊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裴青君带着两个助手在做最后的清理,将每一份证物编号、登记、封存。

千牛卫士兵三人一组,在驿馆内外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楚潇潇站在正厅中央,手里拿着刚从蒙逻盛房中搜出的一卷帛书。

帛书是南诏王庭的官方文书,用汉文和南诏文双语写成,内容是嘉奖使团此次北上朝贡的功绩。

措辞典雅,用印端正,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楚潇潇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将帛书对着光,反复细看,帛质细密,织工精良,是南诏王室御用的“洱海绫”。

文字工整,墨色均匀,是南诏书吏的标准笔迹。

但印章…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她将帛书凑近些,仔细辨认那方朱红色的印文,印文是“南诏王印”四个篆字,笔画清晰,布局规整。

可印泥的颜色,似乎比寻常朱砂更深一些,带着隐隐的暗褐。

“裴主事…”她唤道。

裴青君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来:“大人怎么了?”

“你来看看这方印。”楚潇潇将帛书递给她,“印泥的颜色不对。”

裴青君接过,凑到窗边光线明亮处细看。

片刻后,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小团棉絮,蘸了特制的药水,在印文边缘轻轻擦拭。

棉絮上沾下一丝暗红。

她又取出一张试纸,将那一丝暗红涂在纸上,滴入两滴无色药液。

试纸的颜色,慢慢变成了深蓝。

“这…”裴青君抬头,眼神凝重,“印泥里混了血,虽然量很少,但确实是血。”

楚潇潇接过试纸,看着那抹深蓝。

南诏王印,混入了血,这便不是正常的用印方式。

“能验出是什么血吗?”

“现在不能,给我一天时间时间。”裴青君沉吟片刻后道,“但从颜色和黏稠度看,很可能是…人血。”

“竟然是人血…这群畜生…”楚潇潇猛地想起使团那些干瘪的尸体、蒙逻盛手中那根血藤杖,还有母蛊载体腹腔内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

南诏王庭发给使团的嘉奖文书,用的印泥里混了人血。

这意味着什么?

是南诏王室内部有人在使用邪术,还是…这封文书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伪造的?

“收好。”她对裴青君道,“和那些养蛊膏一起封存。”

“是。”

裴青君刚走,箫苒苒从外面匆匆进来。

她脸上带着汗,神情却透着某种异样的凝重,“潇潇,有发现…”

楚潇潇转身:“什么发现?”

箫苒苒抬起手,掌心里托着一枚小小的铜钉,约莫寸许长,钉帽呈六角形,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痕迹。

“在正厅的屋梁上找到的。”箫苒苒将铜钉递过来,“钉在梁木的榫卯缝隙里,位置很隐蔽,若非仔细搜查,根本发现不了。”

楚潇潇接过铜钉仔细观察。

钉身是黄铜铸造,表面有轻微的锈蚀,但刻痕依然清晰。

钉帽上,用极细的刀锋刻着十六道浅浅的血痕,长短不一,但深浅一致,像是用同一把刀,同一只手法刻下的。

触摸着这十六道血痕,她的手指微微一紧。

“血衣十六子…”她缓缓道。

箫苒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安案时,血衣堂的杀手身上常有这种标记,十六道血痕,代表血衣堂最精锐的十六名杀手。”

楚潇潇将铜钉凑近窗边的光,仔细端详。

十六道刻痕,排列有序,并非随意乱刻。

她数了数,从第一道到第十六道,每一道的长度、角度都有细微差别。

这不是普通的计数标记,倒像是…某种暗号。

“血衣堂的人,来过这里,而且留下这等代表身份的记号。”她抬头看向屋梁,“而且在使团死之前。”

箫苒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驿馆正厅的屋梁粗壮,离地约两丈,榫卯结构复杂。

能无声无息爬到那个位置,钉下这枚铜钉,又不惊动任何人…这人的身手,在她之上。

“他们钉这枚钉子做什么?”箫苒苒不解,“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留下标记?”

楚潇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铜钉,脑中飞快闪过这几日的种种…使团的异状,蛊虫的反噬,蒙嵯顼的失踪,密信上的突厥文,还有那封匿名信上的十二个字。

蛊非虫,人为蛊。谱非乐,图为墓。

如果使团覆灭是血衣堂的手笔,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血衣堂不仅负责刺杀,更在暗中操控蛊虫计划。

使团从踏入大周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些掺入养蛊膏的虫卵,那根藏着蛊母的血藤杖,那封被蒙逻盛贴身收藏的密信…全都是血衣堂精心布置的局。

使团覆灭,是灭口,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而血衣堂这样做的目的…

“借蛊乱唐。”她低声道,“使团即祭品。”

箫苒苒闻言,脸色也变了:“楚司直的意思是,血衣堂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未必是唯一的黑手。”楚潇潇将铜钉收好,“但他们一定参与其中,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窗外,“他们可能还没走。”

箫苒苒立即警觉起来:“您是说,血衣堂的人还在邕州?”

“这枚铜钉是新的。”楚潇潇指着钉帽上的刻痕,“锈蚀很轻,刻痕边缘锋利,说明钉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使团是昨夜出事的,也就是说,血衣堂的人在使团死之前就来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向院外。

邕州驿馆建在城东,地势略高,可以望见远处城墙和城门。

街上人来人往,商旅不绝,一切如常。

可楚潇潇知道,暗处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箫备身。”她转身,“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行装,准备撤离,半个时辰后,我们离开驿馆。”

“是。”

箫苒苒领命而去,楚潇潇又唤来李宪,将铜钉递给他看。

李宪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血衣堂…他们怎么知道使团的事?”

“他们什么都知道。”楚潇潇道,“从神都到邕州,从洛阳骸骨案到南诏使团案,血衣堂一直如影随形,我们查到哪里,他们就出现在哪里。”

李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在跟踪我们?”

楚潇潇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李宪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

从神都那四次刺杀开始,血衣堂就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他们知道楚潇潇的每一步动向,知道她查到了什么,知道她接下来要查什么。

他们故意留着她,让她追查,让她一步步靠近真相。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灭口。

“潇潇…”李宪忽然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楚潇潇抬头看他。他眼神认真,没有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抽回手,语气平静:“先护好你自己吧,我的好王爷。”

李宪笑了笑,没再多说。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准备就绪。

七具尸体被移交给邕州府衙,由当地仵作暂时保管,等朝廷派人来查验。

使团的行李物品全部封存,由千牛卫押运,一同带回神都。

三十名千牛卫分成三队,前队开路,中队护卫,后队殿后,而那二十名寿春王府的护卫隐藏在暗处。

箫苒苒亲率精锐在前,楚潇潇和李宪居中,裴青君和证物车辆在后。

一切安排妥当,正要出发…

“嗖…”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驿馆大门上。

箭杆漆黑,箭簇泛着诡异的绿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箭尾绑着一片白布,布上画着一朵血色的莲花。

竟然是血莲,难道血莲教还没有覆灭?

箫苒苒反应最快,厉声道:“敌袭…结阵…保护大人…”

千牛卫瞬间动起来,前队十人迅速退入院内,与中队汇合。

盾牌手上前,将楚潇潇、李宪、裴青君护在中央。弓弩手张弓搭箭,瞄准院墙和屋顶。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院中槐树的沙沙声。

楚潇潇盯着那支箭,瞳孔微缩,箭簇上的绿色,她认得…是西域常见的“见血封喉”,用七种毒草熬制而成,中者立毙。

“他们在外面。”她压低声音,“院墙外,屋顶上,都有。”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涌出大批黑衣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来,手持弓弩,箭矢如雨。千牛卫举盾格挡,箭簇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有几支箭越过盾牌,射中两名千牛卫的肩膀,那两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伤口处迅速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不好,箭上有毒!”裴青君急声道,“快服解毒丹…”

楚潇潇从药囊中取出解毒丹,塞进伤者口中。她抬头,目光扫过院墙。

黑衣人约有三四十人,分三面包围驿馆。

他们没有冲进来,只是不断放箭,显然是要将他们困死在院中。

“苒苒…”楚潇潇喊道。

箫苒苒正在指挥弓弩手还击,闻言回头。

“他们想困住我们。”楚潇潇指着后门方向,“你带一队人从后门突围,绕到他们侧翼,打乱他们的阵型。”

“那你呢?”

“我在这里吸引他们注意。”楚潇潇从腰间拔出天驼尸刀,“李宪和裴主事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箫苒苒犹豫了一瞬,终于点头:“好,那潇潇小心。”

她一挥手,带着十名千牛卫往后门摸去。

楚潇潇转向李宪:“你也去。”

“什么?”李宪瞪眼,“你竟然让我躲起来?”

“不是躲。”楚潇潇指着院中那辆装证物的马车,“你带裴主事和证物,从后门跟箫苒苒一起走,这些东西比我们重要,不能落入血衣堂手里。”

李宪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潇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呢?”

“我在这里,等他们进来。”楚潇潇握紧尸刀,“他们想困住我,我就让他们困,等箫苒苒从侧翼杀出,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宪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颈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护身符…”他低声说,“带着,保平安。”

楚潇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宪已经转身,护着裴青君和证物马车往后门去了。

玉佩在她掌心,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握紧,收进怀里。

然后转身,面对院墙上那些黑衣人。

“来吧。”她低声道,“让你们看看,天驼巫师的传人,是怎么杀人的。”

半晌后,后门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是箫苒苒带人杀出去了。

院墙上的黑衣人明显慌乱了一下,箭雨稀疏了几分。

楚潇潇抓住这个机会,厉声道:“冲出去…”

剩下的千牛卫护着她,往大门冲去。

大门被乱箭钉得密密麻麻,两个千牛卫用盾牌撞开,率先冲出院外。

楚潇潇紧随其后,刚踏出大门,一柄长刀就劈头砍来。

她侧身避过,天驼尸刀反手刺出,正中那人咽喉。

那人瞪大眼,捂着喉咙倒下,血从指缝涌出。

更多的黑衣人扑上来。

楚潇潇被护在中间,千牛卫结成圆阵,刀盾并举,与黑衣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鲜血飞溅。

楚潇潇盯着那些黑衣人,他们穿同样的黑衣,戴同样的面罩,使同样的弯刀。

但比一般的杀手刀法更加狠辣,进退有序,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血衣堂”的人!

她握紧尸刀,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箫苒苒从侧翼杀出后,黑衣人腹背受敌,阵脚已乱。

但他们不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像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不对…楚潇潇心头警铃大作。

血衣堂行事向来诡秘,一击不中立即远遁,可这些人却不退,分明是…要拖延时间。

他们在等什么?

念头刚闪过,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楚潇潇抬头,脸色骤变。

街道尽头,黑压压涌来一队人马。

那些人穿黑衣,骑黑马,手持长弓,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是淬了毒的。

至少有五十人。

“结阵…结阵…退守驿馆。”楚潇潇厉声喝道。

千牛卫迅速后撤,退入驿馆院中。

黑衣人趁势追击,却被箫苒苒带人截住,双方在院门口厮杀成一团。

楚潇潇看着那队黑骑越来越近,心跳如擂鼓。

五十人,加上之前的三十多人,总数近百,而她这边,加上箫苒苒的人,不过三十。

三倍于己的敌人,而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潇潇…”箫苒苒浑身浴血冲进来,“后路被堵了,前面也冲来很多人…”

楚潇潇咬牙…前后夹击,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进屋…”她当机立断,“利用地形掩护…”

千牛卫退入正厅,关上大门。

箫苒苒让人顶住门,自己带弓弩手守在窗边。

裴青君和几个伤者被护在最里间。

楚潇潇站在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苒苒…”她唤道,“那枚铜钉,是你从哪个位置找到的?”

箫苒苒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指向屋梁正中的位置:“那里,榫卯缝隙里。”

楚潇潇抬头看去。

屋梁粗壮,离地两丈。

若从那个位置钉下铜钉,视线刚好可以覆盖整个正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血衣堂的人,曾在这里监视使团。

他们看着使团的人吃下那些混了虫卵的饭食,看着他们日渐萎靡,看着蛊母在血藤杖中慢慢长大,看着那七个人在剧痛中死去。

然后他们钉下这枚铜钉,作为标记。

作为…宣告。

“他们在外面。”楚潇潇低声道,“但他们不一定是要杀我们。”

“那他们要什么?”李宪问。

楚潇潇看向那辆证物马车。

“那些养蛊膏,那封密信,那枚铜钉。”她说,“他们要销毁证据。”

话音刚落,正厅的窗户忽然被撞破,几支冒着烟的火把扔了进来。

“是火油箭!”箫苒苒大喊,“他们要烧房子!”

千牛卫迅速扑灭火把,但更多的火把从四面八方扔进来。

窗纸、门帘、木制家具,迅速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冲出去…”楚潇潇厉声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箫苒苒一脚踹开大门,千牛卫护着楚潇潇、李宪、裴青君,冒着箭雨冲出院外。

黑衣人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千牛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退缩。

楚潇潇挥刀格开一柄刺来的长刀,反手刺入那人胸口。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黏腻。她来不及擦,又一柄刀砍来。

“潇潇…”李宪一剑刺穿那人的后心,拉起她就跑。

两人刚跑出几步,迎面撞上一队黑骑。

为首的骑士勒住马,冷冷看着他们。

那人的面罩上,绣着一个血色的“十三”。

楚潇潇瞳孔猛缩,“竟然是‘血衣十六子’…”

“楚大人好眼光…”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磨砺,“久仰久仰…”

楚潇潇握紧尸刀,没有说话。

“你查得太多了。”那人缓缓道,“洛阳,长安,凉州,邕州…我们给了你很多机会,你却不识好歹。”

楚潇潇冷笑:“所以呢?杀了我,就能掩盖真相了嘛?”

“真相?”那人笑了,笑声刺耳,“楚大人,你查了这么久,可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楚潇潇没有说话。

“南诏使团,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那人道,“你父亲楚雄,还有那些死在洛阳、死在凉州的人,都是棋子…”

他顿了顿,俯下身,凑近楚潇潇。

“你以为你在查案?”他低声道,“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一步步走进他们设好的局,你查到的每一个线索,都是他们故意让你查到的,你抓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故意让你抓的。”

楚潇潇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那人直起身,“你从头到尾,都是棋子,哈哈哈哈…”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骑让开一条路,露出后面的景象。

驿馆门口,箫苒苒浑身浴血,被两名黑衣人按在地上。

她还在挣扎,却挣不脱。

更远处,千牛卫的士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呻吟。

三十人,活着的不到十几个。

楚潇潇咬紧牙关,指甲刺进掌心。

“放了她。”她说,“要杀要剐,冲我来。”

“杀你?”那人又笑了,“楚大人,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们不杀你,我们要你活着,继续查下去。”

他勒转马头,背对着她。

“查到最后,你才会明白,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还有…这一切背后的人是谁。”

马蹄声响起,黑骑如潮水般退去。

消失在街道尽头。

楚潇潇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尸骸,看着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驿馆,看着箫苒苒被人松开后踉跄站起。

她的尸刀还在手里,刀锋还在滴血。

可她忽然觉得,这把刀,从来没有这么重过。

“潇潇…”李宪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楚潇潇没有回答。

她看着黑骑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道:“他说得对,我是棋子。”

“可那又怎样?”她转过头,看着李宪,“就算是棋子,我也要查出真相,查到最后,看到底是谁,在下这盘棋。”

李宪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陪你。”

箫苒苒踉跄着走过来,脸上身上全是血,眼神却依旧锐利。

“潇潇,千牛卫还有十八人活着,其余的…都死了。”

楚潇潇看着她,忽然深深一揖。

“苒苒,多谢了。”

箫苒苒愣了一下,连忙扶住她:“哎呀,你这是做什么?”

“十二个人…”楚潇潇道,“因我而死。”

“他们是千牛卫,护卫钦差是本分。”箫苒苒声音低沉,“而且,他们不会白死。”

楚潇潇点头。

她抬头,看向远方。

邕州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

南疆的谜团,刚刚撕开一角…而更大的阴谋,已经笼罩而来。

但她不怕。

她握紧尸刀,走向那辆被烧得半毁的证物马车。

马车里,那些养蛊膏、那封密信、那枚铜钉,还在。

只要证据还在,真相还在,她就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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