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4章 统一的信仰，天神教的扩展（2）
阿礁听见身后的老祭司重新唱起古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但那歌声，隐隐约约中带着一股凄凉，和悲戚，似乎知道最终的悲惨结局。
信仰的丢失，意义大于一切，对一个族群，对一个文明，堪比灭族。
有的文明和族群哪怕宁愿全族皆死，也不会允许信仰被替换，被抹除。
那是挖根，删史，除忆，忘本。
老人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
仿佛只要唱得足够响，那座紫金教堂就会从浅环城里退去。
可教堂没有退。
更多的白色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朝着浅环城不同的街区而去。
——
第二日清晨，阿礁是被潮壳碎裂的声音惊醒的。
他守在阿沫身边，一夜没睡。
水魄珠的光已经暗了大半，阿沫颈侧的腮膜只剩极轻的一点起伏。
祭坛外，几名白衣神职正在把潮族居民分向不同的道路。
受伤的往教堂走。
没有受伤的留在原地登记。
仍拿着武器的人则被帝尊军团单独带去另一侧。
没有人被随意杀死。
可也没有人被允许离开。
一名潮族青年忽然从队伍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柄鱼骨长矛，嘴里喊着归潮万古，试图冲向最近的教堂神职。
长矛距离那名神职还有十几米，便被军阵压在地上。
青年整个人也僵在原地。
下一刻，长矛寸寸断裂。
两名军团修者上前，封住他的神魂，让他连自毁都做不到。
周围的人本能地往后退。
有人闭上了眼睛。
也有人把孩子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白芷从长阶上走下来，看了那名青年一眼。
“伤治好以后，送入魔渊神域。”
两名军团修者上前，把人抬走。
她没有借机讲一番大道理。
队伍却更加安静了。
这就是汐望星居民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圣战最直接的第一次理解。
战其族。
他们昨夜已经见过了。
困其魂。
也轮不到祖灵先享受什么特殊待遇，军团首先封住的是仍有能力组织反抗的人。
老祭司带着所有还能行动的祭司走出内殿，挡在归潮井前。
阿礁也站了起来。
他怀里抱着阿沫，没有往前去，却也没有退开。
老祭司看着走进祭坛的军团修者，脸上的皱纹一点点绷紧。
“潮族不是没有神。”
“我们的祖灵在这里，在所有死者的名字里。”
“你们可以占我们的领域，拿走我们的星球，不能把他们也带走。”
一名白衣神职人员停下。
“天神教没有让你们忘记死者。”
老祭司指向身后的归潮井。
“他们就在里面。”
对方看向井边的祭器和正在吟唱的古歌。
“那就更该停下。”
老祭司不再说话。
他忽然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深蓝色的血弹入井中。
其余祭司同时吟唱。发布页LtXsfB点￠○㎡
整座祭坛的古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整齐。
井水向上升起。
一块块沉在井底的潮壳浮出水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逐一亮起。
阿礁看见了自己母亲的名字。
那块潮壳很小，边缘有一道缺口，是他小时候亲手磨出来的。
母亲去世那天，他第一次以刻名人的身份，把亲人的名字送进归潮井。
此后每次大潮，他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现在，那块潮壳就在半空。
他想伸手，却被军阵压在原地。
井水越升越高，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影子。
它有着潮族的轮廓，又像由无数张面孔堆叠而成。
海沟深处仿佛也有什么东西回应了。
浅环城里的潮族居民，不论是否愿意，都在这一刻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
像是祖先在说话。
老祭司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
可帝尊军团并没有因为这道影子出现便慌乱。
祭坛外的军阵早就合拢了。
第一层封住出口，第二层切断祭司与祭坛之间的联系，随后才是负责拿人的军团修者踏入古歌范围。
最前面的两名祭司还想维持仪式，神魂刚离体牵引井水，便被军阵压回躯体。
他们跪倒在地，声音断了。
后面的祭司一个接一个被封住神魂。
动手的始终只有已经占领汐望星的军团战队成员。
区区三个七阶强者，但在这里，真的能横扫一切。
他们以绝对的力量封住祭坛，困住这些还能主持旧祭的人。
古歌少一个人，井水便低一分。
等到最后一名祭司被拖离井边，那道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影子已经失去支撑。
老祭司仍站在原地。
他没有被立刻拿下，因为阿礁正抱着阿沫站在他身后，军团修者不愿做的太难看，因为这里并不是什么敌人，都只是底层生命，毫无威胁。
对于这种底层，帝尊联盟的大人物们可没兴趣施展什么威严和战力，那感觉很可笑。
老人便抓住这一点空隙，把手中最后一枚祭器按进井里。
“归潮。”
他喊了一声。
井水猛地扑向祭坛外。
军阵也在同一刻落下。
祭器先碎。
随后，整口归潮井被军团封禁光幕罩住，井底的声音、浮起的潮壳和那道影子，全被压了回去。
没有祖灵与天神隔空大战。
汐望星也没有资格让天神教亲自动手或回应。
一场地方旧祭的反抗，在军团完成合围以后，便结束了。
老祭司被封住神魂，带到一旁。
其他祭司也一个没漏。
阿礁终于能动了。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怀里的阿沫却在这时轻轻抽搐了一下。
水魄珠彻底暗了。
他低头看见妹妹的腮膜停止起伏，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白芷正好带人进入祭坛。
她看了一眼阿礁怀里的伤者，又看了一眼那枚黯淡的水魄珠。
“送教堂。”
阿礁没有松手。
“你们把祖灵封了。”
“我们封的是祭坛和主持旧祭的人。”
“有区别吗？”
“对你来说，可能没有。”
白芷伸手探了一下阿沫的生机，立刻让开道路。
“但她快死了。”
阿礁的手臂在发抖。
老祭司在身后叫他。
“阿礁。”
那声音里带着警告，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恳求，似乎希望他能维持最后的那一点体面。
但阿礁没有回头。
他站了几息，忽然迈开脚步，跟着白芷往教堂走。
老祭司不甘心的又叫了一声。
他还是没有停。
归潮井已经不会救人了。
他不能看着阿沫也变成一个刻进潮壳里的名字。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受伤者被安置在一片片独立区域里，有潮族，也有守星战中被俘的其他种族。
阿礁甚至看见了几个昨夜仍站在城墙上的守军。
他们身上的甲还没有卸下，断裂的肢体正在药物和疗伤圣物的作用下恢复。
教堂没有问他们昨天为谁而战。
只按伤势轻重排列。
阿沫被送到最里面。
一名神职看过伤势，直接取来一只透明小瓶。
瓶里的东西众所周知，是一滴圣水神液。
那是圣徒祈祷凝聚出来的东西，一个圣徒一年也凝聚不了几滴。
放到曾经的蓝星，那是至宝，哪怕是帝尊，一年也搞不到多少，还曾经是天神家族不可再生的重宝。
但放到现在，真的不算什么了。
倒不是说圣徒的产量高了，而是因为天神教配合无界之域的十四阶至宝和上千十三阶至宝，再加上无界之域，帝尊大陆，无穷无尽的高维多元宇宙的磁场粒子能量，让这种东西达到量产。
这玩意本身消耗不了多少能量，只是品级太高，太过独特，所有才罕有。
可只要有了量产的方案，那产量就很夸张了。
就比如现在，天神教随便一个教堂，都能借助无界之域的核心圣堂神域凝聚出来，每天都能得到百万千万。
当然，这玩意在天神家族和天神教能量产，却不代表其他人可以。
事实上，拉尼亚凯亚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天神教可以做到。
但需要说明的是，这东西即使能量产，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放到虚拟世界的天神宇宙，依旧属于硬通货的宝物资源。
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阿沫得到这次机会。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因为教堂正好有多余，或者是想展示神迹，总之她获得了重生。
她已经快没有生机了。
那一滴圣水神液落入她颈侧的伤口，很快便化开。
阿礁看见妹妹烧焦的鳍边重新舒展，看见她已经停止起伏的腮膜再次张开。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阿沫的呼吸恢复了。
受损的躯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阿礁站在旁边，直到神职告诉他，人已经救回来了，他才慢慢坐到地上。
没有人来劝他皈依。
也没有人让他立刻跪拜。
可当他跟着另一名神职去领取净水和食物时，对方把一块临时刻录的白色圣徽递给了他。
“你的居所，族属和伤者关系已经登记。”
“家中剩余的超凡资源，祭器与可用于战争的物品，会有人去收取。”
“普通居所与必要生活用具保留。”
“伤者今天的药物和食物照发，从明日起，居民按教堂名册领取配给，学习天神赞歌，参加每日祈祷。”
阿礁握着那块圣徽。
“如果不来呢？”
“救命不会拿来跟你讲价。”
神职看了他一眼。
“但教堂也不会一直供养拒绝新秩序的人。”
话说得很平静。
阿礁却听懂了。
先救下最该死的人，再收走武器，祭坛和资源。
随后的口粮、药物、居所和配给，都进入教堂的名册。
今天的恩情不要求你立刻还。
可从明天开始，你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活。
他回到家时，屋子已经被检查过一遍。
父亲留下的几块水魄石没有了。
刻刀上残余的两枚灵珠也被取走。
墙上挂着的一串归潮贝被收进封印箱，连阿沫小时候存下来的一盒星砂都被带走。
真正值钱的东西不多。
可他们把所有能被称作资源的东西都清理得很干净。
阿礁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床脚的暗缝里摸到半片潮壳。
那是母亲留下的。
当初刻名字时，他不舍得把完整的潮壳放进井里，便偷偷留下了这一小半。
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偏旁。
甚至称不上一个名字。
他把潮壳攥在手里，坐在空下来的屋子里，直到教堂方向传来第二次召集的钟声。
然后，他起身去领食物。
那份食物不多，一块含着水汽的藻饼，一小袋净液，还有一份专门给伤者使用的软质药膏。
阿礁只吃了半块，把剩下的带去了教堂。
阿沫已经醒了。
圣水神液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也修复了大部分伤势，只留下颈侧一片颜色稍浅的新肉。
看见阿礁进来，她先是笑了一下，随后便问：“归潮井呢？”
阿礁把净液放到她嘴边。
“封了。”
“祖灵还在吗？”
“不知道。”
这是阿礁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军团的封禁光幕罩住了祭坛，主持旧祭的祭司也被带走了，井里的潮壳还在，海沟也还在，可过去那种每逢大潮便会出现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阿沫喝了两口净液，目光越过阿礁，看向周围那些白衣身影。
“我昏过去的时候，以为会有人来接我。”
“接你去哪？”
“归潮。”
她停了一会儿。
“后来醒了，看见的是他们。”
阿礁没有接话。
“以后，不会有归潮了。”