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两大神格的冲突
当清风的意志沉入战舰核心的瞬间，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精神世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
整个世界，是被一分为二的。
这个世界的左边，是一片蔚蓝色的，充满了悲伤歌声的海洋。无数温柔的水流，正试图安抚、净化着周围的一切。那海水是半透明的，能看见水下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被揉碎的星辰，又像是无数双含着泪的眼睛。海水荡漾的声音很轻，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拍在背上的手掌。
而世界的右边，则是一片暗金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愤怒的雷暴之海。一道道狂暴的闪电，疯狂地撕裂着空间，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摧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烧焦金属混合的味道，每一次雷鸣，都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直接在你的胸腔里炸开，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蔚蓝的海洋与暗金的雷暴，正在疯狂地碰撞、侵蚀、对抗。
它们的交界处，是一道不断扭曲、不断湮灭的混沌带。蓝色刚刚涌过去，就被金色的闪电劈散；金色的雷暴刚刚压过来，又被温柔的水流一层层浇熄。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精神世界剧烈地颤抖，反映在现实中，就是【幽冥利维坦】号那即将崩溃的动力系统。
“该死！”
清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这两股庞大的意志撕裂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夹在两个正在吵架的巨人中间的小蚂蚁，随时都可能被碾成粉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
左边那片海洋在呼唤他，那呼唤是柔软的、带着哭腔的，像是一个被冤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陌生人。右边那片雷暴则在咆哮，那咆哮里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被背叛后的愤怒，像一头被钉在铁链上折磨了千年的野兽。
两种情绪，同时灌进他的脑海。
悲伤让他想哭，愤怒让他想杀人。
他咬紧了牙，硬生生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冲动，一起咽了回去。
“王！能量回路过载百分之五十！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能量护盾会自行崩溃，然后是武器系统，最后……最后整个船体都会被撕裂！”
独眼那带着哭腔的吼声从外界传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上来的，模糊、失真，带着回音。
清风勉强分出一丝意识，去感知外界的景象。
他看见——不，他“感觉”到了。
全息屏幕上，那艘庞大的神话级战舰，正不受控制地在海面上剧烈震动，船体装甲的接缝处，已经开始迸射出危险的能量火花。甲板上的禁卫军东倒西歪，有人被甩到了舱壁上，铠甲撞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货舱里，几桶还没来得及固定的塞壬之泪泉被震翻，蓝色的泉水顺着倾斜的地板流淌，在金属上留下一道道发光的泪痕。
动力舱里更是一片狼藉。
那几名刚刚还在为自己完成了安装而松了口气的地精工程师，此刻正抱头鼠窜。头顶的能量导管一根接一根地爆裂，暗紫色的能量液如同暴雨般喷洒下来，落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跑！快跑！主引擎要炸了！”
“往三号通道撤！快！”
这艘无敌的战舰，竟然要因为“内讧”而解体了！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纪元》年度最大的笑话。
不，比笑话更糟。
这笑话的代价，是他这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是船上一千多条或死或活的命，是他好不容易在东部海域撑起来的那面旗。
清风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塞壬之心】，将它从船上扔出去，平息利维坦的愤怒。但这等于放弃了一个神话级的团控技能和一个超强的导航系统，接下来的风暴海眼之行，将会变得九死一生。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扔掉？
扔到哪里去？
这玩意儿是神话级的古神遗物，扔进海里，它自己会漂，会发光，会引来所有闻到腥味的鲨鱼。更别说，他还答应过塞壬，要为祂复仇。
他清风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算话。
要么，想办法，让这两个死对头，在他的船上，达成一种诡异的“和平共处”。
这个想法，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让两个互相仇恨了数万年的古神和解？这难度，大概和让猎魂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差不多。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片正在疯狂厮杀的意志之海。
蓝色的海，在哭。
金色的海，在怒。
它们都太庞大了，庞大到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只剩下本能。
既然没有理智……
那就别讲道理了。
“妈的，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
清风心一横，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作为连接这两个神格的“桥梁”，强行将它们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给我……过来！”
清风的意志，在精神世界中，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发布页LtXsfB点￠○㎡
那巨人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团燃烧着的、混杂了黑与金的人形轮廓。他的身高，甚至超过了那两片意志之海的边界。他的脚下，是虚无；他的头顶，也是虚无。
他伸出双手，一只手，伸向了那片悲伤的蔚蓝海洋。另一只手，则抓向了那片狂暴的暗金雷暴。
“呜……”
塞壬的意志，发出了一声柔弱的悲鸣。祂的力量，本能地想要亲近清风，因为清风身上，有为祂“复仇”的承诺。
那片蓝色海洋，像是迟疑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道细小的水流，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顺着巨人的手臂，蜿蜒而上。它们很轻，很凉，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吼！！！”
而利维坦的意志，则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在祂的感知中，塞壬就是背叛者，而接纳了塞壬力量的清风，同样是祂的敌人！
那一瞬间，金色海洋沸腾了。
一道粗得几乎要遮蔽半个天空的闪电，从雷暴的最深处劈落，直直地砸在巨人的另一条手臂上。
一股狂暴无匹的毁灭意志，顺着清风的手臂，狠狠地反噬而来！
“噗！”
王座之上，清风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那血不是红的，而是混杂着金色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它落在王座的骨骼扶手上，立刻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将那截坚硬无比的神骸骨质，腐蚀出了一串细密的小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梁一路往下淌。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扩张，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看上去狰狞得吓人。
“王！”
看到这一幕，无面者和一众禁卫军，发出了惊恐的呼喊，就要上前。
无面者这辈子，只欠过一个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不是“无面者”，他只是葬骨坑里，一具连名字都被腐蚀掉的烂骨头。他每天做的事，就是趴在坑底，等着上面的人，倒下来新的尸体，然后，从那些尸体上，抢一点残存的血肉。
直到有一天，一个背着弓的年轻人，走到了坑边。
那人没有倒尸体，也没有拿武器。
他只是蹲下来，看了很久，然后说：“喂，你，起来。”
“跟我干，我给你发工资。”
无面者当时，连“工资”这两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那个“你”。
那是数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你”。
“王！”
无面者额头上那张空白的面具下面，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还是往前，挪了半步。
无面者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冲上去能做什么。是想扶住王？是想替王挡下什么？还是单纯地，不想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碎掉？
“别过来！都待在原地！”
清风低吼着制止了他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退一步，前功尽弃，两股力量彻底炸开，整艘船连同船上所有的人，都会成为这场神明内讧的陪葬品。
进一步……也许还能搏出一条路。
“不服是吗？”
清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以为，这艘船，谁才是主人？”
他的意志，不再试图去安抚，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属于“神魔之躯”的霸道与威严！
一股比暗金雷暴更加深邃，比蔚蓝海洋更加古老的气息，从他的意志巨人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凌驾于普通神明之上的，混杂了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的，矛盾而又统一的至高气息！
精神世界，第一次安静了半秒。
那两片疯狂厮杀的海洋，都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本能地、迟疑地，停止了动作。
“我是利维坦的继承者，也是塞壬的复仇者！”
“你们的力量，都将为我所用！”
“你们的仇恨，也将在我手中，得到终结！”
“现在，听我的命令！”
清风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两个神格核心的最深处。
他没有去调和，而是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了两个神格之上！
“融合！”
嗡——！！！
整个精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片蔚蓝的海洋，停止了歌唱。水面冻住了，浪花凝固在半空，连那些游动的光点，都定格成了静止的星尘。
那片暗金的雷暴，也停止了咆哮。一道道狰狞的闪电，被硬生生地定在了空中，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狂躁的画。
两股庞大的意志，都因为清风那蛮不讲理的“入侵”，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它们似乎在困惑。
这个渺小的、凡人一样的存在，凭什么？
凭什么敢闯进神的领域？
凭什么敢对神的意志，下命令？
紧接着，在清风霸道意志的强行撮合下。
一缕蔚蓝色的水流，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缓缓地，试探性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两者，竟然诡异地，开始相互缠绕，相互融合。
就像两股原本互相排斥的绳，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拧成了一股。
一开始，还很生涩。
蓝色试图退开，金色试图挣脱。但每一次退让和挣脱，都会被那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拽回来。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它们不再挣扎了。
它们开始习惯彼此的温度，彼此的频率，彼此的存在。
蓝色，与暗金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紫金色的能量形态！
这种能量，既有塞壬的“规则穿透”，又有利维坦的“毁灭之力”。
它更加稳定，也更加……危险！
如果说，之前的蓝色和金色，是两把各自为战的刀；那么现在这抹紫金，就是一把被熔铸在一起、开了双刃的凶器。
它安静的时候，比月光还要柔和。
它暴起的时候，连虚空都能切开。
在它们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清风的意识深处，响起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情绪。
那只是两个字。
“（……疼。）”
说这话的，是那团蓝色的光。
紧接着，另一团金色的光，也翻滚了一下，传来了两个字。
“（……饿。）”
清风一愣。
然后，他在那片正在缓缓平息的精神世界里，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一手，轻轻按住了蓝色的光球，一手，按住了金色的光球。
“疼，就睡一会儿。”他说，“饿，就等打完了这仗。”
“仗打完了，我给你们找场子。”
蓝色的光球，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
金色的光球，则翻了个身，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缩成了一团。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团原本张牙舞爪的金色，此刻的边缘，已经不再往外，扎人了。
“成功了……”
清风感受到战舰内部那两股狂暴的能量，终于在他的意志下，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整个人都虚脱般地，靠在了王座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维持着两头猛兽的平衡。一旦他的意志稍有松懈，这两股力量，还是会再次爆发冲突。
但，暂时够用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能量回路重组完成。】
【系统提示：战舰动力系统兼容度提升至97%，能量输出效率+20%。】
【系统提示：新驱动程序“双核共鸣模式（不稳定）”已激活。请注意：该模式下，舰船主人的精神力将持续消耗。】
“报告王！”动力舱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主引擎的震动，消失了！能量回路的流速，比之前快了两成！而且……而且能量液的颜色，变了！”
“变成什么了？”
“紫、紫金色！跟王身上那光，一模一样！”
不止是动力舱。
武器组报告，主炮的充能时间，缩短了百分之十五。
护盾组报告，能量护盾的自我修复速度，提升了三成。
甚至连厨房里的那个老骨头厨子，都跑出来，兴奋地嚷嚷，说炉子里的火，烧得比以前旺，铁锅里的汤，都比平时香。
独眼一条一条地听着，嘴越咧越大。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这他妈叫什么？！这叫——”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这叫双赢。”清风淡淡地说。
“对对对！双赢！”独眼连连点头，随即又挠了挠头，“不过王，这么好的东西，为啥系统提示里，还带个‘不稳定’啊？”
“因为我在，它就稳定。”
清风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要是不在呢？”
独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那您就别不在啊。”
“警报解除！动力系统恢复正常！能量回路……能量回路正在进行良性重组！天哪！王！您做了什么？我们的能量输出效率，凭空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独眼那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声音，在舰桥中响起。
他看着控制台上，那些原本代表着危险的红色数据流，此刻全都变成了代表着“最优”的绿色。
那些绿色的数据，像一串欢快的音符，在他的屏幕上跳跃。
独眼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
“妈的！老子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止是他。
整个舰桥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有人在用力地锤着控制台，有人抱住了身边的同伴，还有几个亡灵水手，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幽冥利维坦】号，不仅没有因为内讧而解体，反而在这次冲突之后，因祸得福，整体性能，再次得到了提升！
独眼看向王座上，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长官！”一个刚刚跑进舰桥的年轻水手，气喘吁吁地，凑到独眼身边，“我、我刚才，在动力舱——”
“动力舱怎么了？！”
“我看见……我看见那些能量液，变成紫金色了！”
“这我知道！还有呢？”
“还有……”年轻水手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看见，那个利维坦的核心，和那个塞壬的心，它们……”
“它们怎么了？！”
“它们靠在一起了。”年轻水手咽了口唾沫，“就那么，挨着。像……像两块，靠在一起取暖的石头。”
独眼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座上，那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还在往外渗血的男人。
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那两个东西，从今天起，是不是，就不吵架了？
能让两个相互敌对的神明意志能让两个相互敌对的神明意志，强行在自己的船里“和平共处”，甚至还合作提升了战舰性能。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敢信？
他们的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王的时候。
那时候，王还只是个刚刚从新手村爬出来的弓箭手，背着一把破木弓，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皮甲，站在亡者之港的码头上，问他：“喂，你这条船，卖不卖？”
一晃，才多久？
那个连一把好弓都买不起的穷小子，现在坐在神骸做成的王座上，压着两位古神的脑袋，逼着他们握手言和。
独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王。”无面者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损伤报告。”
“说。”
“三号、七号、十一号副舱，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彻底报废。动力舱有九名地精工程师和四名亡灵水手，被能量液灼伤，其中两人，魂火熄灭，无法复活。”
“货舱方面，三桶塞壬之泪泉，在震动中倾覆，回收了两桶半。”
“还有……”无面者顿了顿，“禁卫军方面，有七人，因为魂火受损过重，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清风沉默了片刻。
“名字记下来。”他说。
“啊？”无面者一愣。
“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清风重复了一遍，“等回了港，按照阵亡标准，发抚恤。治不好的，送进亡者之殿，我亲自给他们立碑。”
无面者的眼眶里，那两团魂火，猛地一跳。
他重重地，把拳头砸在胸口。
“是！王！”
“别废话了。”
清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航线设定好了吗？”
“设定好了，王！”独眼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吼，“目标坐标已锁定！按照塞壬之心提供的稳定节点，我们规划出了三条备选航道，最短的一条，预计航行时间——”
“不用报了。”
清风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体还有些晃，但他拒绝了无面者伸过来的手。他一步一步，走到舰桥正前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无尽之海。
夜色已经褪去，东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了一线鱼肚白。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
但在那片金色之外，在天与海相接的最远端，有一线完全不同颜色的东西。
那是黑。
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黑。
“那就……出发！”
清风的目光，穿透了舰桥的落地窗，望向了那片电闪雷鸣的，未知的遥远海域。
“目标，风暴海眼！”
命令，通过通讯器，传遍了全船。
所有的欢呼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船员们愣了一下，然后，他们的表情，从喜悦，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恐惧混着亢奋，是绝望混着骄傲，是知道自己正在驶向死亡，却依然愿意把油门踩到底的疯狂。
“全速前进！！！”
独眼的咆哮，在舰桥中炸开。
轰——！！！
【幽冥利维坦】号的引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稳，都要强大的轰鸣。
那轰鸣声不再是尖锐的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搏动。船尾的推进器喷涌出紫金色的尾焰，在海面上灼烧出一道长长的、久久不散的光带。
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紫金色的航迹，如同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朝着那片传说中的死亡禁区，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